“嘶啦”一声轻响,那是金属底座连带着衬衫袖口布料被暴力扯断的声音。
这男人也是个狠人,那枚号称能在市中心换个卫生间的鸽血红袖扣,就这样带着他手腕上的残温,被塞进了林熙掌心。
“拿着。”傅沉砚惜字如金,仿佛给出去的不是顶级宝石,而是一块用来垫桌角的砖头。
林熙只觉得掌心一烫,也没矫情,转手抄起旁边佣人刚端上来准备压惊的高度茅台。
她将袖扣狠狠磕向白瓷酒碟的边缘,硬度高达9的刚玉在特种陶瓷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点极细微的红色晶粉簌簌落下,瞬间融入透明的酒液中,化作一汪妖异的绯红。
紧接着,她从白老太太遗落的针线笸箩里挑出三枚最细的梅花针,指尖一捻,三针并举。
这是她前世压箱底的绝活——“梅花七十二针”纸本针灸法。
通常修复古画讲究“慢工细活”,但现在这幅《墨梅图》就像个大出血的急诊病人,常规手段根本来不及。
她必须用针尖挑开纸张纤维的“毛孔”,让混入了红宝石微量元素的药酒精准渗入墨迹底层,利用物理与化学的双重作用,把那些正在碳化的墨颗粒“钉”死在原位。
大厅里静得只能听到针尖刺破纸面的细微沙沙声。
林熙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她的视野里,那原本焦黑的一团死肉,正在针尖的引导下缓缓舒展。
红宝石粉末像是某种催化剂,中和了强碱的腐蚀性,更给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梅,镀上了一层极淡却极具生命力的流光。
这就叫“点石成金”,或者更俗一点——钞能力也是能力的一种。
站在外围的知名大导陆远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林熙的手背上。
他最近正在筹备S级历史大剧《大国工匠》,为了找个手上有真功夫、气质又得压得住场的艺术顾问,头发都愁秃了一半。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预告片素材!
那双手稳若磐石,穿针引线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韵律感,不像是在修画,倒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广陵散。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白芷站在一旁,看着那幅本该毁尸灭迹的画正在肉眼可见地复原,脸上的温婉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眼看林熙最后一针就要落下,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慌乱,假装脚下一软,整个人向着案台扑去:“嫂子小心,我来帮你扶着……”
只要碰歪林熙的手臂,哪怕只是一寸,这幅画就会被针尖彻底划烂!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碰到桌沿,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便横空出现,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傅沉砚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冷漠地将她往旁边一甩,力道控制得刚好让她退后三步却又不至于摔得难看。
“白小姐,”傅沉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凛冽寒意,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令尊大寿,身为孙女若连基本的站姿都维持不住,建议回去重修一下名媛礼仪课。”
白芷脸色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林熙手腕猛地一抖,最后一针“回马枪”利落收势。
“成了。”
她长舒一口气,随手将针扔回酒碟。
案上那幅《墨梅图》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被腐蚀的狼狈?
原本碳化的墨迹经过红宝石粉末的填充与重构,竟呈现出一种类似“雨后红梅”的奇特质感,既保留了宋画的苍古,又多了一丝浴火重生的艳绝。
“好!好一招枯木逢春!”陆远导演忍不住大喝一声彩,也顾不上什么社交距离,直接挤开人群冲到林熙面前递上名片,“傅太太,我是陆远。我的新戏《大国工匠》缺个首席艺术顾问,片酬随你开,只要你点头,合同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陆远的艺术顾问?
那可是多少鉴宝专家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直接从“豪门花瓶”飞升到“业界权威”的金身!
白老此时也终于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劲来,颤颤巍巍地扑到画前,看了半晌,激动得老泪纵横:“神乎其技……真的是神乎其技啊!傅太太,老朽眼拙,刚才多有得罪!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白家最尊贵的客人!”
说着,老头子从怀里摸出一张象征着古玩界顶级人脉的纯金名帖,双手奉上。
林熙此时却没心思接那张金卡。
随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骤然放松,严重的低血糖像海啸一样反扑过来。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那些祝贺的人脸扭曲成怪异的色块,耳边的喧嚣声也变得忽远忽近。
这破身体,还是太虚了。
她脚下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预想中坚硬的地板并没有迎接她的后脑勺,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冷松香气的怀抱。
傅沉砚接得很稳,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借着宽大西装外套的遮挡,这一幕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恩爱夫妻间的温存依偎。
“唔……”林熙此时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转,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人形热源。
然而下一秒,男人微凉的薄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钻进耳蜗,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别动。”
傅沉砚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戏谑,还有某种危险的、早已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刚才你的系统一直在吵,说是修复成功奖励2000点生命值,外加一次向男主提要求的机会。”
林熙昏沉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睁开眼,却正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仿佛闪烁着猎手光芒的黑眸。
他微微收紧手臂,指腹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用那种情人般呢喃的语调,在她耳边缓缓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它把奖励发给我了。那么傅太太,你想好……要怎么‘求’我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