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卦堂议事,暗流再藏
万仞山脉的硝烟被晚风尽数吹散,残阳坠向天际,将漫天云霞染成浓烈的血红色,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边境防线,给遍地狼藉镀上了一层凄艳的光晕。
苏玄钧立在防线之巅的巨石上,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沉沉望向天际那道虚空裂隙。裂隙依旧漆黑深邃,魔气如墨浪般翻涌,即便异族已然退去,那股蛰伏的凶戾之气依旧不散,宛如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能睁开嗜血的眼眸,再次扑向苍玄界。
凌苍澜身披染血铠甲,甲胄上还挂着异族的黑血与战场尘沙,步履沉稳走到苏玄钧身侧。连日死战让他周身气息略显虚浮,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没有半分颓态:“共主,异族残部已退回裂隙深处,防线暂时稳固。但此次内奸里应外合,我万卦军修士折损近三成,边境主卦阵有七处阵基被毁,多处阵纹断裂,短时间内难以完全复原。”
苏玄钧微微颔首,指尖轻拂,一缕温和卦力散出,抚平周遭残留的凌厉煞气,声音平静无波:“伤亡修士名册逐一登记,战后抚恤事宜交由墨璇玑全权处理。命丹鼎宗即刻调拨上品疗伤丹药,送往边境与各宗门驻地,务必安抚好幸存修士,稳住军心,不可让人心生出半点涣散。”
“是。”凌苍澜沉声应下,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凝重与担忧,“只是那两名邪卦修士借裂隙深处的力量逃脱,如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此次他们能悄无声息策反宗门修士,可见在苍玄界潜伏已久,暗中布下的势力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日后定会再施阴谋。”
“他们逃不出苍玄,更逃不出卦道推演。”苏玄钧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身隐有一丝卦气流转,“万卦之道,可察天地气机,邪卦之力与正统卦道天生相克,气息相悖,只要他们依旧在苍玄界境内,哪怕隐匿气息、藏身暗处,一举一动皆会在卦象中留下痕迹,无处遁形。”
凌苍澜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顿时落地。他追随苏玄钧日久,深知其卦道造诣深不可测,既然苏玄钧出言笃定,那邪卦修士便如笼中困兽,即便暂时逃脱,也终究难逃被清算的一日。
“即刻下令,整顿边境残部,修复受损卦阵阵基,加派三倍修士轮岗值守,日夜戒备,严防异族再度突袭,也紧盯裂隙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传讯青云山。”苏玄钧转身,衣袂随风轻扬,“随我返回青云山,传召三大宗主,齐聚卦道堂议事。”
“遵命!”
凌苍澜躬身领命,转身下去传令部署。不过半柱香功夫,边境值守事宜安排妥当,苏玄钧周身卦光微闪,催动四象衍空卦,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着青云山方向疾驰而去,凌苍澜紧随其后,剑光破空,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青云山巅。
青云山作为苍玄界共主驻地,历经整顿,早已是戒备森严,山间卦气缭绕,一座座卦阵隐匿在云雾之中,守护着整座仙山。山巅卦道堂,乃是苍玄界最高议事之地,殿堂恢弘,以青石筑成,檐角镌刻着上古卦纹,堂内香烟袅袅,气氛肃穆。
玄阳子早已接到传讯,在卦道堂外等候,见苏玄钧归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共主。”
苏玄钧颔首,步入卦道堂,端坐于高台主位之上。主位下方摆放着三张檀木座椅,乃是三大宗主议事之位。不多时,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墨璇玑率领数名丹鼎宗弟子赶来,弟子们手中提着数个通体莹润的玉匣,匣内装满了各类疗伤丹药,皆是丹鼎宗秘制的上品灵药,用于边境修士疗伤。
墨璇玑身着绯色长裙,眉眼温婉,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上前向苏玄钧行过礼后,挥手让弟子将丹药交由堂外侍从,随即与玄阳子、凌苍澜分立两侧,三大宗主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静待苏玄钧开口。
苏玄钧端坐主位,目光平静扫过下方三人,声音沉稳,清晰回荡在殿堂之内:“今日万仞山脉边境一战,我苍玄修士拼死御敌,虽击退异族、平定内乱,守住了边境防线,却也暴露出两大致命隐患。”
“其一,邪卦修士潜伏苍玄界多年,行事诡秘,手段阴狠,既能暗中渗透各宗门,策反忠心修士,又能勾结虚空异族,里应外合扰乱边境,若不尽快将其连根拔除,必成心腹大患,日后定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其二,苍玄界虽已一统,结束数千年割据纷争,但各宗门修士心思各异,人心并未完全凝聚,部分修士私欲熏心,为一己之私,不惜背叛同袍、出卖苍玄,极易被外敌蛊惑利用。今日有林浩这般内奸作乱,明日便可能有更多人步其后尘,人心不齐,乃是防线最大的破绽。”
话音落下,凌苍澜率先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铿锵,满是战意:“共主,属下愿请命,率领天剑门所有精锐剑修,全面搜查苍玄界各州各县、各秘境险地,全力追查邪卦修士的踪迹,但凡发现勾结邪祟、通敌异族之人,一律严惩不贷,以正苍玄法度!”
“不可。”苏玄钧轻轻摇头,语气坚定,直接否决,“如今边境刚定,苍玄各界人心尚未完全安稳,若是大张旗鼓搜查排查,势必会引发全境恐慌,导致各宗门之间相互猜忌、离心离德,非但无法揪出潜藏的邪卦修士,反倒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借机挑拨离间,进一步扰乱局势。”
玄阳子抚着下颌长须,沉吟片刻,上前躬身道:“共主所言极是,当下苍玄初定,万事当以稳为主。不如由我青云宗牵头,暗中启动全境卦灵大阵,以大阵为眼,覆盖苍玄界每一处地域,日夜监察天地气机异动,但凡有邪卦气息、蚀力波动,立刻便能察觉,待锁定具体位置,再悄然出手,擒杀邪祟,既能避免引发恐慌,又能精准除患。”
墨璇玑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丹鼎宗可配合暗中行事,我宗弟子擅长甄别灵气气息,可借着送药、疗伤、巡查各宗的名义,暗中排查境内修士,重点留意近期修为突飞猛进、心性大变、气息诡异之人。邪卦之力阴邪诡异,与正统灵气截然不同,只要仔细甄别,必定能找出潜藏的邪徒与被策反之人。”
苏玄钧闻言,微微颔首,三人所言,正中要害,既避免了打草惊蛇,又能全方位布控,当即下令:“就按此议行事。玄阳子,你全权掌控全境卦灵大阵,日夜不停监察各界气机异动,不得有半分松懈;墨璇玑,你率丹鼎宗弟子暗中排查,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暴露意图;凌苍澜,你率天剑门与万卦军,死守万仞山脉边境,一边整顿军务、修复卦阵,一边随时待命,一旦有邪卦修士踪迹,立刻驰援围剿。”
“三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互通消息,切记一切隐秘行事,绝不可打草惊蛇,让潜藏的敌人有所察觉。”
“属下遵共主令!”三大宗主齐声躬身应道,声音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议事既定,凌苍澜与墨璇玑不再多留,各自躬身告退,下去着手部署各项事宜。凌苍澜返回边境镇守,墨璇玑则安排丹鼎宗弟子分头行动,堂内只剩下玄阳子一人,他站在原地,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苏玄钧将其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玄阳子,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玄阳子闻言,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凝重:“共主,属下近日操控全境卦灵大阵,发现大阵运转之时,除了能察觉到万仞山脉边境的蚀力气息、青云山深处零星的邪异波动,还在苍玄界西方地域,察觉到一丝极淡却极为诡异的气机波动。”
“哦?何地?”苏玄钧眉梢微挑,沉声问道。
“黑风岭。”玄阳子面色愈发凝重,“那处地域乃是苍玄界有名的险地,山岭内终年瘴气弥漫,毒雾缭绕,高阶妖兽横行,向来人迹罕至,极少有修士涉足。那丝气机波动极为隐晦,时有时无,时而微弱,时而内敛,既不属于邪卦之力,也绝非天地正常灵气,属下反复以卦道推演,却始终无法辨明其来源与属性,只能隐约察觉到,那波动深处,藏着一股极为古老、源自天地初开时期的威压,令人心悸。”
苏玄钧闻言,指尖轻轻捻动,周身一缕微不可查的卦力悄然运转,催动万卦推演之术。刹那间,苍玄界西方黑风岭的景象在其脑海中模糊浮现:整片山岭被漆黑瘴气笼罩,林木枯黑扭曲,山石狰狞,天地间死气沉沉,瘴气深处,隐约有一道漆黑的缝隙,并非万仞山脉那般的虚空裂隙,却同样散发着阴冷刺骨的气息,一股悠远古老的威压,从缝隙深处缓缓扩散而来,晦涩难明。
苏玄钧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古老威压……看来,这苍玄界历经万古岁月,暗藏的隐秘,远比我此前想象的更多。”
“共主,属下是否立刻派遣精锐弟子,潜入黑风岭探查具体情况?”玄阳子连忙问道,想要尽早摸清这处诡异之地的底细。
“不必。”苏玄钧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当下重中之重,是应对邪卦修士与虚空异族的威胁,边境防线尚未完全稳固,境内隐患未除,不宜再节外生枝。黑风岭之事,暂且搁置,无需过多关注,待彻底肃清邪卦势力、稳住边境局势,再做计较。”
“是,属下明白。”玄阳子不再多言,躬身领命,随即告退,前往操控卦灵大阵,落实各项布控事宜。
片刻之后,恢弘的卦道堂内,只剩下苏玄钧一人。
他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闭目凝神,仙帝神魂悄然扩散,与青云山巅的主卦阵、苍玄界全境的卦灵大阵融为一体,天地间的气机流动、各宗的动静、边境的气息,尽数在其感知之中。
边境内奸伏诛,异族暂时退去,看似危机解除,可苏玄钧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邪卦修士侥幸逃脱,必定会伺机报复;黑风岭的诡异气机与古老威压,暗藏未知凶险;境内各宗门潜藏的异心,虚空异族虎视眈眈,还有邪卦一脉幕后未曾现身的黑手……
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苍玄界的阴影之中悄然编织,暗流汹涌,杀机四伏,随时可能掀起更大的风浪。
而他身为苍玄界共主,执掌万卦大道,肩负守护苍玄生灵的重任,必须以万卦为刃,撕开所有黑暗与阴谋,将一切隐患尽数铲除,守住这方天地的安宁。
与此同时,青云山深处,一处被上古禁法与邪卦之力双重掩盖的隐秘洞府之中。
两道黑袍身影悄无声息浮现,正是此前从万仞山脉边境逃脱的两名邪卦修士。
两人周身黑袍破损多处,沾染着丝丝血迹,气息萎靡不振,周身邪力波动微弱且紊乱,嘴角残留着漆黑的血渍,显然在与苏玄钧的交锋中,遭受了不轻的反噬与内伤,连站立都略显不稳。
右侧黑袍人周身气息躁动,抬手狠狠砸在身侧的石壁上,语气满是怨毒与不甘,压低声音嘶吼:“可恶!苏玄钧的万卦之道实在太强,正统卦力天生克制我等邪卦,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苦心布局良久,竟如此轻易被他化解,还让我等身受重伤,此仇不共戴天!”
左侧黑袍人沉默片刻,抬手稳住周身躁动的邪力,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阴冷:“边境一击不成,我等已然暴露踪迹,苏玄钧必定会下令暗中排查,此刻苍玄界各处必定布下天罗地网,绝不可再轻举妄动,否则只会自投罗网。”
“那便就此作罢?眼睁睁看着布局落空?”右侧黑袍人不甘地说道,心中满是憋屈。
“自然不能。”左侧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阴鸷,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恶意,“主上早已在苍玄界布下惊天大局,除了我等二人,境内还暗藏其他棋子,这些棋子遍布各宗各大势力,时机一到,便可尽数发难,让苏玄钧防不胜防。”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与期待:“更何况,主上此前布局的黑风岭封印,历经万古岁月,早已松动不堪,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崩碎。”
“黑风岭?”右侧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周身戾气瞬间散去,声音中满是狂喜,“你是说……封印在黑风岭的那位大人?”
“不错。”左侧黑袍人缓缓点头,黑雾笼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阴冷的笑意,“那位大人一旦出世,实力惊天动地,别说一个苏玄钧,就算整个苍玄界的修士联手,也绝非对手。届时,苍玄界将彻底沦陷,沦为我等的炼狱,万卦之道被灭,虚空异族降临,这方天地,终将被邪力掌控!”
阴冷而诡异的笑声,在封闭的隐秘洞府中悄然回荡,带着无尽的恶意与杀机,与青云山巅那股浩然磅礴的卦气,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边境的硝烟刚刚散去,境内的暗流已然汹涌,黑风岭的隐秘、邪卦一脉的惊天布局、未知的远古存在,所有的危机都在暗中悄然酝酿,一场远比边境之战更恐怖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苍玄界。
作者的话:
本章边境战后议事,苏玄钧部署全境防控,直指邪卦与人心两大隐患,同时揭开黑风岭远古隐秘。邪卦修士逃脱后暗藏更大阴谋,幕后布局逐渐浮出水面,苍玄界明面上安稳无波,暗处却暗流汹涌。后续黑风岭封印将逐步松动,远古秘辛即将揭晓,正邪博弈愈发激烈,剧情稳步推进,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