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人相隔三丈,谁也没有倒下。
秦垣有些气喘,有些虚弱。徐造化却双眼冷漠。
“这个秦垣……不简单。或许下注徐造化是个错误。”台下,有人这样说道。
“的确不凡。”另一个人也附和。
然而,就在台下议论纷纷之际,擂台上,忽然传来一股令众人脊背发寒的气息。
不是杀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的东西。
台上,秦垣也猛地抬头。
徐造化站在擂台中央,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深沉如渊的黑色,而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秦垣。”徐造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多了一种金石交鸣般的质感,“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秦垣微微心惊,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一股子压力,直冲识海。
“我本以为,道炁七剑足以击败你……”徐造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道炁开始凝聚,“所以,我不能再藏了。”
金色的道炁从掌心涌出,如同熔岩般缓缓流淌,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最终覆盖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开始出现赤色的罡风。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有形有质的龙形气流,缠绕着他的身体,甚至还发出低沉的龙吟。
“这是……龙极罡气!”台下,孙有为霍然站起,手中的旱烟杆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张狂儒也站了起来,手中的雷光玉珏停止了转动,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龙极罡气……他消失的那阵子,原来去了泰山封禅台?!”
“什么是龙极罡气?”冯剑急声问道。
向来沉稳的孙有为,此刻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抖:“泰山封禅台,历代真龙天子祭天之处。传闻每一次封禅,都会有龙气留在那里。千年积累,便形成了龙极罡气。此罡气与道炁相辅相成,若能炼化,可数倍提升道行。但……”
“但什么?”冯剑追问。
“但龙极罡气极其霸道,曾经有不少高道试图将其炼化,结果都被罡气反噬,粉身碎骨。”孙有为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徐造化,“所有人都以为,龙极罡气只是一个传说,是给真正身怀大机遇的人准备的。没想到……徐造化居然就是那个人。”
任羽幽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当然知道龙极罡气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徐造化的实力,将远超所有人的预估。秦垣的北斗法,还能挡得住吗?
擂台上,徐造化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他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九条赤色的龙形气流缠绕着他的身体,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须,清晰可辨。它们围绕着徐造化缓缓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向天地宣告,龙行天下。
秦垣能感觉到,徐造化变了。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本质的蜕变。他的道炁还是那些道炁,但被龙极罡气加持之后,变得无比霸道、无比凌厉、无比不容置疑。那种感觉,就像一条小溪忽然变成了奔腾的大江,一株树苗忽然长成了参天古木。
“秦垣,”徐造化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施展龙极罡气。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抬起右手,剑诀一引。
没有咒语,没有蓄势。一柄金色的炁剑凭空凝聚,悬于他身后。
炁剑还是那柄炁剑,但是剑身上缠绕着赤色的龙形罡气,剑尖吞吐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仅仅一柄,却比之前七柄加起来还要恐怖。
“去。”
徐造化剑指一点,金色炁剑破空而出!
秦垣不敢怠慢,祭出古剑,施展雷法。
同时,也将北斗法不遗余力的施展出来。
白金色的雷霆与银白色的星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迎向炁剑。
然而,当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秦垣立刻感觉到了不对。他的作为依仗的北斗法,加上了强横的雷法,竟然无法撼动那柄金色炁剑!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属性相克。龙极罡气是帝王的象征,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存在之一。而北斗法虽然古老,却终究是“人”施展而出。以人之力对抗帝王之气,如同以卵击石。
“轰!”
金色炁剑击碎了雷光与星芒,直直地撞在古剑上。
秦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台下,孙有为的心猛地一沉。秦垣现在的修为,深不可测。可却被伤成这样,所以龙极罡气的威力,可见一斑。
秦垣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血。
徐造化看着他,“若你投降,我留你全尸。”
秦垣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道炁全部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敕字。
徐造化看着那面光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不死心?”
他剑指再引,第二柄金色炁剑凝聚而出。这一次,他没有让炁剑飞出,而是将它握在手中,如同一柄真正的剑。赤色的龙形罡气缠绕着他的手臂,与炁剑融为一体,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他一步步走向秦垣,每一步都踏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如同战鼓,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秦垣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道炁都注入“敕”之中。敕字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徐造化走到秦垣前,举起手中的金色炁剑,然后——
斩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敕字光盾在金色炁剑的斩击下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秦垣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却死死撑着光盾,不让它碎裂。
徐造化没有停手。他再次举起炁剑,再次斩下。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光盾上的裂纹都多一分。每一下,秦垣口中的鲜血都多一口。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依旧坚定,依旧不肯认输。
“秦垣!”徐造化再次举起炁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认输吧。你挡不住的。”
秦垣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不试过,怎么知道?”
他忽然收回光盾,身形一闪,手掐道诀,引出北斗七星的星力,朝着徐造化直扑而去!
不是逃跑,不是闪避,而是正面冲锋!
徐造化一怔,随即挥剑斩下。金色炁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秦垣头顶!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秦垣的瞬间,秦垣的身体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堪堪避开了炁剑的锋芒。同时,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道炁,与星力,点向徐造化的胸口!
徐造化来不及闪避,只能将龙极罡气凝聚在胸口,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指。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秦垣的手指点在徐造化的胸口,却被那层金色的龙极罡气挡住,无法寸进。徐造化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秦垣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丈,重新拉开距离。他大口喘息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依旧坚定。
徐造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道袍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那是秦垣一指留下的痕迹。虽然没能伤到他,却让他的龙极罡气出现了一丝波动。
“好。”徐造化抬起头,看着秦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是我见过的,最顽强的对手。”
他缓缓举起右手,金色的道炁再次涌出。这一次,仍然是一柄炁间。然而这炁间却变小了,比筷子长不了多少。
这是一种极尽凝华。
金色炁剑悬于徐造化身后,剑尖指向秦垣。
“最后一击。”徐造化说,“你若能接下,我认输。”
秦垣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金色炁剑,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自己已经挡不住了。道炁耗尽,北斗法被克制,雷法也无济于事。
但他还有手段。
“徐造化,你必须要死。”
秦垣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