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士兵还是挺守时的,这或许源于他们少卿的做事风格,像是孟晨这样犀利的麻辣女教官,没有人是不惧怕的,尽管军营时期的士兵们思想飞扬,但是针对军纪营规这些根本不可触碰的东西,还是应该有所畏惧的。
大家陆陆续续来到了沙场,令所有人吃惊的是,他们的少卿早已来到了,站在了左侧营旗跟前,背对着大家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一声不响地站着,等待着上面这个人发落。
待到鼓声响彻之后,整个军营沉寂下来,岭下的山民零星点缀着炊烟,为肃穆的营地增添了一丝温暖,其余声音皆不见。
近期常有风沙,偶有熊咆。
这个时候孟晨转动了身体,细心的前排女兵发现,今天的少卿格外靓丽,因为她的风情嘴唇上,好似涂了一层光亮的唇膏,整个人都妩媚起来了。
身边几个经常逛街的女兵,在小声讨论着,少卿嘴唇上涂的,不就是最近才流行的江南五彩唇膏吗?
城里大街的胭脂店估摸会有,看来回去之后也得向母亲推荐了。
原来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也是不太分年龄阶层的,可能身为军中少卿,不敢太过张扬,故而孟晨只是上了一层淡彩润唇而已,即使这样还是没有逃脱掉队里时样女郎的慧眼。
尽执州等人都在大老远站着,肯定是难以察觉了,王子弄悄声问了句,尽执州没有理他,认真的盯着营旗。
随后没有多多停留一刻钟,大家伙都被点名了,浩浩汤汤的阵法站位开始了,踮脚一看,整个沙场吵吵嚷嚷的,在皎洁的夕阳下好似一面面银锣。
不仅仅是他们一队有活动,其他队伍也在趁机配合安排站位。
这个时候自然是三五成堆的围在一块,商讨应对之策了,不过也很有意思,所有人就像是跟少卿打战一样,你来一枪,我躲一箭。
先前熟识的同伴,自然想坐在一起;
不想跟谁坐在一起的,这个时候也在数落着对方的不是。
直到少卿的命令下达,让他们所有人分成两组,男女各自一组,从前到后按照个子高低自然排列,这一招果然不出大家所料,没有办法,此刻的士兵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王子弄由于个子较低,离开了尽执州,极不情愿的磨叽到了女生众多的前排。
而身材高挑的李长江,也从前移到了队伍的后面,一个人静静地站立。
而尽执州的位置,距离李长江不到三尺,他刚才看着女生在调整移动,是多么渴望李长江跟自己并排站立,但是天不遂人愿,二人还是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没能形成一排。
看到所有的女兵都到位了,接下来就是安排男卒的队伍了,刚才是士兵们自觉按照身高站立的,经过了孟少卿的细心调整,尽执州发现自己的机会来了。
孟晨把队伍前面几个不老实的士卒赶了出来,让他们位居队后,这样一来,尽执州的位子自然而然被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走到李长江身边了,好戏嘎然终止了,人员不再换动了,尘埃落定了。
再来看看距离女神的位置,只有不到三个人了,如此悬殊,着实可惜。
这个时候,身在前面的李长江转过头来,看到了尽执州,热情打招呼:“你在这儿呢,我们距离非常近,平日里没看出来,你的个子还挺高的。”
尽执州也是微笑回答:“是呀,我也没有想到,你的个子这么高,居然都被排到了后面来。”
尽执州不自觉地移步上前,“那天下午在校门口,身穿黑色大衣的应该是你吧?”
此言一出,竟是惹得李长江不好意思笑了出来:“嗯嗯,的确是我,我也看到了你,当时我不是有意逃避你的,回去之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想着找一个机会跟你解释解释。”
尽执州来了兴趣说道:“当时我也没有生气,因为从第一面认识你,就知道你是一个懂礼数的姑娘,不会贸然见了同袍不打招呼的,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你能说说吗?”
李长江欣慰不已答曰:“你真是让我有一些小小的震惊,放在一般人肯定会不理我,认为我这个人比较高傲,不懂礼数,但是你却有耐心聆听我的原因,真是跟其他人不一样,那天你们可能都没有留意到,我虽独自骑马归营,但父亲还是派了王叔跟来;
后来在我的要求下,他没有进来,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直看着我进入辕门才肯放心,父亲是一直寄希望我的,支持我入伍,告诉我一定要好好用功,以荀灌为楷模,不可胡思乱想,也不能在军营期间,做与之无关的琐事。”
尽执州听得认真,脑袋越来越偏。
“我们相识不到半旬,在这个营里,除了我的发小阿冒等人,就属你跟我说的话最多了,我不想给父亲造成误会,说是我刚入军营,就跟这么多公子熟知,所以当时我只有回避你们,当然是给你们造成误解了,不好意思哈。”
李长江真诚致歉地说道。
尽执州听完,这次豁然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你进来时,还不忘回头看看,原来是在顾及你父亲派来的人,叔叔这样做我也能理解,没在你身边,便照顾不到,生怕你在陌生地方受到欺负;
所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过叔叔对你这样包裹式的关爱,时间久了也会有所弊端,有违于孔圣人提倡的因材施教,你可以借机跟你父亲好好聊聊,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
就在两人意犹未尽时,扫兴的少卿叱喝道:“干啥呢你们两个?第一个被敌军射爆的就是你的脑袋,尽执州还不回到队伍当中?”
他不得以回到原位,但是心中却很是不服,经过了刚才的短暂了解,这个李长江不但不讨厌自己,而且聊得很是投机,照这样的速度进展下去,倘若两人日后成为同壕战友,岂不是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怎可轻易放过。
他绞尽了脑治,苦苦冥思。
终于想到了一个偷梁换柱的主意,与后面同袍身高相差不是很多,也是可以有作弊的机会的。
他悄悄地趁着少卿在前面安排之际,闪到了李长江并排士卒的位置,开始套近乎,寻找共同话题,几句下来,发现这个士卒虽然看起来不太说话,但是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同袍,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竟然没有任何阻力成功了,对此他非常开心。
尽执州爽快表达了请其吃饭的酬谢,要知道他虽贵为世子,但双亲对他的花费极为约束,严格控制银两,再加上他对待兄弟发小一贯阔绰,此时所剩已无几。
此话一出,如果对方一旦答应,邀请的伙食不能太过平常,要不然会被看不起,还好对方确实是一个实诚的人,没有趁机为难他,欣然拒绝了。
看来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居然被他搞成了,再一次利用聪明才智,向着心中目标迈进了一步,不甚欢喜。
看着前面的士兵一个个被安排站位,激动的心又变得忐忑起来,一个个,一双双,终于轮到了自己。
这一切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了,就快要水到渠成了,就快要心愿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