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申时,他们几人才搞清楚了各自的分帐,许多人都没能在一个幄帐,一个个怨声四起,就连关系最为要好的风卷海,与尽执州都没能分到一个队,看来是天意弄人呀!
尽执州嘴上也开始嘟囔了:“什么情况嘛,营里是怎么分的帐?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分到一块,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你看,要是我跟四海分到一块,我们两个每天训练时都可以切磋;
这样分下来,看来大家日后想要聚到一块,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军营人不少,将来谁有个困难麻烦,也不能够及时解决,要不然我去你们队里吧?”
风卷海苦笑一声:“就是,也不知道是那个英明的校尉给分的帐,我们十几个人没有几个在一个队,好像故意拆散我们,难道是担心什么?”
在旁的王子弄个头虽不大,却最是聪慧,善于分析,被大家伙戏称为‘军师’,见他嘴角一撅,愤愤不平道:
“还能怕什么,你们都忘了,宇哥早就跟我们说过,这天下驰名的萧关大营吸引了五胡众族的新兵,不太好管理,所以营里为了避免同族新兵之间,出现拉帮结派的现象,这才把我们一一分开,不用问,其他的种族兵卒都是这样安排的。”
风卷海跺了跺脚,“看来将军早有预谋呀,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新的军营非常大,占地万亩,况且这里面还细分了辕门、壁垒、沟堑、塔楼、营房、校场、厕所、仓库、医馆、军幕等军事设施,我们虽然没有在一队,但是完全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到执州队里找他玩,这样也挺好的,你们说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尽执州一边走,一边回答:“刚才文首和四海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来到这个陌生地方,是应该互相帮衬,决不能让外人欺负,你们日后有空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生活上,还是训练上,我能帮的一定帮,哦……”
周狂抱着郑羊的臂膀,插言询问:“九哥还有何叮嘱?”
尽执州轻拍了下他复言:“对了还有,现在的怨气可以撒,但是不要忘了我们的当下身份,作为士兵,军纪为大,所以许多事都不能任性而为,我可能在这里比你们某些人大几个月,大家平日里都喜欢跟着我玩,可能是你们的母亲,看我学习成绩优异,让你们都受到熏陶,周阿姨还经常在我家串门时,让我平日里多多操心阿狂的成绩呢,你们说我能不管吗?”
周狂听此言,当即长袍一撩,昂首向前,半跪而言:“大哥仗义!”
又惹笑了众人,郑羊故意踢了他一脚。
尽执州乐道:“好了,别闹了,咱们平日里紧紧抱成团,是为了不让外族看不起,也是为了更有尊严的学习,这个道理你们懂吗?所以呢,在军营里还是应该以训练为重,我忽然发现成了你们的伙长了,好了,你们拿出一半礼金交给我吧,我是来给你们上课的。”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可能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人不以为然。
开营前一天下午,所有人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干干净净的,都是为了第一眼能够给校尉、以及诸多同袍留下一个好印象。
按照北国的军队组织结构,划分五等,军、团、营、队、伙,一军约5万人,中央军约15万人,尽执州等人所在的镇戍兵约60000人,每团约5000人,由校尉统领,每营约500人,每队50人,每伙10人。
尽执州被分在了二团十营二十五队,他们的校尉是令敌人胆寒的的姚断谷,此人年方四十,尽执州印象深刻,小的时候偶遇,书院时期受教,老谋深算,武艺精湛,这下又可以跟他学习本领了,算是半个师傅,其曾率领500士卒逼退了淹国五千大军,是北军史上的传奇。
他们的少卿居然是军营里面,大名鼎鼎的巾帼英雄孟文斗,此人父兄皆为骁将,在北淹战争中被悍将李灌斩杀,身为名将之后,替爷从军,不惧生死,敢于吃苦,多次立功,女营校尉。
一眼望下去,新兵们一个个发型多样,有束发戴冠者,有索发垂肩者,还有漆纱笼冠者,无所不有,看来有些人还沉浸在昔日学院氛围当中。
前排端坐的都是女兵,脸上没有任何粉黛胭脂,有几个长相十分清纯,早已经被后面的男卒们激烈争论,喋喋不休,看来此时的新兵,的确是情窦初开了,开始更多的关注异性了,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岂能不知,只是一笑扫过。
大家互不认识,有些人趁机搭讪旁边的同袍,不乏有些高冷的人一声不吭,还有一些腼腆的人,坐在角落里,看起了新发的军规手册,很是用功。
这一切都被尽执州看在眼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爱看军书的他,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急于翻阅,而是想好好地观察一番,这个即将生活许久的环境。
忽然,随着一声震耳的军鼓响彻之后,整个校场安静了,军营里也很快沉寂了下来,依稀能听到辕门关闭的声音,看来真是进入沙场了,不能再任性了。
由此刻开始,他们的时间大半属于军营,小半才是自己的,每个人起初都是迷茫的,都在等待着这个人生的导师出场。
坐在跟前的士卒们听到‘沙沙’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引起了队里所有人的好奇,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门口,等待着这个特殊身份的出现,后面的有些士兵居然站了起来。
没有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惊呆了所有人的审美,屏息了所有人的喉腔。
只见一个裤褶女子轻快走来,头配紫纶巾,肩披熟锦挎,饰以铜镂带,脚蹬五色花纹靴,一派英姿飒爽之态!
在远处看,虽然没有及腰的长发,也没有簇拥的头饰,但是泛红色的靓发,再加上精致的脸庞,让人目不转睛,这难道就是军营的独特女官吗?跟之前的夫子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一次很深刻的视觉冲击,看的女兵们惊羡不已,都渴望成年后也能成为这样的时样教官,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行业,因为就连教官都可以如此打扮,更何况其他行业呢?
看得后面的男卒们目瞪口呆,从没有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女校尉,以前在市里看到过一些大家闺秀,郡主贵妇,但是如今一比,还属面前的女子更胜一筹。
尽执州忽然之间想到了曾经喜欢的流尘珠,他在幻想:印象中的流尘珠,一双高高翘起的十字髻,一张如泾水般的清澈脸庞。
她将来长大后,是否会像面前的教官一样,打扮的如此英武呢?
又或者浓妆艳抹外配香囊呢?他甚至不敢想象,假如有一天,真的成为了现实,他是否能够接受呢?
正在一个人遐想之际,这位吸引目光的女少卿,开口第一句话便迅速惊动了他:“好了,后面的那几个新兵赶快坐下,我是二十五队的实训少卿孟晨,子文斗,他们都叫我孟文斗,是你们所有人的教官,今后就由我来教导你们,管理这支队伍;
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各个书院,汇聚到这里,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何国何族,不管你们的父母是将军丞相,今后但凡是我二十五队的士兵,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按军规队律来约束自己,谁如果犯了错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简单的几句话,再次让大家感受到,原来听到的就是真实的,外表干练的女官,做事风格果然是雷厉风行,制队手段也是强悍。
每个人心中不由得发怵,再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