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这个女郎转过身来,尽执州才看清楚了她的长相,似一股秋风迎面般扑来,深目高鼻,很是光洁,珠圆的脸庞充满了弹性,唇如激丹,仿佛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卷着的酒红秀发随风起舞,这简直可与流尘珠相媲美,也可以这么说,不输流尘珠分毫。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眼神互相交错,“你……找谁?”
姑娘淡淡问了一句,尽执州缓过神来道:“哦,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不过这会儿没有关系了,我认错人了。”
姑娘居然笑了一声:“没有关系,认错人很正常,刚才我也差点认错人了,我阿公曾说,国家有难,全民皆兵,不分老幼男女,皆可入伍,大家都是从各个书院完业,来到这个新的地方,难免会有认错人的情况,这我也能理解。”
王子弄本以为两人认错之后,就会各自离开,没想到这个憨牛,居然还赖在这儿。
旁边的风卷海围了上来,指着尽执州讽刺道:“文首啊,你看看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刚才还和我们有说有笑的,这会儿碰见了大美女还给定住了,不理我们了。”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凑热闹。
王子弄招呼大家过去看看:“走,我们也过去看看美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郎,都能把我们的才子吸引了?”
尽执州果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会儿他的心中激动不已,难得这个美女没有拒绝他的意思,为何不能多说几句呢,也当是在这个地方认识第一个新朋友啊。
遂继续搭讪:“我刚才看到你在这已经站立好久了,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
姑娘撩拨了头发道:“是呀,我们几个好朋友一块过来的,刚才一个朋友说内急,可是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看到他们过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从门口处走过来几个人,稚嫩的脸庞,可以看出来是同龄人,再一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打扮不像入伍的新兵。
其中一个还顶着着大大的肉包,面相看着也少了点帅气,使人产生不妙之感。
旁边的几个年轻女郎,发饰也很是特别,其中一个惊道:“阿冒,你家阿妹都被人欺负了,快亮出灌爷教你的军拳!”
原来这个长脑袋的人叫做赵长争,‘阿冒’是身边的人给他起的绰号,其定睛一看,居然有一帮公子哥,围着发小转悠,分明是在欺负她嘛,这哪里忍受得了,不要说这个女郎他一直喜欢,就算是不喜欢,身为羯族出来的同伴,焉能坐视不理。
恶狠狠地冲了上去,其他几个伙伴,也凶神恶煞快步走了上去。
走近一看,哪里来的俊俏公子,这会儿跟阿江有说有笑,要知道这种情况,以前只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以往为了逗李长江一笑,使出了浑身解数,简直跟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一样。
可是一向不苟言笑的李长江,这会儿怎么会跟一个陌生人,聊得如此起劲,怒从中来,考虑不了其他,冲了上去,推搡了尽执州一把,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也吓坏了李长江。
尽执州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是这个人他的自尊心比较强,平日里对待异性自然宽容,但是也没少责骂过好友王子弄等人,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推搡自己,感到十分生气,再加上跟前的兄弟伙伴都在,大声叫道:“你谁啊?干嘛推我?”
赵长争瞪着眼睛,再次推了尽执州,“推你咋了?你还想打我呀?啊……”
在旁的李长江看着着急,拉着愤怒的赵长争,“阿冒……你听我解释……”
“你别管!一帮男子围着你,你也不吭声,今天我想看看他的胆子有多大?”
当尽执州听到这句挑衅的话语时,心中燃起的怒火,可不是一碗水可以扑灭的,遂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赵长争笑了,“我再说一遍咋了?你还咬我呀?”
在旁的风卷海拉扯了一下尽执州的衣角,示意不可动怒。
尽执州整理一下自己衣服,看着李长江说道:“今天大家都刚来到军营,第一天我也不想惹事,刚才不是我们在为难你的朋友,而是一场误会,不信你可以问她?”
李长江也怕事情闹大,而且双方都有交火的节奏了,入营第一天总归不好,况且事情的真相,就是一场误会,一个是脾气火爆的同族发小,另一个是刚刚认识的温文尔雅的同营新友,她可不想这两个人为了自己发生冲突。
遂再次解释道:“真的,阿冒,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临行前阿公交代过,让你保护我,不过真的,刚才确实属于误会,刚才我一个人等你们,迟迟不见归来,后来他拍了的肩膀,把我当成他的一个好友了;
发现是一场误会,我们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别把事情搞大了,阿瑛的名还没报完呢,咱们赶紧去给他报名吧,不要再耽搁了!”
经过了李长江的不懈劝解,双方的火气慢慢减退,赵长争最后拉着李长江的手说道:“好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但是今后再让我看到你在军营里嚣张,我迟早收拾你!”
这句话气得身后的周狂跺脚,踹翻了巨石,尽执州却始终微笑答道:“现在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我是一个明白人,也希望跟明白人打交道,一个整日无事生非的人,我迟早也会修理他!”
郑羊自豪道:“九哥,这句话好像是宇哥说过的话,我记得在旬假时,宇哥给我们几个说过,在军营里任何事都可以找他解决!你看……”
这几句话虽然没有使赵长争一众惊吓,但着实让他们既然感到了震惊,尽执州最后冷冷道:“不用!这点小事用不着宇哥出面。”
最后弄得赵长争一人居然无话可说,拉着李长江愤愤离开了,李长江趁机扭过头来,噘着嘴表达了歉意。
入营以来第一场闹剧这样结束了。
身边的伙伴从这件事中,感到尽执州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内敛了,而是坚毅果断了,谁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军营规定的开营第一天,熟知自己的幄帐,本来在旬假时候,每个新兵都应该提早查询所在幄帐,但是尽执州等人早已玩疯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琐事。
可是一到跟前就变得手忙脚乱了,就在大家你看着我,我盯着你,实在没有办法了,机灵的王子弄把眼光转向了尽执州,众人只待尽执州发话,果不其然。
稍显自豪的尽执州提出:“开营伊始,校场的牙门必定会张贴新兵的信息,这里面自然会有我们每个人的分帐情况。”
他只一说,按耐不住的风卷海,站出人群中,洋洋得意说道:“我刚才转悠的时候,碰到过军营的牙门。”
大家跟随王子弄前去,还真的找到了,几个人睁大了眼睛,正在挤进人群中。
原来到此查看信息的新兵,不仅仅他们几人,还有好多人,大家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像买中赌宝一样激动。
又从众人中挤了出来,周狂询问情况,:“怎么样?”
王子弄说:“还没有看到我们几人的名字,前面的人实在太多了,干脆都挤进去吧,反正最前排的都是女生,也不会有意见。”
郑羊迟疑了,其他几人纷纷赞同王子弄的说法。
只有尽执州认为此举不可,“我们后到,本来就不应该跟别人抢,况且都是念过书的学生,说大点,大家目前都是北国人,从各个郡县来到萧关都不容易,没有谁比谁金贵,也没有谁比谁贫寒;
大家都是怀着报国之心,说不定将来还是同营战士呢,再看看文首都说了,最前排的是一些柔弱的女生,我们身为公子更应该有礼节,懂谦让。”
大家万万没想到,来到军营的第一堂课,居然是尽执州给他们几人上的,看来今后是离不开这个带头大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