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海听不下去了,当即打断:“你够了!有完没完……”
看到平日里笑脸相迎的风卷海,也对自己发火了,便气从中来:“你凭什么管我呀,我不仅还要看,我还要告诉花牛、唱龟,不要给我说你们都是正人君子,平日里没有对她有过一丝丝的妄想!”
声音渐渐变大的二人,此刻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尽执州的目光,徐徐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过身来,密切注意着。
而一旁的慕容亡,还真的在对孙幼食等人窃窃私语,不怀好意。
尽执州一眼瞅了过去,也发现了端倪,慢慢靠近,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到风卷海面前,才发现他的脸色不悦,猜想很有可能是与哪位同学发生了不愉快。
“怎么了?四海,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跟谁生气呢?”
风卷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巴巴的盯着得意的慕容亡。
正当尽执州欲询问慕容亡时,风卷海小声叮嘱:“你赶紧过去让阿珠起来,不要再蹲着了,她的衣服开了……”
这时尽执州才有些头绪了,原来是慕容亡一伙儿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风卷海一个人制止未遂,才造就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尽执州心中怨气骤升,一双如炬的眼睛,盯着慕容亡,快步走向流尘珠这边。
当他从慕容亡身边经过时,谁会想到,慕容亡又在悄悄调侃:“你们看看,有人比我们还着急呢,我们不过就是远远看一眼,而有些人却还要抵近侦察……”
天意往往捉弄人,慕容亡自以为很小声了,但还是被警觉的尽执州听到了,心中的怒气宛若火山爆发一样,汹涌而来,一个急转身,抱紧的拳头重重的击打在慕容亡脸上,这一刻,仿佛天塌了下来,每个人都被光阴定格在这一刻。
旁边的人迅速闪开了,唯恐伤及自己。
尽执州嘴里还骂道:“你个狗东西!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你是色胆包天了!女同学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了!”
两人大打出手,很快惊动了前方的女同学,流尘珠看到一向淡定的尽执州,居然也会跟他人打架,肯定是出了点事情。
担忧不已,迅速跑了过来劝架,“你们两个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呀?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二人越打越激烈,越来越紧急,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制止了,从这边打到那边,从杂草处撕扯到沙土堆。
流尘珠已经急得跺脚了,扯着风卷海的衣角,急切问道:“卷海,他们怎么了?阿九为什么会跟慕容亡厮打在一起?你还不上前去阻挡?”
风卷海不好意思告诉她事情,刚开始愣是没说,可是经不住流尘珠的一再逼问,最终还是和盘托出,流尘珠听后感到羞愧难当,没想到这两个院里风云人物,居然会为了自己动起手来。
自己可能受的家教比较严厉,别人看到了自己的肌肤,也觉得羞愧难当,尤其对于接受儒家文化的尽执州来说,女人的贞洁是非常重要的,更何况是这个在乎自己,关心自己,追慕自己的公子呢!
想到此处,居然心中暗笑,能有此公子为了自己出头,也算是值得。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气愤之极,已经要动真格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顷刻间,慕容亡从风卷海的身边,操起了一把军棍打将过来,只怕这下尽执州可要吃亏了!
同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慕容亡弄出大事来。
还好,一旁的风卷海手疾眼快,迅速冲了上去,为尽执州助阵,有力的用盾牌挡住了木棍,慕容亡也不是孤军作战,文花牛看到有人上去帮阵,自己毫不犹豫扑了上去,现在四个人围绕在一起,阵势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操控。
见此形势,流尘珠赶紧飞跑往夫子处,看来只有夫子才能制止了。
文花牛人如其名,蛮劲非常大,两三把扑了过来,倒地后的尽执州,又很轻松站立起来反击对方,慕容亡剩下两个兄弟围攻风卷海,只见风卷海一边躲避,一边反抗。
已经气急败坏的慕容亡,恶狠狠操起了大刀,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脚下的风卷海,他的这一举动被尽执州看到了,决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受到伤害,毕竟是风卷海为了维护自己心仪之人的形象,这一想法瞬间充斥了尽执州整个大脑。
他已顾不得许多,奋力冲了上去,挡住了风卷海的身躯,自己挨刀倒下。
谁也不会想到,慕容亡狠狠的这一刀背,居然击打在了尽执州的后脑勺处,当即鲜血喷了出来!吓坏了在场所有人,有些女生失声大喊:“出事了!出事了!慕容亡杀人了!”
吓得赶紧跑开了,逞凶的慕容亡顿时也不知所措,慌了神,顷刻间瘫在了地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风卷海瞪大了眼睛,抱着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好兄弟,吃力地摇晃着、大喊着:“九州……你醒醒……九州……你快醒醒……”
哭声响彻了整个沙场,始终没能喊醒强壮的尽执州。
没过多久,夫子到来了,跑在最前面的当然是流尘珠了,看着眼前这惨淡的一幕,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扑了上去,抱着尽执州伤心痛绝,“阿九……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我刚离开,你就不省人事了!你快起来……我要你起来……”
经验丰富的孙夫子,看到此情景,心中便知一二,只吩咐了两句话:“风卷海,赶快抱着执州上医馆,回头再来收拾慕容亡!”
送到邻近的军医馆之后,被医师安排诊室,所有人都在外面守候,不允许一个人进去。
这个时候夫子吩咐风卷海,赶快去王府告知王爷王妃,再看看流尘珠惊魂未定,估摸她也被吓得够呛,对她说道:
“尘珠,你别担心了,执州不过是流了血,没有什么大碍,你刚才吓得脸色都白了,现在他已经在医馆了,你不如回去吧,待他有了消息,我再让院里同学告诉你可好?”
流尘珠坚决回答:“不行,老师你是知道的,这件事因我而起,所以我一定要等着他醒来,我现在哪都不去,我要跟你一样,守候在他身边。”
忽然间,军医出来了,急急忙忙的告知身边的助手:“赶快再拿些绷带,要快,这个学生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止血很是危险!阿康,速速去药房拿三七、蒲黄、白及来!!”
军医的一句话,再次使得气氛紧张起来。
因为书院当中不曾教授医学,学生接触不多,大量出血不是常有的事,所以在场的许多同学,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三七,有些人还在算是不是二十一?
流尘珠的父母以前都是宫里人,平日里接触的御医也不少,给她灌输过此等医学知识,相较于其他人,流尘珠听着并不陌生。
恐怕在场除了医馆人员以外,也就只有夫子与她知道三七是什么东西了。
急匆匆跑来的风卷海回复夫子,尽执州的家人没有在府邸,可能入宫去了,可是急坏了夫子,已着人上报秦州刺史,想办法联系到王爷。
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双手捧着一小盆鲜红的血水走进药房,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医师告诉她刚才的药材效果不佳,如今还需止血奇药秦岭龙骨!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此处这个战备军医馆,平日里就没有那么名贵的药材,今天能够找到这些三七,已经非常幸运了,这些药材恰好是尽王爷向太医署申请而来的,分放于此等军医馆以作备用。
但是尽执州流血不少,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而秦岭龙骨恰好产自于身后的南山,又是紧急万分的事,稍有延误,便会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
弟子阿康把这个消息告诉夫子后,夫子让医师当众描述了秦岭龙骨的特征,随后当机立断道:“听我命令,现场所有人挽起袖子,准备上山,迅速为尽执州同学寻找龙骨,挽救生命!”
同窗们奋勇向前,不惧酷暑,一个个争前恐后,犹如潮水汹涌,为同学寻找。
在场的女同学也没有闲着,拿上水袋、纱巾为同学递水擦汗,送去温暖。
夫子在有效组织,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只见一个个消失在山野视线中……
最先下山的是风卷海,他体格消瘦,状如羚羊,跑得最快,用他的话来说,假如他找的龙骨没有错误,那么一个人就能救活伙计,其他人压根不用愁苦。
但是结果却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风卷海的龙骨被首先排除掉。
其他的院里学子依次回来,不是空手,就是找错了,有些根本就是树根木棍,而且据医师说,尽执州需要的这种龙骨,也不是一般的银白龙骨,不是轻易之间就能找到的,即使全院上千人都上山了,也都回来了,未必就能有一人遇到!
这句话一出,给在场的所有人心中,蒙上了一层未知的毒纱,好像天意如此一样,难道苍天要硬生生夺去,这个才华横溢的神童生命?难道还要在这个地方,上演一出天妒英才台戏吗?
没有办法,在只剩下了短短的一个时辰,流尘珠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她要尝试一下,为面前这个无比担忧的好朋友寻找。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独自上了山,扎紧了鞋带,再次入了深山……
约半个时辰后后,一个喜从天降的消息,传到了阿康耳朵里,“师傅,这个流姑娘找对了,她的龙骨可以为这个病人止血!”
宋医师拿在手上一看惊叹:
“没想到呀,这个姑娘寻的龙骨完全适配,而且也最为接近,她的骨白龙骨最有效果,你说说这世间,真是无巧不在,今日若不是亲眼目睹,老夫怎么也不会想到,从医二十多年了,还从没有见过如此稀奇的事;
说句实话,恐怕就算皇宫的龙骨来了,未必有这个姑娘的好使,他们两个也太有缘分了吧!好了,闲话不说,你现在赶紧让姑娘出去,我这就为患者止血消淤。”
没过多久,秦州刺史王日熏来到了陇东王府,为了世子受伤一事上书朝廷,最终尽熊恢复了院长一职,平凉刺史慕容放升迁工部侍郎暂缓,并且携带妻子亲来上门道歉,才平息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