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天天的温度越来越高,同窗们穿的衣服越来越少,也就更加没有身体上的束缚,更加放松了。
院里的一些调皮公子,这一时段最为关心的,莫过于同班女郎婀娜多姿的身材了,冬日里一个个裹得严实,就像一个紧密的粽子,而炎炎夏日则不一样,大家穿的衣服很少,女郎的身材也就凸显出来了,远远望去上下有致,前凸后翘,正当时也。
其实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若不去看,反倒显得有些矫情了。
风卷海这个人说起来,倒是比尽执州更加开放一些,南朝公子,又有哪一个不受到风流天下的谢家熏陶?
尽执州给同窗们的感觉,虽也儒雅爽朗,偶尔也很风趣,但大多时候都比较勇武刚毅。
身为他的伙伴,风卷海就不一样了,学习成绩不太优异,绝对是院里的活宝,其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倒是与许多人说得来,交际面也就更广了,据说就连四五学年的小同学都知道,书院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也不知道是对他的讽刺还是赞扬。
居然还有人为他们三人,起了个响当当的绰号‘书院三宝’,我想不用多说,都知道这三宝指的分别是才宝——尽执州,美宝——流尘珠,以及最后智宝——风卷海。
这个事情在书院里,一时之间成为了许多人课余的谈资。
清晨时刻,浩浩汤汤的实训大队伍,准备开进一处备用的军营里。
每一个学生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因为入伍最光荣嘛!
尽执州这队的学生没有一个迟到的,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慕容亡同学都提早到了,可能因为大家都知道如今的关键时段了,不同于往昔了,同窗们是能见一次便少一次,这份真挚的友谊是不可多得的。
在夫子的指导下,由队副尽执州带着队伍准备出发。
大家依次散开,来到相应站位上。
一出学楼才知道,校场上站满了人,全院上下,千人云集,比往日本院人数多了十倍,由于全民皆兵的国策,兵部这次联合礼部,召集了北国所有书院的学子前来参训,重视程度让人佩服。
陇东书院成立虽晚,但由亲王坐镇,被誉为皇家书院,按照部署,千人分成黑白两营,每营五百人,由两位出众的学子统领,然后率队奔赴沙场,展开对攻,看看最后哪营能够攻城拔寨,取得胜利。
黑营统领第一人选,本是当朝太子尽扫宇,可惜近期身体抱恙,无法下榻,有心无力,自然落在了饱读兵书的尽执州头上;
白营的统领原计划交给二世子,尽熊以兄弟拼杀,同室操戈为由,让皇兄犹豫了许久,最终同意让来自南朝的风卷海辖制;
这样一来,两位少年成名的公子,便成为了对手,一向紧密团结的伙伴,成为了敌人,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在众人的高声呼喊下,依次上马出场,二人血脉喷张,呼吸紧促,第一次感受到了战场的氛围。
随着女兵的最后集结,开始点兵了。
大家伙卖力的喊声不停,天空的尘土飞扬,铁器与木器碰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好像一曲韶乐一样。
第六学年因为是书院的领头班,所以被分配在最坚硬的一块土地上布阵,放眼望去也是占地最大的战场。
大家都蹲下来听从伙长的安排,刚开始还比较认真,因为有夫子在跟前亲自督导,待到夫子一离开,立马变了样,首先是对岸的风卷海,离开了自己的原有岗位,跨溪来到了尽执州营前,显得从容不迫,他好像一刻也离不开尽执州。
两个人就像这泥土与石块一样,紧紧粘连在一起。
今天驻营,明天才是争锋,此刻他前来,无非是想找个人谈天,因为尽执州这边分到了大多数有趣的公子,以及貌美的女生。
能跟这些俊男美女一块谈天,不也是外出的目的之一。
王子弄看到了风卷海挤了过来,开玩笑道:“怎么?我们的风大公子,不在那边好好的当你的白营统领,偷偷来到我们这边,莫非要递降书?”
此话一出,惹笑了众人,就连尽执州都哈哈大笑,没有忍住,更别说附近的流尘珠几位女同学啦。
风卷海也没有生气,如若生气就不是开朗的风卷海了,他心中虽然不服,但是也会反击:“看你说的,身为统领一定要牢牢的跟士卒在一起,不能一味的只照顾姑娘家,哥们儿也应该得到关怀滴!”
再次逗乐了旁人,这才是同窗们心中目中的风卷海呀!不管是气势还是语言都不输给任何人。
尽执州开始发言了:“四海说的对呀,不愧为老队副了,统领兵卒心连心,打到敌营茅坑里!”
他人听罢,仰天大笑,王子弄更是直接赞美:“哎哟喂,没想到九哥居然这么接地气,这才是统帅的品格啊!四哥,你听听,你看看,一个统帅该有的,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到,你的眼里只有美人,看不到兄弟啊……”
……哈哈……
同窗们就这样,被他们逗得捧腹大笑,无论谁处于这样的战备压抑下,心情难免沉重,若是身边有这样的风趣上级,即使再脏再累的活,都能有兴趣干完,这才是实训的最佳环境,一个超脱任何阻力的天然环境。
尽执州的勇武,再加上风卷海的睿智,被认为是这个院里的文武之才,也是夫子手下得力的干将,谁拥有此二人,都会将团队治理的井井有序。
时间过得飞快,明月已转侧身,一个时辰后就要天亮了。
两军对垒,即将上演。
风卷海虽然年少,但经验老道,依照大将军诸葛川的昔日教导,将手下的五百人划分为前后中三军,让文花牛支配前军,一百五十人作冲锋军;高唱龟带上一百五十人备充后军;又让田隔水率领一百五十人视为中军,慕容亡亲携五十名好手护卫坐镇军幕的自己,全军上下沿溪布阵,等待来军。
夜已深了,尽执州还在烛光下翻阅兵书,了无头绪,此日站在高台上,看到了对岸风卷海的军阵钦佩不已,他竟然能在一天之内,将这五百人分列三军,毫无慌乱,不得不让人吃惊,以前还真小瞧了这个荒诞的公子哥,还真有点本事。
下午的时候,来自军营的姚断谷校尉前来视察,毫无保留称赞了布置得当的白营,也同时鼓励着忧愁不已的黑营。
尽执州的压力更大了,流尘珠端来了点心,安慰了许久,这才心情稍微舒畅,又拿起了《孙子兵法》认真思考起来,直到破晓时刻,面对着风卷海的小川阵,尽执州终于想到了克敌之法,不由得激动起来。
兵书云:‘小川之势在锐在尖,可阔而包之,拢而灭矣’。
半个时辰后,天已亮了。
待早饭过后,尽执州持剑开帐,欲组建八水兵来破敌。
郑羊领六十人作潏兵居南,周狂携六十渭兵居北;朱山带六十灞兵居东,朱水统六十沣兵居西;尽万村领六十滈兵伏西北,尽十郡携六十涝兵伏西南;尽百县带六十浐兵伏东南,尽千镇统六十泾兵伏东北;尽执州则御剩余二十人立足中央,王子弄协调各方。
双方都已布阵完毕,安置兵力,只待着第三日的对阵演习。
姚校尉与孙夫子站在高台袖手观望,等待结果。
半天过去了,战局结束,眼前是一片狼藉,土坑连连,所有参与演习的学生,都累得不行,瘫坐在地,各自完成了统领的军阵方略,结果是尽执州惨胜,皆受到了姚校尉的褒奖与夫子的赞扬。
黑营500人个个手舞足蹈,欢欣雀跃,把尽执州围在垓心,抛至空中,用来表示激动的心,尽执州也认真说道:
“你们这500人都是我尽执州的老乡,是我将来依靠的力量,八水兵的番号永不撤销,将来我要带领你们冲入战场,保国卫疆!”
一旁的风卷海,此刻像是一只雨打的扁舟,艰难漂泊在风浪之中,此次演习,无疑为二人极大提高了自信与力量。
庆祝军宴结束,姚校尉命令大家拔寨收帐,解锅聚碗。
可能是由于过分卖力,流尘珠上身穿的红色长衫跳了出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再往下看,那隐隐约约的粉嫩股沟也逐渐分明了。
首先看见的就是这个慕容亡,他平日里就喜欢接近女生,又值发育之际,偶然间看到了此况,内心火急火燎的,唾液咽了一回又一回,脸都涨红了,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了下来。
思维敏捷的风卷海,发现了诡异的慕容亡,刚开始还以为他偷懒了,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也发现了秘密,自己也看到了流尘珠的美美肌肤,不由得害臊了。
说句实话,像流尘珠这样的灿花,没有哪一个公子,不对她产生过不良想法的,因为实在是美得不像话,不正常,而且她的气质更是凌绝于她人之上。
她就像是生长自昆仑山里的一颗仙草,让人触不可及;
她又像是长安昭阳舍里的皇后赵飞燕,让人浮想联翩;
她也像是临潼俊秀骊山上的七彩神女,让人不容侵犯。
这种美,恐怕世所罕见;
这种美,估摸秦州难觅;
这种美,决计心中难留。
风卷海想的固然很多,尽管慕容亡与自己最为谈得来,尽管流尘珠更倾向于尽执州,最终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
他瞥了一下前面的尽执州,不用说在整个班里,大家都知道这个女生最喜欢尽执州,也最仰慕尽执州,同样的,尽执州也最对这个女生上心,他俩可谓心心相印,判若一人。
慕容亡如此之大不敬动作,如若被刚刚得胜的尽执州发现,后果自然很是严重。
所以在尽执州未发现之前,作为他的好伙伴,一定要让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继续进展,要不然影响到的不仅仅是一两个人。
他有意识的拍打了一下好哥们,没想到慕容亡并没有在意。
风卷海又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干啥呢?不好好拔营!”
慕容亡笑了:“还拔啥营呢?我发现了一件比拔营更加有趣的事,四哥,你想不想听听?”
风卷海开始着急了:“我不想听,也不想看,你就此打住,赶紧专心拔营,不要生事了!”
然而却没能制止心头发痒的慕容亡,其竟然笑道:“嘿嘿……看来你也不是个好鸟,你是不是也看见了?哎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