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长安?”夫人脱口而出,“没错!就是长安!我早前说过,长安生活着我的三叔一家,三叔是前兆大儒,为我的生意私下出了不少力,你们暂居长安,一方面可以得到我三叔的鼎力支持,另一方面长安距离我们襄阳非常近,来回路程不算远,水运便捷,信息发达;
最重要的是长安不仅历史悠久,而且还是一个文化雄厚之地,如今放眼天下,长安是继建康之后的第二大书院云集之处,有着著名的博士夫子,这样的学优环境,难道还不能去吗?”
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折服了这个房间所有人,夫人不再坚持返荆,女儿那种崇敬的眼神令他自豪!
虽然说最后没能按照流尘珠的最初想法,继续留在秦州读书生活,但是也没有远离家乡,最后凭靠父亲的智慧与决断,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答案,那就是游学长安。
上了一天的课了,院里的同学都略显疲惫了,还好下午最后一个自习课,是大家所喜爱的孙夫子坐班。
铃声响彻整个山园,好像也就只有他们门还关着,其余舍堂的学生都已经走空了,各自回家了。
风卷海被夫子安排在了最后面一排,因为他整日捣乱,院里所有的女郎几乎都被他给惹了个遍,都不想跟他坐在一块,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被其拉下。
但是风卷海却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依旧我行我素,该玩的玩,该吃的吃,就像这个学习跟他没有任何关联一样,因为他远来北国就是为了游乐。
但是这个人素来比较聪明,若说在这个班里,尽执州酷爱历史军事,谋定后动,那么风卷海则与之相反,涉猎广泛,敢想敢干。
朝廷有一次举办一项与算术有关的活动,数科夫子在全院寻找了,好些个成绩不错的孩子备选,经过了层层训练、筛选,没想到最后的一道难关,几何题竟然无人能破,最后被这个贪玩好动的风卷海给轻易破解了,成为了此校唯一的一个参赛选手。
自那以后,同窗们对他的看法有很大的改变,授课老师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大转弯,尤其是平生喜爱怪才的孙夫子,更把他视为班上一宝,每次上课都会让他来坐到讲桌跟前,器重程度可见一斑。
就在放堂前,夫子突然站了起来,有些同学还在埋头写字,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灵活的风卷海也发现了,他猜测夫子极有可能宣布什么重要的事。
悄悄地朝着右前方的尽执州吹口哨,尽执州正在专注的看书,没有发觉,倒是惊动了他的同砚流尘珠,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侧着头,白了风卷海一眼,气得风卷海鼻子吹气,还不忘警示她。
流尘珠明白了原来是想让她喊一下尽执州,没有办法,谁让他们两个亲如兄弟呢!抬起了自己的右胳膊,碰了一下尽执州,并且端正身子,小心说道:“卷海找你呢,你看看他有什么急事?”
尽执州停下手头的笔,立即扭过头盯着风卷海,没想到风卷海探出了手指指示前方,顺着风卷海的手指方向看去,原来夫子已经离开了座位,前排的许多同学都已经坐直了身子,肯定是有事发生。
又旋即告诉同砚不要写了,老师有事宣布,自己却埋起头来。
居高临下的夫子,看到大多数人都已经自觉地放下了纸笔,端正了腰杆,这才开口说道:“同学们,老师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接下来我来传达一下书院的活动安排,今天上午我们书院所有夫子都过去参会,这次会议中安排的事情不少,主要是为了大家的完业着想;
院长提出我们学年所有同学,都面临着参加完业考试,这不仅关系着你们这一学年来的成绩,还考验着你们在人生学习最初阶段的成果,更重要的是关系着你们将来人生路的抉择!”
大家伙看得出来,夫子讲话时极为严肃,足以证明他所说的重要性。
“虽然老师也认为上面的话,说的有些重,对于你们这么小年龄的孩子来说有些压力,但是说的很有道理,一看就是一个有着长远规划的的上司见解,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开始明辨是非黑白的阶段了,往前每走一步,都意味着抉择与判断;
所以不管是院长,还是与你们相处时间最多的授课老师,都希望你们能够在这最后一个月里努力学习,争取考取一个优异的名次,让你们的家长心花怒放,让你们的老师快乐欣慰,让你们自己充实满足!”
听后,大多数同学点头认可,极少数人不以为然。
夫子敲了下讲桌,继续发言:“最后再说一件事,书院商议决定,明天下午安排全院师生,进行六年一度的战场大实训,以班为单位,每个班的夫子统领,队副负责组建,尽执州你听到了吗?”
忽然这么一句询问最靠边的尽执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老师,你说啥?什么拉弓射箭?”
没想到这么一句,惹笑了全舍同学,风卷海更是笑弯了腰,刚才还严肃的气氛瞬间活跃了!
流尘珠也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风卷海看着流尘珠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以及那樱桃嘴唇心都碎了!
那种笑容只能在南朝的柔云馆里所见,那种肌肤也只有在刚出生的小兔身上可观,此外,别无他处。
这或许就是风卷海的动情之处,他忽然有种邪恶的想法,如若舍堂里四下无人,他宁愿抛弃所有荣誉,只想淡淡的亲吻一下,这个朝夕相处的女同学。
却没想到,这种痴傻的眼神,被流尘珠发现了:“嗨!卷海,你干啥呢?怎么一直盯着我?”
风卷海忽然不好意思了,脸颊一红:“我……我……我没干啥……我刚才在看……”
关键时刻,还是尽执州为他解了围,:“对了阿尘,你今天的嘴唇怎么有些红?你是抹啥东西了?”
流尘珠听罢,扭过头去,嘴角上翘道:“你也……这般无聊?刚才老师布置的任务你听到了吗?”
“什么任务?你快给我说说!”
流尘珠嘴唇轻呡,叹气而道:“你呢,又想啥呢?老师最犯病他在讲话时谁不认真听,算了,让你直接去问老师,你未必敢去,别说你是咱院里的一宝,还是让我这个老好人告诉你吧,谁让咱俩是同砚呢!
老师刚才在讲台上说,六年一度的兵部大实训,这次不同以往的沙场点兵演习,全员参战,势分输赢,我们班这次一定要夺取胜利,行伍由你组建,不可忘记!”
尽执州这才弄清楚了,原来老师说的最后一件事,是分配任务,这很不简单。
看了一下舍堂的沙漏,自知距离放堂时间不长了,便让同砚放缓速度,“阿尘,快放堂了,你还要写吗?明天大实训,女生负责后厨,你们家因事迁徙而来,不事庖丁,平日里也用的不多,根本用不着备份;
我知道以前你都是向同班的好友借取的,这次你就不用麻烦其他人了,我既然身为你的好同砚,当然义不容辞,帮你从家里带来,我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下人厨具总该不会少,明天下午我就把一应物件拿来供你使用,你看如何?”
流尘珠早就心里乐开了花,只不过一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而已,一直等到他把话说完,才幸福的微笑道:
“就知道你一见到我有困难,就会主动帮忙,不管你能否做到,也都会鼎力相助,我流尘珠虽然是个落魄公主,但是在这个书院里能够遇到你,我真的感到很开心,很幸福,我曾经在家里跟我爹娘说过,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不要选择好的学习环境,愿意跟你做一辈子同砚,做长长久久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