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心中都清楚,这是小学生涯的最后一年了,以前的同学之间不愉快,都能够渐渐化解了,尽执州与流尘珠两个人,好似也没有为大家整日议论了,压力减轻了不少,也就意味着这个二十人的团体和谐了。
大家都面临着完业,家长们的想法各异,有些父母想把孩子送往更好的下阶就读,有些家长想把孩子带回母国,有些家长想把孩子送往军营,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天下局势有变,也有可能是因为宗族内部纷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每个人都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任何人不能阻挡,也没有办法,没有意义去强力改变,就像一年中有四个截然不同的季节,唯一感觉悄悄变化的,就是每年的冬天,好似越来越寒冷了,不知道是自己慢慢长大了,更能适合这个多变的天气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其中流尘珠的母亲井溢就说过,待将来局势稳定,一定要带她回到富饶的荆国,可不能再呆在这个边陲戎国了。
虽然流尘珠感到她母亲如此评价,这个她就读三年的地方有失偏颇,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乖乖就范。
当天没有询问她母亲的具体安排,相信父母一定早有打算,其实说到底,还都是为了她的将来考虑,毕竟自己不是一般女子。
这一疑问终于憋到了晚上,待到一家三口回家之后,流尘珠披着头发,来到了其父母的卧室。
他的父亲流光正在一丝不苟的看信,井溢有条不紊的正在编织毛衣,看到了女儿走了过来,井溢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中的长签,微笑问她:“珠儿有何事,这么久还不睡觉?”
流尘珠关上了门,这一举动倒是惊扰了正在端坐的父亲,合上了信,顿时也停了下来,看看这个平日里比较淘气的女儿,想要说些什么。
流尘珠居然依偎在井溢的怀里,问道:“母亲,今天早上您说让我最近好好温习,将来换一个学习环境是什么意思?”
她的母亲首先眼睛一转,看向身边的夫君,又抬起了右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回答:
“哦,你说这件事啊,没有什么意思,本来打算不跟你说,怕你最近分心,既然你问了,那母亲现在告诉你,不管将来你考试成绩如何,这里边境不安,淹国屡屡进犯,涼国也是虎视眈眈,我和你父亲都要离开这个地方,换一个稳定的地方就读。”
流光也补充道:“是呀,你母亲说的没错,我们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我们的重心不在这边了,丞相多次来信,已清除逆党,国内局势趋于平和,让为父回国重新主事,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回国咯!”
说完之后他的父亲极为开心,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可是流尘珠听后情绪不再平淡了,从母亲怀中脱离开来,“我不同意!”
这四个字着实让房间里的两人惊诧不已,也顿时使得静谧的夜开始晃动了。
流尘珠看着母亲直直的眼睛,赶紧解释道:“母亲,父亲,女儿已经在这个地方习惯了,习惯了这个美丽的书院,习惯了校门口的小吃摊,习惯了这个不大的州郡,习惯了每天要见面的老师同学……”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能够有此感情,我们做父母的非常开心,但是你迟早是要离开他们的,离开你的书院,离开你的老师,离开你的同学;
当然了,你现在年小,可能还不理解,但是你不能任性了,看看有哪个孩子不是听父母话的,要不然会被说成坏学生了,你不想做一个人人议论的坏学生吧?”
流尘珠听后,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了,但是高高翘起的嘴角,依旧表达着内心的不服。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流光看到了,此生他们二人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女儿,人家都说穷养儿志,富养女德,这个‘富’字不仅仅指的生活物质水平之富,还指女儿的精神情感之富,又是这一阶段的孩子,又都是逐渐加深记忆的关键时刻,万万不可放松,要不然她会留有遗恨的。
在这一点上,很明显流光远比井溢深谙许多,这或许就是男女教育孩子的深远差别吧。
就在流尘珠怏怏不乐,快要离开房间时,流光开口道:“你看看,本来是一件好事,让珠儿能够有一个更温馨的环境成长,但是很明显,珠儿并不喜欢新环境,当然了这父亲也能理解;
刚才你母亲所说的在你小学完业之后,全家会搬离关陇,返乡回国,我刚才已经慎重考虑过了,尽管丞相多次书信请命,但大哥至今却无表态,我怕事有蹊跷,你俩先不回了,我先回国找四弟协商。”
此话一响,惊起千层波浪,井溢顿时睁大了眼睛,错愕不已道:“您……您说啥?我们不回了?”
流光缓缓走向女儿,流尘珠好似从睡梦中惊醒,回正了身子,脸上慢慢泛起了笑容,“啊?父亲,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哄我开心吧?”
流光微笑着双手抚着女儿的双肩,徐徐扭转道:“你认为呢?父亲何时骗过人?”
这下犹如热锅上蚂蚁的井溢坐不住了,直直站了起来道:“光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不回了,难道我们不回细腰宫了吗?难道我们早就制定的计划,不再实施了吗?难道你一个大老爷们也要食言吗?”
这种情况好像一家人分割成了两组军阵,很明显她的母亲是单独作战,而流尘珠与他的父亲同为一阵,互相拼杀,井溢已经处于下风了。
看着母亲少有略显愤怒的表情,流尘珠心中忐忑不已,也为自己的任性开始担忧了。
怯怯地看着她的父亲,流光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夫人不悦了,走向井溢进行安抚。
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解释道:“你呀,就是一个急性子,我们全家回国这么大的事,不是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吗?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迁就女儿,而是为了我们一家子将来考虑。”
夫人坐了下来,平心静气发问:“我也不是生气,你能这么说,我相信你是筹划好的,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吧。”
流光这才略略舒心,只要夫人愿意静听,那么一切都好办多了,就怕僵持下去,这样不仅影响女儿的学业,也会影响夫妻之间的关系,更会影响整个荆国的未来!
流尘珠看到了事情的转机,赶紧安静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瞬间好似一个局外人。
流光安稳的坐了下来,徐徐道来:“我们商量回国的事由来已久,起先还说由蜀入荆,蜀地成都是因为你的大姨在那边,他们的生活条件还可以,姨夫认识蜀郡太守,还经营许多生意;
平日里对我们照顾一些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出境了多有不便,孩子自小生长在荆国,又因动乱转学至关陇,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环境民风、饮食气候,倘若贸然离开,这将来非得花费大把的时间进行调整,我们大人尚需如此,更何况一个年龄不足十二岁的姑娘?再看看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另外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