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李明达慢慢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李承乾:“果果,兕子累了。”
李承乾也停了下来,伸手牵着李明达,慢慢地走:“那我们去看看孙叔叔今天有没有给小兕子做饭好不好?”
听到这话,李明达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好,去吃肉肉。”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全然不知,这平静的晨日,即将被远道而来的人,掀起新的波澜。
就这样,李承乾牵着一蹦一跳的李明达,向着孙行的住处走去。
朝阳越升越高,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牵在一起的手,从未松开。
来到孙思邈的小院,孙行已经开始做起了早餐。
自从李承乾兄妹俩来后,孙思邈师徒也由原先的两餐,改成了三餐。
山里人本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日两餐,可李承乾说少食多餐最是养身,尤其是兕子年纪小,经不得饿,便带着孙家师徒改成了一日三餐,清苦的山居日子,反倒过得更有烟火气了。
李明达挣脱了李承乾的手,跑到孙行身边问道:“孙鼠鼠,今天有啥好吃的?”
孙行被她喊得眉眼弯弯,手里的勺子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惊着这个娇滴滴的小团子。
“小兕子来了啊,今天叔叔给你做了窝窝头,还有蛋蛋,还有豆浆。”
说着,孙行面前的豆浆已经开锅了,孙行赶忙拿起锅盖,搅了搅沸腾的豆浆。
乳白色的豆浆咕嘟咕嘟翻着泡,浓郁的豆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小兕子直咽口水。
李明达则大声地对着李承乾喊道:“果果,今天有窝窝,有蛋蛋,还有豆浆。”
听到这话,李承乾点了点头。
“殿下来了。”
此时孙思邈从房间走了出来,没有客气,直接抓住李承乾的手腕,搭起脉来。
他如今早已习惯了每日晨起给殿下和公主搭脉,也早已见惯了这位太子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从控糖饮食到外科清创,每一样都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行医认知。
许久,孙思邈放下手:“殿下恢复得不错。”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没说自己夜里偶尔还是会惊醒,也没说看着兕子时,总怕这份安宁转瞬即逝,有些苦,只能自己咽。
看到李承乾如此淡定,孙思邈再次开口问道:“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回长安?”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朝堂倾轧,他太清楚,殿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长安那把龙椅,终究还是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承乾看着远处的孙行和李明达,深吸一口气后道:“暂时没想法,我和兕子的身体刚刚转好,长安内部风起云涌,回去后还不知道如何呢。”
他太清楚长安的局势了,皇后薨逝,太子离宫,李泰虎视眈眈,朝臣各站其位,如今的长安,就是个吃人的漩涡,他一旦带着兕子回去,便是羊入虎口。
孙思邈扭头看了李承乾一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罢了,随你吧。”
他懂殿下的挣扎,也懂殿下的守护,终究不再多劝,只想着能多护这兄妹俩一日,便是一日。
几人吃过早餐,李承乾便忙起了自己的事情,李明达则跟在孟诜屁股后边帮忙。
至于为啥是孟诜,那全是因为李承乾提出食疗,而听到食疗后的孟诜则和被打了鸡血似的,最近研究得走火入魔,而李明达则成了试吃员,孟诜研究效用,李明达研究口味。
孟诜本就痴迷药食同源之道,被李承乾点透了食疗养身的精髓,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日泡在灶房里研究粗粮细做、药膳搭配,誓要做出既控糖又好吃的吃食来。小兕子便成了他的头号试吃员,每每有新吃食,第一个便端给小姑娘尝,甜了淡了,全凭小兕子一句话。
李承乾这边则在研究酒精,没办法,这是这个年代最简单有效的消炎方法。
烈酒的消毒效力终究有限,他必须提纯出浓度更高的酒精,日后不管是外伤清创,还是应对时疫,都是保命的底牌。更何况,他知道,这天下迟早要乱,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护住兕子的底气。
这时,房门被敲响。
三声叩门,不疾不徐,却在这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突兀。山间少有人来,更何况是这孙思邈隐居的清修之地,一时间,院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孙行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门口,打开大门。
他擦了擦手,指尖搭上门栓,顿了顿,才猛地拉开大门,警惕地望向门外。
门外,一男一女。
看这汉子:
身高七尺开外,肩宽背厚,膀阔腰圆。虽是农家打扮,粗布短褂,旧裤麻鞋,却生得面如银盆,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梁端正,唇阔口方,颔下微须,一脸忠厚正气。
只因家道清贫,面带几分菜色,却无半分猥琐之态。站在那里,如山似岳,沉稳厚重,虽是耕田种地的庄户人,骨子里却藏着一股英气,只是未曾遇时,埋没在尘土之中。
旁侧立着一位年轻妇人:
荆钗布裙,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生得眉如细柳,眼似秋水,鼻正口方,容颜清秀。虽非倾国倾城,却端庄温婉,别有一番农家本色的干净利落。
只因婚后无子,心中忧闷,面色略显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举止轻柔,不失大家闺秀的本分,一看便是贤良温顺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