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凝神静思片刻,忽然朗笑出声。
胸中郁结一扫而空,语气铿锵有力。
“幸好父亲有我,我有先生!如今局势明朗,该如何固本培元,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做别人不肯做的苦功夫,方能厚积薄发。”
王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凝重却笃定。
“成事之要,首在得人。少主以为,青州境内,有哪些人是万万不可放弃的?”
“东莱太守管统,忠诚可靠,沉稳干练,遇事能扛事,是难得的干才!”
袁谭沉吟片刻,目光锐利。
“我这就派人星夜传令,命他弃守即墨,速率部回南皮待命,归入我麾下听用!”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还有康成先生(郑玄),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若能得他倾心相助,青州民心自会安定,根基也能愈发稳固。可惜啊,当年我攻北海,先生之子郑益恩奉命营救孔融,不幸战死沙场,先生怕是对我心存芥蒂,始终难以释怀,多次相邀都不肯相见。”
王修轻叹一声,主动请缨。
“康成先生心怀天下,并非拘泥于私怨之人。此事关乎青州安危,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务必尽最大努力说动先生出山。”
他顿了顿,话锋又起,暗藏机锋。
“另外,少主需对甄家多加笼络。甄家乃冀州望族,家底殷实,实力雄厚,且未卷入此次主公与世家的权力风波,一直保持中立,更曾多次暗中资助少主。”
“如今主公打压沮授、田丰等冀州本土势力,世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田家与甄家相交莫逆,如今田家失势,甄家必然要寻求新的靠山,此时少主若抛去橄榄枝,他们定会顺势投到少主门下。如此一来,既能保冀州元气不失,更能为少主增添一大助力,可谓一举多得。”
袁谭闻言,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胸中阴霾一扫而空,精神大振。
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朗声道:“先生所言极是!此事便依先生之计行事!”
夜已深沉,月朗星稀,银辉洒满大地。
延津军营中,万籁俱寂。
唯有虫鸣与蝉鸣交织作响,勾勒出片刻的岁月静好。
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李惑正在校场上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武技习练,丝毫不敢懈怠。
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在刀光剑影中活下去。
十步外,数个硕大的木墩如蛰伏的怪兽般低伏在地。
表面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正是他日复一日锤炼的见证。
压腿、抻腰、高抬腿、转体、冲拳……
李惑一丝不苟地做着热身动作,标准流畅。
一招一式间透着股军人的严谨与狠厉,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在柔道队挥汗如雨的日子,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饱满。
融合了原主朱杰的记忆,李惑对古代杀人技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这就像现代的拳击,基础的刺拳、摆拳、勾拳,看似简单,却能组合出千变万化的致命招数;
而比技术更重要的,是对打击距离、出手时机的精准判断 —— 这正是名将与庸人的分水岭。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全凭日复一日的锤炼与实战积累,方能形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至于马术,在李惑看来,便是人马合一的境界。
如同拳击的步法,控制距离、选择进退、寻找战机,全赖于此,容不得半点马虎。
“该如何让这些‘种子’快速成长,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李惑一边热身,一边在心中思索,对武术、对练兵有了全新的领悟。
套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唯有让士兵们日日苦练。
将每一个动作、每一种兵器的用法练到极致,刻进骨子里,形成肌肉记忆。
战时才能本能地使出杀招,才能在生死搏杀中存活下来,克敌制胜。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能认真研究过破锋八刀。
先辈们流传下来的智慧,此刻正如同明灯,烛照着他在这个乱世前行的道路。
热身完毕,李惑拿起一旁的投枪、飞斧、匕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手腕一抖,依次投掷而出。
“咄!咄!咄!”
兵刃破空之声锐耳刺耳。
一道道寒光划破夜空,尽数精准命中木墩中心。
深深嵌入寸许,力道惊人。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抹自信桀骜的弧度。
随即笑容又渐渐淡去,被浓重的寂寞与孤独包裹 —— 穿越而来的秘密,心中的宏图与牵挂,终究是事无可与人言。
只能独自承受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确认投掷动作规范无误,每一个发力节点都恰到好处。
李惑开始在心中推演:助跑、右腿蹬地、扭腰转胯、手臂顺势前送。
武器沿着固定轨迹疾飞,又准又狠,招招直指要害。
“这套动作,足以教授士兵们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唤来亲兵,沉声道:“牵我的青鬃紫骅骝来!”
片刻后,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凉大马昂首嘶鸣,被亲兵牵至校场。
此马通体乌黑发亮,唯有鬃毛呈青紫色,神骏异常,正是李惑的坐骑。
冀州三营的装备与马匹配置已达顶点。
连番征战虽有折损,幸有将作营及时修补补充,李惑已无法在装备上再做突破。
他深知。
三国时期,一套合格的重骑兵甲胄,造价之高足以让十个步兵吃一年军粮;
一杆能上战场的马槊,需历经三年工期才能铸就。
要求韧而不折、锐可穿甲。
造价更是甲胄的两倍之多 —— 就连曹纯麾下的虎豹骑,能配齐马槊的也不足千人。
他一个无根无凭的外姓将领,根本奢望不得。
练至身体濒临疲劳临界值,李惑果断停手 —— 他深知,乱世行军,受伤便是致命陷阱。
过度透支体力只会自寻死路,张弛有度方能长久。
回到营帐,简单洗漱一番,去除身上的汗水与尘土。
李惑便前往炊帐,与掠夜锋骑的将士们共进宵夜。
一张厚实的面饼、两个水煮鸡蛋、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猪肝粟米粥。
这在物资匮乏的延津军营中,已是顶尖奢华的待遇。
这般待遇,全靠李惑不时带着心腹外出劫掠袁绍的运粮小队所得。
却引得其他各营将士眼红不已,私下里物议沸腾,却被于禁强行压下。
而 “掠夜锋骑” 这个名字,也是李惑绞尽脑汁想出的。
就是要足够夸张、足够霸气,刺激被选中的将士们生出爆棚的自豪感与归属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将士们感念李惑的厚待,训练时格外认真刻苦,人人奋勇争先。
上阵杀敌更是悍不畏死,战力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