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没多看,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卫衣的帽子一晃一晃,手指在裤边敲着节奏——哒、哒哒、哒。
对讲机刚放进包里,耳边就响起很多声音,都是他自己。
“东区材料拿好了。”
“平原设备准备完。”
“城市狙击点定位成功。”
他快步走下台阶,朝地下指挥室走去。门自动打开,里面黑着。他拍了下主机,屏幕亮了,电子沙盘展开,上面有很多红点和蓝点。
白嫖真爽,这次不是吹牛。
他从空间里拿出第一批装备:三百套红外绊线、六十组高压电网模块、两百台手摇无线电中继器。这些东西本来是军队用的,现在被他存着,刚好能用上。所有分身同时取货,动作一模一样。
山区那边先动手。一个穿迷彩服的分身蹲在坡上,把绊线塞进石头缝,另一只手放炸药包。他抬头看了看悬崖,说:“这块石头够大,砸下去能压死三头变异猪。”
平原更简单。五个分身围着一辆破拖拉机,拆掉外壳,装上电容和震荡片,很快就变成干扰基站。有人擦了把汗说:“功率不大,骗普通变异体够用了。”
城市废墟最麻烦。十几个分身在断墙间跑来跑去,用钢筋水泥搭掩体,把狙击孔藏在破窗户后面。有人站在广告牌上喊:“三点方向看得清,可以架观测镜!”
主身看着沙盘,看到各区域陆续出现绿色标记。他咬了口能量棒,哼起歌来:“来吧来吧,一起白嫖,不怕没电也不怕丢包——”
突然,东部哨岗响了警报。
“电网短路,藤蔓缠住漏电。”
“瞭望塔歪了五度,地基下沉。”
“夜里发现小动物靠近边界。”
他立刻调出画面。铁丝网被紫藤裹住,冒火花;瞭望塔歪着像喝醉的人;红外图里有几个影子贴地移动。
他嚼了口能量棒,吐掉渣:“环境不行?那就改。”
命令马上发给所有分身。
“林区电网埋进地下三米,表面盖土伪装。”
“换轻金属支架,遮挡用报废车和倒下的广告牌。”
“启动驱赶装置,放出低频声和臭味气体。”
分身们开始干活。挖坑的挖坑,搬东西的搬东西,连最远的荒漠据点也动了。
地线铺好,草皮重新盖上;新支架立起来后,罩上锈公交车壳,看起来就像一堆废铁;驱赶装置藏在井盖下面,定时喷出一股臭鸡蛋味的雾。
“完成。”
“没问题。”
“盲区清了。”
他松口气,正要切换画面,赵铁柱从门口进来:“哟,又在这当人形路由器?”
他嘴里叼着能量棒,肩上扛枪,走路咚咚响。
“训练怎么样?”任杰问。
“差远了。”赵铁柱坐下,把枪靠墙,“新人反应慢,老兵也不适应变异体打法。昨晚演习,西区防守组愣了十七秒才动,真打起来早被吃光了。”
任杰点头:“通信延迟是个问题。”
“所以我改了。”赵铁柱掏出一张手画的图纸甩桌上,“分三种队:突击、掩护、支援。每天练两次实战,重点练配合。信号也简化了——红旗一级警戒,黄旗侦查出动,绿旗解除。高处设瞭望塔,用手摇发电机供电的中继器,保证命令传得快。”
任杰看了眼图纸,觉得不错:“行,照你说的办。我让分身送五十套中继器,优先装高点。”
“谢了。”赵铁柱一笑,咬断嘴里的能量棒,“但你说这些防线真能挡住?我看那些怪物越来越聪明。”
“不一定挡得住。”任杰看着沙盘,“但至少能让它们知道,撞过来要受伤。”
两人没说话。屏幕上跳出红字:全系统联动测试即将开始。
“开始了。”他按下确认。
一瞬间,整个防御系统启动。
山区滚石机关试运行,大石头轰隆滚下;平原电网嗡嗡响,空气都在抖;城市各狙击点亮灯,表示火力到位;哨岗警灯一个个亮起,连成一圈。
可就在东部扫描完成时,警报又响!
“自动报警触发!”
“西部火力网误判目标,炮已充能!”
“巡逻队离发射区只有四十米!”
他猛地站起来,疯狂敲键盘,切断西部电源。同时下令所有分身停用自动程序,只留基本预警。
“操。”他低声骂。
赵铁柱也站了起来:“机器太敏感,总乱叫,迟早出事。”
“所以加人工确认。”他改规则,“任何自动报警,必须两个不同岗位的人同意,才能反击。”
他又下令,在基地地下建中央监控室,安排分身轮流值班,专门盯着数据。
“机器盯,人做决定。”他说,“我们不缺人,缺的是信任。”
赵铁柱点头:“你这些分身真是啥都能干,哪儿都有。”
“凑合用。”任杰笑,“死一个也不心疼,记忆都能回来。”
傍晚,防线基本建好。山区滚石阵和山体一样,看不出是人工的;平原电网埋地下,上面种了灌木,像生态恢复区;城市废墟利用残墙做埋伏点,无人机飞过也看不出来。
人力安排也在推进。赵铁柱带老兵重新编队,按新战术练夜战。红旗一升,突击队五秒内集合;黄旗一挥,侦查组马上出发;绿旗落下,大家休息,补给员发吃的。
主基地监控室也启用了。六个分身轮班,每人看六块屏,眼睛都不眨。有人嚼能量棒记数据,有人画路线图,还有人打扑克——反正主身都能看到。
深夜两点十七分,最后一份报告上传。
任杰坐在椅子上看完了,把能量棒盒子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再戴上,手指又在桌上敲起来——哒、哒哒、哒。
沙盘上的点都亮着,红的是待命,绿的是正常,没有断联。
赵铁柱从训练场回来,路过指挥室看了一眼,没说话,敬了个礼,扛枪走了。
他没动,还在屏幕前,看着东区最后一个补丁。那里原来是隧道口,现在封死了,外面涂满灰尘和裂痕,像塌了很久的样子。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联盟有了,规矩定了,人也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活下去。
他拿出小刀,咔一声弹出剪刀,剪了下指甲,收起来。
外面风停了,营地很安静,只能听见发电机的声音。
他按下对讲机,轻声说:“全部布防完成,进入静默值守。”
频道那头传来十几个声音:“收到。”
他关掉大屏,只留一盏小灯。
墙上所有光点还亮着,像黑夜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