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执州轻轻地推了一把风卷海,“去你的,你们别听他瞎说,他呀,这是嫉妒我,实话告诉你们,我的生辰真的是七月六日,谁骗你们谁是小狗!”
他说这句话时,脸部表情很是严肃,看来不像是说假话。
这个时候风卷海才诡笑而出:“你们两个傻姑娘,他当然不会骗你们了,院里谁人不了解九州的性格,他是从不会骗人的,刚才是我跟你们开玩笑呢,你们可千万别当真,我只不过是见不得这小子张狂,一遇到美女,就忘去了兄弟……”
尽执州无可奈何,只好右手指着他,哼哼唧唧:“你呀,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拿走了我的《南郡志》还没还呢,我都没敢给父亲说,再说明天就还书!”
没想到,风卷海竟然跑开了。
过了一刻钟后,夫子突然出现了,让学子们都措手不及,赶紧装模作样动了起来,不管跟前的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让老师看到自己挥舞刀剑就行,没有贪玩便好。
看过了女生,又径直走向了男生这边,环顾一圈,发现缺少两个人,其他人都在这演练呢,唯独没有尽执州与风卷海。
夫子发问:“你们都在这儿,怎么不见九州与四海?”
慕容亡头也不抬,回道:“他们两个……我们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啊,还以为是老师给叫到军幕呢!”
夫子左脚一蹬,生气不已道:“不像话!身为我的副官,不能以身作则,你们都别停,继续练,我去找找他俩!”
就在老师走后,身边的柳十汴窃窃笑道:“活该!这次让老师逮个正着,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慕容亡暗自喜悦:“这下看你还得意不?”
果不其然,操练结束后,大家来到水池边,简单洗漱完毕后,一一回到了堂里。
夫子就安坐在最前面的讲台中央,面目严峻,好像要开批斗大会一样。
进来的同窗们,有的眼色不差,没有吭声,默默回到了座位处,有的则收不住,嘴里还哼着军曲进来了,惹来了夫子的不满。
最后是尽执州与流尘珠二人双双走入,看其表情,二人相谈甚欢,就是不知道马上所要面临的是惩罚。
夫子看到他们二人落座后,陡然间站了起来道:“好了,大家伙都到齐了,咱们现在总结!”
尽执州插言:“先生,四海还没来呢?”没想到,夫子根本就不理他。
他又尴尬的坐下,看了一眼流尘珠,流尘珠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再说话。
就当夫子说第二句话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却引发了同窗们的嬉笑。
夫子大掌一拍,“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看看你们的演练,有哪一个是用心做的,要真正在战场,你们都殉国了,无一生还!为什么书院六个学年,唯独我们班,受到了姚校尉点名批评,这是谁的责任?你们还有脸笑吗?”
大家伙的脸蛋发热,从没有看到过夫子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他们将面临的惩罚是什么?
身为打头阵的风卷海更是内心愧疚,不知何故。
夫子继续说道,目光扫到了风卷海处:“有请风副官,你想对大家说点吗?”
风卷海唯唯诺诺站了起来:“老师……老……师……我”
“我就问你一句,当我申时下坡查巡的时候,你与尽执州二人去了哪里?为什么其他人都在,唯独你们两个当了逃兵?你还是咱班的领头羊,这就是你所做的表率?”
风卷海此刻的嘴巴,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身边的尽执州,也不好意思谏言,因为那个时候大家伙打得火热,他们两个耐不住浑身大汗,溜到水池边跟前冲了个脸,确实不该,也没有向夫子汇报,忘却了军营纪律。
谁知道,就在此刻,夫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你们俩都没话可说了吧,当然了,慕容亡同学在这次演练中表现积极,值得表扬,风卷海,你这副官一职……”
还没说出口,突然被靠墙的流尘珠截断了:“老师,我能不能说句话?你可能误会他俩了,申时之前,二人一直在跟我们格斗,非常积极,我们那一片女生的格斗抵挡动作,都是他们二人所教;
申时的时候,我是看到同窗们都非常辛苦,所以想让他们两个去买些冰棍来,恰巧这个时候你就来了,但是他们两个在外逗留的时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已,所以他们是有苦衷的!”
本以为就此掩饰,可以保得风卷海的职位,却不成想,反而弄巧成拙。
更惹来了夫子的发怒:“你以为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吃冰棍也不看看时机,打仗的时候能吃冰棍吗?其他班的同学老师,哪个一边拼杀,一边吃着冰棍?我看你也是娇惯日子过多了,不知道战场的凶险!”
此话一出,流尘珠的脸蛋霎时红了,再也不敢多言了,最后的结局是,风卷海被抹了学职,继任者便是嚣张的慕容亡。
次日清晨,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围着慕容亡打转,弄得他跟金饼似的。
最后才搞清楚了,原来他的手上带着拿着一件非常漂亮的鎏金铜剑,这个时候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战火连天,更迭交替,天下动荡,游侠畅行,护院受捧,行侠仗义的风尚,自然从学子们中流传开来,许多的孩子非常痴迷于那些武侠世界,恨不得都能仗剑平天下,抱得美人归。
风卷海不例外,尽执州不例外,身为女生的流尘珠也不例外。
乱世当道,可供贵族消遣的游戏活动并不多,有钱人家里还是比较热闹的,太子下院里有官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只猎狗和一直野兔,经过训练后亦能逞技。
这下可火热了,全院的孩子都蜂拥而至,聚精会神的即将观看,激烈的猎狗撵兔游戏。
使得平时就热闹的太子下院,这下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还好太子也是游戏高手,从来不会厌烦这些伙伴,更不会驱赶这些人。
有的时候家令看不下去了,就会赶走这些小孩,可能是为了太子能够清净休息,但是这样会招致孩子们的不满,私底下会是各种抱怨,也没有闹出多大事来,大家就这样忍受着过了。
而院里慕容亡的鎏金铜剑,势不可挡的成为了新宠,大多数同学都会向他借,为此还争个先来后到,你怨我愤。
就连一向稳重的尽执州与流尘珠,都有些坐不住了。
慕容亡的身边虽然挤满了人,但是他都没有答应任何一个同学,因为这是当年归顺时,他的父亲从淹地带到了北国,他唯一想借的人便是流尘珠了。
果不其然,放堂后,他竟然当着全舍同学的面,走到了流尘珠跟前,说道:“尘珠,我知道你平日里看不惯我,但是我是真心想与你交朋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把铜剑是父亲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是瞒着他偷偷拿出来的,知道你也喜欢,你可看到了,这么多同学都向我借,我一个都没有答应,因为我的内心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由你先看!”
此言一出,举班震惊,一片聒噪。
流尘珠听后热潮翻涌,和善的看着他,双手接过了铜剑,嘻嘻回道:“谢谢你慕容亡,今天我很感动,我一定会认真欣赏,看完之后立马还给你,好让其他同学都能看看。”
离开人群后,尽执州与风卷海追上了流尘珠,想要一睹鎏金铜剑的风采,流尘珠丝毫不小气,神气不已,看着尽执州,偷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俩会追来的,谁想先看?”
未等尽执州发话,风卷海迫不及待抢在手上,旁边的尽执州略有气色,“你慢点,小心划伤了阿尘的手!”
风卷海欠身尬笑,“已然失锋,怎会划手?”
把鎏金铜剑拿在手上,上下翻转,久久乃道:“慕容亡庸才一个,这明明是一把鎏金铜矛,时间久了,只留下了矛头而已,矛身缺失,何故被认为铜剑?”
尽执州略有吃惊,这位满身书卷气质的南朝宗亲,居然也识兵刃,不是纸上谈兵的自负纨绔,将来千万别成敌手才好。
不过他虽有见识,却见识不多,不足惧也,接过了鎏金铜矛之后的尽执州说道,“我仔细观察它的形状,以及圆孔大小,比矛要长一些,想起了后汉苻虔在《通俗文》记载:‘槊,矛长丈八谓之槊’,手中的这件兵器,很有可能是消失多年的马槊。”
马槊起源于前汉,兴起于对付匈奴的卫霍兵团,马槊主要分为槊锋与槊杆两部分,槊锋刃长达二尺,远远长于普通的枪、矛类武器,且槊锋上具有明显的破甲棱,普通的鱼鳞锁子甲、铁圜甲、明光甲等铠甲,在破甲的槊之下,一击而破。
手上的残物,仅仅只是槊锋的二分之一,一般士卒都难以辨别,后来慢慢消失于三国乱世,如今有锋刃再现,慕容亡家中定然持有原图,如若重金购得,复原其貌,则可日后用于军中,实为一把利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