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应该是每个孩子最喜欢过的节日了,不仅仅是小孩,就连大孩子也是十分喜欢,因为华夏传统节日非常多。
一年之中,什么元日、腊日、立春、七夕、社日、上巳节,旬假天数都不一样,从汉以来一般情况,元日、冬至各休七天,夏至、腊日各休三天,其他节日休一天,乱世之中,各个国家假期不一,随情而定。
假日虽然不少,但是不管是田客还是市人,平日总是忙忙碌碌的,难得的假日,也都会在外面佣工或者经营,一切都是为了生计,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有些人因为营生关系,恰巧假日却是他们最为繁忙的时节,就像春天百花绽放之时,正是万物复苏、游人踏春之际,然而却是小蜜蜂们最为辛苦的时候。
生活贫苦的农夫也是一样,摊上了好时节,或许他们的工钱能够翻倍。
享受贵族待遇的尽熊,自然不用为此发愁,但是也不能闲着,要不然全家也会备受冷落的,这是非常重要的家庭大事。
但凡一有闲暇时日,尽熊也会协助王兄训练新兵,壮大队伍,又或许跟着熟悉的客商贩卖皮革,充实财库,干一天算一天,好歹能够为家里补贴费用,也就减少了妻子的辛劳。
这些尽执州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未来的目标,就是能够改善当下的部落局面,好让一生辛勤的双亲,少一些劳苦,多一些享乐。
短短一年后,兵强马壮的尽龙,看到时机成熟,由于权臣弑帝,果断率军西进,击败了占据长安的兆国将领穆宫,厚葬了兆哀帝,攻占长安并建立政权。
次月称帝,改元承至,完成了父帅的遗愿,世人称之为北国。
册立尽扫宇为太子,册封学富五车的尽熊为陇东王,尽执州为世子,举家搬到了郡治秦州,立足家乡,为国练兵,为库筹钱;
册封直爽纯厚的尽虎为关中王,册封作战勇猛的尽豹为渭南王。
尽执州已经在书院度过了三个春秋,回过头来想想真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难以控制,只留怀念。
在这春学期中,尽执州多个学科拿到了第一,不仅如此,他还代表整个小学参加了朝廷组织的考试,还获得了一个‘氐族神童’小称号,尽熊内心里为他感到无比自豪,因为这是他亲手培养的儿子。
梁鹰为他喜泣,终没使得多年的心血白费,也看到了整个家庭未来的希望,从此之后,为家不辞辛苦的毅力再次坚定了。
整个部落里也都在为这位神童夸奖不已,特别是同龄人,纷纷以此来鞭策自家的孩子,都应该像尽执州这样出人头地,扬名州郡;
也曾惊动了陇东书院,有些博士甚至专门为他登门造访,就在大家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生性冷静的尽熊,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于公来看,他认为这样会使学生有了飘飘然的感觉,不利于引导他建康成长,也不能为全院学生带来正面影响;
于私来看,作为这名杰出孩童的父亲,孩子还出了名当然是好事,可是如今有些人,把一个小小的孩子,当做神童一般来供奉,这不是在颂扬优生,而是在毁其前程,因为这般大小的孩子,暂时还没有能够承受如此大赞礼的能力。
孔夫子曾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有圣人的名言在此,实不敢肆意放纵。
就这样,在尽执州峰顶踩空之际,尽熊以莫大的勇气力挽狂澜,把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到底当初的这个决断是对是错,现在也不好说,只能从以后来观察。
元日前不到一个月,连一云为使来到长安觐见君主,缔结两国友好,顺带查阅了前兆国留下的书库,还专门抽空西来秦州,拜访齐名的尽阅书,尽熊十分喜悦,作为地主,不吝财物,与连一云在府里畅饮三天,尽执州从未看到父亲这般爽朗尽兴。
当世两大文豪,你唱我和,推杯换盏,极尽风雅。
借着酒劲,豪情挥墨,留下了不少诗篇,其中两篇为文人津津乐道。
尽阅书作《携南朝文友连一云游终南》:
‘烟锁上林汉宫远,头枕终南士不见。
勿言成康与永元,地上桑海已桑田。
长风千里桑泊暖,安得才俊换陈颜。
美卷锦铺曲江畔,丽人醉眸秦儿郎。’
连一云和《酬赠北国文首尽阅书父子》:
‘山渡冬风入云烟,亿卷红梅满长安。
青墙尚在万金远,俯首秦州有龙潜。
繁华落尽千百年,十席骚客万世传。
但凡故心皆思安,一行泪涌寸断肠。’
隔日又陪着连一云视察民情,尽执州非要跟随,入冬时令,天寒地冻,巷子没几个人,显得冷清。
过了一会,当太阳露头,温度一下就上来了,这时就会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推车携包,聚集在城中主干道上。
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们的语言服饰都有差异,显然不是同一民族,这里面有身着青色夹领衫的氐族人,有身着绛色束腰带的鲜卑人,有头戴毡帽左衽宽裤的匈奴人,有头顶白帕、腰悬短刀的羌族人,还有多戴羊角毛、身披蓑衣的羯族,再加上人数众多的汉族,可谓是五胡杂居,各具特点。
同样也给郡县的治理带来了麻烦,隔三岔五就有不同民族的人,因为地块纷争、河道水源大打出手,这天还真目睹了,氐族与鲜卑族两个商贩,为了抢夺十字口的重要摊位,而拼个头破血流。
最后居然拔刀相见,再加上其他民族的人,在跟前煽风点火,一场群殴很快就要酿成了,还好被尽熊及时给制止了。
纷争虽然暂时化解,但队伍前后一时半会,竟然聚集了近百人前来围观,严重阻碍了主道的通畅,影响了居民的出行,头疼不已的尽熊一时无措。
聪明的尽执州,看到了附近的霍公庙,心生一计,说道:
“父亲,奴儿有一个好办法,秦州是陇东郡治,又是我们氐族根基,生活着各个民族的叔叔阿姨,多达十几万人,由于前朝治理不严,导致民纪涣散,税收不佳,征兵不顺,但是叔叔阿姨们当中,很多人都是手工好手,能够为了一个摊位不计生死,说明对待商贸很是积极,热情高涨。”
连一云听得新鲜,瞩目着这个孩童。
尽执州畅所欲言:“他们现在缺的是一个公平的市场秩序,以及稳定的经营场所,所以奴儿建议化散为整,县治管理,尽管他们分属不同民族,矛盾不小,但大家伙对于战神霍去病,却都崇敬不已,不如定此集会为去病庙会,每月初一开大集,十五设小集,剩余天数为常集,这样一来既止纷争,又纳财税,一举两得啊!”
尽熊听罢,激动不已,连一云竟然抱起了孩子,亢奋而言:“生子当如尽执州!”
被秦州当地人乐道的去病庙会,竟然是源自于一个十岁的孩子倡议,着实让人感到惊讶!
这在当地可是一项盛举,刚开始的年头,县府还有人下来致辞呢,可见一斑。
当然了,如此大的盛会,自然是为了贸易所需,也就成了该州百姓一月之中,购买商品的最佳场所了,许多人都格外的重视。
而王府距离会址中心不到一炷香的脚步,极为方便。
虽然乱世之中,只要不打仗,许多人家日子过得不行,但是没有那一个人,不在这个会上购买生活所需的,稍微爱讲究的乡绅,还会在此时邀请亲戚朋友,来到家中作客,表达出主人公的热情。
那个时候尽执州的零花钱不多,因为郡治所得的税收,都被尽熊上缴国库,自己不敢多留一分,就怕落人口实,身为亲王,更应作以表率,身为文首,更得谨小慎微,任何污言秽语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清贵引鸿儒,坦荡排小人’,成为了他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