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第二章 秋雨里的工地与未说出口的温柔
入秋后的上海，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林晚趴在报社的办公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地产行业数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雨打湿，泛着深绿的光泽，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整个办公室都浸在一种慵懒又安静的氛围里。
她面前摊着的，是刚拟好的选题策划 ——《绿色建筑的破局之路：沈氏地产的低碳实践》。距离安晓的婚礼已经过去半个月，那张黑色的名片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钱包的夹层里，指尖摩挲过 “沈砚” 两个字的触感，还清晰得像是昨天。
其实她早就想做一个关于绿色建筑的深度报道。近几年国家大力推行双碳政策，地产行业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转型，而沈氏地产作为行业龙头，早在三年前就启动了全国首个近零能耗住宅项目，一直是业内关注的焦点。只是沈砚向来低调，极少接受媒体采访，之前报社派了好几个记者去联系，都被他的助理以 “沈总不接受个人采访” 为由婉拒了。
林晚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她不是没想过用那张名片联系沈砚，只是总觉得有点唐突。婚礼上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意外，人家给了名片是客气，真的找上门去约采访，会不会显得太功利？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同事张姐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放在她面前，“是不是那个绿色建筑的选题又卡壳了？我跟你说，沈砚那个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之前王哥跑了三趟沈氏，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我看你还是换个选题吧。”
林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驱散了一点秋日的凉意。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沈氏地产那个名为 “森屿” 的近零能耗项目效果图，咬了咬牙：“不行，这个选题我一定要做。森屿是目前国内最成熟的近零能耗项目，没有比它更合适的案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吧？” 张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晚没说话，只是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清冷又礼貌的男声：“您好，沈氏地产，沈砚。”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林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平静：“沈总您好，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林晚，我们之前在安晓的婚礼上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沈砚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我记得你。林记者，有事吗？”
“是这样的，” 林晚定了定神，语速平稳地说出自己的来意，“我们报社正在做一个关于绿色建筑转型的深度报道，了解到沈氏地产的‘森屿’项目是业内标杆，所以想预约您做一个专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主要聊聊项目的设计理念和行业未来的发展方向。不知道您近期有没有时间？”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之前那么多记者都碰了壁。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沈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可以。下周三下午两点，我在公司等你。地址我让助理发给你。”
林晚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沈总！我一定会提前准备好采访提纲，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不客气。” 沈砚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资料，让我的助理发给你。”
挂了电话，林晚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看着手里的名片，忍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张姐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吧？他居然答应了？林晚你可以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 是看在安晓的面子上吧。” 林晚笑着收起名片，心里却隐隐觉得，或许不止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头扎进了资料里。她翻遍了沈氏地产近三年的年报，找了所有关于 “森屿” 项目的公开报道，甚至还特意去了一趟项目的售楼处，实地了解了一下情况。越了解，她越觉得沈砚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和其他地产商不同，沈砚接手沈氏地产后，没有盲目扩张规模，反而砍掉了很多高利润但高能耗的项目，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绿色建筑和可持续发展上。“森屿” 项目从设计到施工，全程贯彻低碳理念，采用了地源热泵、光伏发电、雨水回收等几十项绿色技术，据说建成后，小区的能耗只有普通住宅的三分之一。
业内很多人不理解他的做法，觉得他太理想化，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非要搞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可沈砚从来不在意这些质疑，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安晓知道她要去采访沈砚，特意打电话过来调侃她：“可以啊林晚，居然能约到沈砚的专访。我跟你说，沈砚那个人看着冷，其实人特别好，就是话少了点。你采访的时候别被他吓到，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婚礼上见过的。” 林晚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采访这么大的人物。”
“紧张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安晚笑着说，“对了，采访完要是有空，一起吃饭啊，我让魏凌风订位子。”
“好啊，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电脑屏幕上沈砚的照片，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照片上的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 “森屿” 项目的沙盘前，眉眼清冷，神情专注，和婚礼上那个给她递创可贴的男人，既相似又不同。
周三很快就到了。
下午一点半，林晚提前来到了沈氏地产的总部大楼。大楼坐落在陆家嘴的核心地段，玻璃幕墙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冽的光，门口的保安站姿笔挺，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
她在前台登记了信息，没过多久，沈砚的助理就下来接她了。助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叫陈曦，性格很开朗，一路上不停地跟她说话：“林记者你好，我是沈总的助理陈曦。沈总正在开会，还有十分钟结束，他让我先带你去他的办公室等一下。”
“麻烦你了。” 林晚笑着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 陈曦笑着说，“沈总很少接受采访的，这次听说你要来，特意提前把下午的会议都调整了，还让我给你准备了温水，说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她胃不好这件事，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婚礼上她也没跟沈砚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陈曦笑着解释：“是魏总跟沈总说的。上次魏总来公司谈合作，提到过你胃不好，让沈总多照顾着点。”
原来是这样。林晚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摇了摇头，把这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跟着陈曦走进了电梯。
沈砚的办公室在顶楼，视野极好，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黄浦江的景色。办公室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书架上摆满了建筑类的书籍，还有一个巨大的 “森屿” 项目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一角。
“林记者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曦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沈总马上就来，你稍等一下。”
“好，谢谢你。”
陈曦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走到沙盘前，仔细地看着 “森屿” 项目的模型。小区的绿化率高达 60%，楼间距很宽，每栋楼的屋顶都装了太阳能板，小区中间还有一个人工湖，用来收集雨水。整个设计既美观又实用，看得出来，设计师花了很多心思。
“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是我。”
身后突然传来沈砚的声音，林晚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刚开完会的疲惫，却依旧挺拔清冷。
“沈总。”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刚才看得太入神了。这个项目设计得真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谢谢。” 沈砚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沙盘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花了三年时间做这个项目，从概念设计到施工落地，每一个细节我都亲自跟进过。”
“我看过很多关于这个项目的报道，业内都说你太理想化了，觉得绿色建筑成本太高，不赚钱。” 林晚看着他，认真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做这件事？”
沈砚转头看向她，目光沉静：“地产行业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我们建的不是房子，是家。一个好的家，应该是健康的、舒适的、可持续的。现在多花一点成本，未来能给业主节省很多能耗，也能给环境减少很多负担。这件事，总要有人先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商人都不一样。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能顶住所有压力，坚持做这件事。因为他不是把地产当成一门生意，而是当成一份事业，一份责任。
“我们坐下来聊吧。” 沈砚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率先走了过去。
林晚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做好了采访的准备。沈砚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她的问题，然后一一作答。他的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没有半句空话套话，从项目的技术细节，到行业的发展趋势，再到未来的规划，都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林晚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偶尔抬头，会对上沈砚的目光，他会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的采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当林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好意思沈总，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 沈砚看了看手表，“刚好到下班时间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刚下过雨，不好打车。”
林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
“不麻烦，顺路。” 沈砚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我送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林晚不好再推辞，只好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沈总。”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陈曦已经下班了，整个楼层都很安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气氛有些微妙。林晚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有点乱，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他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大楼，沈砚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是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又沉稳。他绕到副驾驶，帮林晚打开车门，等她坐好后，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 沈砚发动车子，轻声提醒道。
林晚连忙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马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车内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气氛安静又惬意。
“你住在哪里？” 沈砚问。
“静安寺附近的老小区。” 林晚说。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车子沿着黄浦江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江面上的游船拉着长长的光影，温柔又浪漫。
“你做财经记者多久了？” 沈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五年了。” 林晚笑着说，“大学毕业就进了《城市晚报》，一直做财经线。”
“为什么想做记者？”
“因为想记录真实的故事。” 林晚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我觉得记者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职业，可以通过自己的笔，让更多人看到事情的真相，也可以让更多人了解那些默默努力的人。”
沈砚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很好。现在像你这样有理想的记者不多了。”
“沈总过奖了。”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但是每次看到自己写的报道能帮到别人，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嗯。”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车子很快就到了林晚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一个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没有电梯，外墙有些斑驳，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谢谢你送我回来，沈总。” 林晚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今天真的麻烦你了，采访的稿子我写好之后，会先发给你过目，没问题再发表。”
“不用给我看，你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沈砚看着她，轻声说，“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做记者这么多年，她遇到过很多要求改稿子的采访对象，有的甚至要求把负面内容全部删掉，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信任她。
“谢谢你，沈总。” 她真诚地说。
“不客气。” 沈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了，下周六‘森屿’项目的工地开放日，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实地感受一下，比看资料更直观。”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想去工地看看呢！” 林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她一直觉得，只有深入现场，才能写出最真实的报道。
“嗯。” 沈砚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让陈曦给你发邀请函。”
“好，谢谢沈总！” 林晚开心地说，“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好。”
林晚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对着沈砚挥了挥手。沈砚也对着她点了点头，直到看着她走进小区楼道，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林晚站在楼道口，看着沈砚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原来清冷的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回到家，林晚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安晓发了一条微信：【采访结束了！沈砚人真的超好，不仅答应了我的采访，还送我回家了！他还邀请我下周六去工地开放日！】
没过多久，安晓就回了消息：【我就说他人很好吧！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连忙回复：【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哦？只是工作关系？那你脸红什么？】安晓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我可跟你说，沈砚单身这么多年，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才不会管你采访不采访，更不会送你回家。】
林晚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乱。她不得不承认，安晓说的有道理。沈砚对她，确实和对别人不一样。可是她又不敢多想，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他是沈氏地产的继承人，身家过亿，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财经记者，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瞎想了，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的采访对象而已。】林晚回复道，然后放下手机，不再看消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乱糟糟的。秋雨过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桂花的甜香，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久久不能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全身心地投入到稿子的写作中。她把采访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又整理了大量的资料，力求把稿子写得客观、真实、有深度。写稿的过程中，遇到不懂的专业问题，她会给沈砚发微信请教，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回复，耐心地给她解释，有时候还会给她发一些相关的资料。
两人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只是聊工作。有时候林晚会跟他吐槽报社的奇葩同事，有时候沈砚会跟她说起工地上的趣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林晚在说，沈砚在听，但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出回应，让她觉得很舒服。
周五的晚上，林晚终于把稿子写完了。她通读了一遍，觉得很满意，然后把稿子发给了沈砚，虽然他说过不用给他看，但她还是想让他先过目一下。
没过多久，沈砚就回复了：【写得很好，很客观，也很有深度。不用改，直接发表就好。】
看到他的回复，林晚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回复道：【谢谢你的认可！那我明天就交给编辑了。对了，明天的工地开放日，我几点过去合适？】
【上午九点吧，我在工地门口等你。】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晚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她突然开始期待明天的工地开放日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特意早起了一会儿，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牛仔裤配白色 T 恤，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扎了一个高马尾，显得干净又利落。她不想穿得太正式，毕竟是去工地，穿高跟鞋不方便。
八点五十分，林晚准时到达了 “森屿” 项目的工地门口。工地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搭了一个临时的接待棚，挂着 “森屿项目工地开放日” 的横幅。很多业主和媒体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
林晚四处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沈砚的身影。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搭配深色的工装裤和马丁靴，头发也随意地梳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他正和几个工程师说话，神情专注，时不时点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安全帽。
“沈总！” 林晚挥了挥手，朝着他走过去。
沈砚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对着身边的工程师说了几句，然后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来了。” 他递给她一个黄色的安全帽，“戴上，工地里不安全。”
“好。” 林晚接过安全帽，戴在头上。可是她的头发太长了，安全帽总是往下滑，她手忙脚乱地调整了半天，也没戴好。
沈砚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是林晚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清冷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像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林晚看得愣了神，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别动。” 沈砚轻声说，然后伸出手，帮她调整安全帽的带子。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传来，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水泥和泥土的气息，意外地很好闻。
“好了。” 沈砚收回手，看着她戴好的安全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不会掉了。”
“谢、谢谢。” 林晚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沈砚说，然后率先转身，朝着工地里面走去。
林晚连忙跟上，走在他身边。工地里很热闹，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施工，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沈砚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从建筑材料的选择，到施工工艺的改进，再到绿色技术的应用，说得详细又生动。
林晚听得很认真，手里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停下来问，沈砚总是会耐心地给她解释，还会带她去看具体的施工部位，让她有更直观的感受。
“这里是地源热泵的机房，” 沈砚指着一个巨大的机房说，“我们利用地下土壤的恒温特性，来实现室内的供暖和制冷，比传统的空调系统节能 40% 以上。”
林晚走进机房，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管道和机器，忍不住感叹：“太厉害了！这些技术都是你们自主研发的吗？”
“大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和高校合作研发的。” 沈砚说，“我们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绿色建筑研发中心，有一百多个工程师，专门研究这些技术。”
“难怪你们能做得这么好。” 林晚由衷地说。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逛了一个多小时。林晚的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收获满满。
走到一栋已经封顶的住宅楼前，沈砚停下脚步，指着楼顶说：“楼顶装了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发的电不仅能满足小区公共区域的用电需求，多余的还能并入国家电网。”
林晚抬头看向楼顶，果然看到了一排排整齐的太阳能板。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头对沈砚说：“沈总，你真的很厉害。能把自己的理想变成现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沈砚看着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轻声说：“嗯，很幸福。”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林晚和沈砚对视一眼，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一个自媒体记者，正在和工地的负责人争吵。那个记者手里拿着相机，嘴里不停地说着：“我是来采访的，凭什么不让我拍？你们沈氏地产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负责人一脸无奈：“这位记者，我们已经跟你说过了，工地开放日只对提前预约的业主和媒体开放，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拍照。”
“我不管！我今天非要拍！” 那个记者说着，就要往里闯。
“住手！” 沈砚沉声喝道。
那个记者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沈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神色：“你就是沈砚？正好，我要采访你！你们沈氏地产的‘森屿’项目是不是偷工减料？是不是用了不合格的建筑材料？不然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记者随便拍？”
林晚皱了皱眉头，她认识这个记者，是出了名的标题党，最喜欢写一些博眼球的负面新闻，很多企业都被他黑过。
沈砚的脸色很平静，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这位记者，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们的项目偷工减料，你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如果没有，请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影响我们的正常施工。”
“证据？我进去拍一拍不就有证据了？” 那个记者蛮不讲理地说，“你不让我拍，就是心虚！”
“我们的工地开放日，所有的施工环节都是公开透明的，提前预约的媒体都可以自由拍摄。” 沈砚说，“你没有预约，按照规定不能进入。如果你想采访，可以联系我的助理，预约正式的采访时间。”
“我才不预约呢！今天我就要进去拍！” 那个记者说着，又要往里冲。
沈砚对着身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你们敢拦我？我要曝光你们！” 那个记者大喊大叫，“沈氏地产仗势欺人！不让记者采访！”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林晚看着那个记者嚣张的样子，心里很生气。她往前走了一步，拿出自己的记者证，对着那个记者说：“这位老师，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林晚。我今天也是来采访的，沈氏地产的工地开放日确实是提前预约制，所有的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我刚才已经逛了一个多小时了，没有发现任何偷工减料的情况，施工质量非常好。你没有证据就造谣，是违反新闻职业道德的。”
那个记者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帮沈砚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说：“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你是收了沈氏地产的好处，帮他们说话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晚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作为记者，我们应该客观公正地报道事实，而不是为了博眼球，编造虚假新闻。如果你再在这里造谣生事，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那个记者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自己理亏，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好撂下一句 “你们给我等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对着林晚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你。” 沈砚看着林晚，眼底满是感激和温柔。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林晚笑着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能惯着他。”
沈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工地开放日结束后，已经是中午了。沈砚带着林晚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餐馆不大，但是很干净，主打家常菜，味道很好。
“今天真的谢谢你。” 沈砚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再次道谢。
“都说了不用谢啦。” 林晚笑着说，“再说了，我也是记者，最看不惯这种破坏行业规矩的人。”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其实我很少接受采访，也很少和媒体打交道。因为很多记者都只关心流量和话题，不关心事情的真相。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想了解绿色建筑，真的想写好这篇报道。”
林晚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感动。她没想到，沈砚竟然这么了解她。
“谢谢你的信任。” 她真诚地说，“我会继续努力，写出更多真实、有深度的报道。”
“我相信你。” 沈砚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两人边吃边聊，这次聊的不再是工作，而是生活。林晚跟他说起自己大学时的趣事，说起自己刚做记者时的糗事，沈砚也跟她说起自己留学时的经历，说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做绿色建筑。
林晚这才知道，沈砚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晚上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后来他去了国外留学，看到国外的绿色建筑发展得很好，而国内的地产行业却还在走粗放式发展的老路，对环境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于是他就下定决心，回国后一定要做绿色建筑，让更多的人能住在健康、舒适的房子里，也让祖国的天更蓝，水更清。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经历。” 林晚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难怪你这么坚持做这件事。”
“嗯。” 沈砚点了点头，“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吃完饭，沈砚送林晚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带我逛了这么久，还请我吃饭。”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沈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林晚，下周末有空吗？我侄女过生日，我想请你一起去。”
林晚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去给你侄女过生日？”
“嗯。” 沈砚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很喜欢画画，我听安晓说你画画很好，想让你教教她。而且…… 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林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甜甜的，暖暖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有空。”
听到她的回答，沈砚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太好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林晚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对着沈砚挥了挥手。沈砚也对着她挥了挥手，直到看着她走进楼道，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林晚站在楼道口，看着沈砚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出来。
秋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一丝心动的味道。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她，很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