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嘴角挂着那副让人恨不得抽一巴掌的痞笑，大摇大摆从一群呆若木鸡的弟子中间穿过。
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走路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刚从赌坊赢了钱的地痞流氓。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废柴？”
他斜睨了眼对着他后脑勺窃窃私语的内门弟子，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手，假装低头研究地上的蚂蚁。
萧凡轻哼一声，顺手从路边小摊摘了颗通红灵果，在袖口随便蹭了蹭，咔嚓一口咬下，汁水清甜，带着一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怀里揣着一截烧焦大半、边缘泛着暗金流光的符箓残片——那是昨夜祭坛混战，他趁陆乘风与黑袍人离去后，从泥缝里抠出来的宝贝。
这是瞬影传讯符，灵剑宗的独门信物。
萧凡绕开人群，没回自己那破洞府，径直朝着宗门核心——青云殿走去。
刚踏上台阶，两名守殿弟子横剑拦住去路。
一人满脸嫌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萧凡，这里是宗门重地，你一个外门吊车尾也敢来晃荡？滚回你的狗窝去！”
萧凡翻了个白眼，嚼着灵果含糊不清：“话可别乱说，我这儿有给宗主的‘密信’，耽误了大事，你这身皮够不够宗主剥的？”
“你！”那弟子气得面红耳赤，刚要拔剑，萧凡骤然收敛笑意，压低声音，眼神冷得刺骨：
“不想死就让开。灵剑宗的人都摸到后山拉屎了，你们还在这儿看门？”
两名弟子被这股狠劲震得一愣。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低沉叹息。
“让他进来。”
是宗主穆沧海的声音。
青云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穆沧海端坐主位，国字脸威严不减，鬓角白发却又多了几缕。
一旁白长老愁眉不展，正指着一张秘境地形图低声商议。
“弟子萧凡，见过宗主，见过白老头。”
萧凡大大咧咧拱手，一声“白老头”让白长老嘴角狠狠抽搐。
穆沧海目光如刀，直刺而来：“萧凡，你刚才在门外说什么？”
萧凡不再废话，掏出那截焦黑残片，随手一抛。
残片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玉案之上。
“昨夜在后山祭坛，陆乘风正跟灵剑宗的黑衣人谈买卖。”他靠在朱柱上，语气轻飘得像说早饭吃了什么，“人家说了，配合好，咱们青云宗这一代内门精锐，全得在星陨秘境里当肥料。”
穆沧海指尖触到残片的刹那，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丝暗金星力被引动，符片发出尖锐剑鸣——确是灵剑宗功法无疑。
【叮！检举同门通敌，行径极其“流氓”，奖励流氓值+50，当前等级：初出茅庐。】
【系统评语：举报不走程序，背刺最为利索。宿主，你越来越有无赖潜质了。】
萧凡在心里回了句“低调”，脸上立刻摆出忧国忧民的模样：“宗主，陆乘风不仅卖宗门，还拿到了秘境阵眼坐标。我这算不算大功？疗伤圣药、极品星石，是不是该赏点？”
“陆乘风……”
穆沧海没理他讨赏，手指将残片捏得咯吱作响，“若此事属实，他便是宗门叛徒。白长老，立刻派暗卫盯死凌云峰，不许打草惊蛇，看他下一步动作。”
白长老点头，皱纹更深：“宗主，若萧凡所言为真，秘境入口防卫必须加强，进入秘境的名单……也得重新斟酌。”
萧凡见两长老开始部署，知道没自己事了，拍屁股就要溜，却被白长老叫住。
“萧凡，大比之前安分点，别再惹祸。”
“得嘞，我这就回去闭关，顺便研究怎么更有礼貌地坑人。”
萧凡挥挥手，倒退着走出大殿。
可他刚到演武场门口，就被一堵肉墙拦住。
李云帆带着几名心腹，脸色阴沉地堵在路中央。
他脸上之前被打的肿还没消，阳光下透着一片诡异青紫色。
“萧凡！你这个卑鄙小人！”
李云帆一步上前，指尖几乎戳到萧凡鼻尖，“我听值守弟子说了，你去宗主那儿告陆师兄黑状？为了大比少个对手，你连这种诬陷手段都用？”
路过弟子纷纷驻足，对着萧凡指指点点。
在他们眼里，一边是内门天才陆乘风，一边是臭名废柴萧凡，谁可信，根本不用想。
萧凡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李大才子，你脑子要是分一半给屁股，也不至于现在还肿着。”他凑近，声音只有两人听见，“陆乘风把你当炮灰，你还在这儿给他当狗。啧啧，忠心成这样，宗门没赏你块骨头，可惜了。”
“你找死！”
李云帆星力骤然爆发，聚星境五重威压轰然压下。
萧凡脚尖轻点，身形如泥鳅滑出数丈，嘴里还不停挑衅：
“急了？大比擂台上，小爷让你好好分清，什么叫诬陷，什么叫事实。”
冲突一触即发之际，青云宗上空忽然响起沉闷钟声。
咚——咚——咚——
宗门召集令。
片刻后，穆沧海威严之声响彻全宗：
“所有聚星境四重以上弟子，即刻前往宗门广场集结！”
演武场上的火药味瞬间被钟声冲散。
萧凡跟着人流走向广场，眼角余光瞥见几道黑影掠过——是宗门暗卫。
高台上，穆沧海面色肃穆得令人心悸。
他没有提陆乘风，只语气冷硬宣布：
“星陨秘境开启在即，规矩变更。第一，所有弟子入秘境前，必须上缴星力追踪玉符，由宗门统一看管，玉符碎裂即视为阵亡。第二，秘境行动组，不再由弟子自行组建，改由长老抽签分配！”
台下一片哗然。
打乱重组、实名监控，分明是针对萧凡提供的线索，做出的应急狠招。
萧凡在人群中搜寻陆乘风，却连人影都没见到，连他的亲信也不知所踪。
旁边弟子议论，陆乘风昨夜便闭关冲击瓶颈，闭门不见。
“闭关？我看是躲在洞里发霉。”萧凡冷哼。
他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怀里一枚磨平棱角的铜钱。
系统红色雷达界面浮现，代表陆乘风的红点，静静钉在凌云峰，稳如磐石。
但萧凡清楚，越是这种死寂的平静，背后风暴越是狂暴。
燥热的午后忽然刮起一阵凉风，吹乱众人衣袍。
后山方向，云层诡异翻涌，湛蓝天空像是被泼了一盆浑水，迅速暗沉。
茂密林海深处，一丝丝黑色雷光在半空游走，带着毁灭与诡异的气息，缓缓撕扯着空气。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望向后山。
那里，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发出了一声跨越时空的沉重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