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午夜的哭声2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二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清冷的气质和这间古董店很搭。
她正在低头看一本书,听到门口的风铃声,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能看穿人心。
“苏老板?”林舟试探开口。
“我是苏青。”
林舟把一切全盘托出——午夜哭声、墙内渗血、挖开骨灰墙、夜半来电、血字纸条……
苏青静静听完,眉头微蹙:“你们破了镇压阵。”
“是……我们不知道。”李芸声音发颤,“您能帮帮我们吗?多少钱都可以。”
苏青合上书,站起身:“钱不重要,这事再拖,就不是哭声这么简单了。”
她从架上取来黄符、罗盘、几枚铜钱,塞进布包。
“现在就走。”
“现在?”
“阴气已经漫出墙体了。”苏青推门而出,风铃轻响,“再晚,整栋楼都要被拖进阴界。”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刚出电梯,苏青忽然停步。
她指尖一弹,一枚铜钱凌空飞起。
铜钱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被一股无形之力稳稳挡住。
“果然。”苏青低声道。
“什么果然?”林舟紧张追问。
“这栋楼里,不止一只东西。”苏青捡起铜钱,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阴气,“铜钱被阴气挡停,说明整栋楼的地脉已经被污染了。”
林舟夫妻脸色发白。
到家门口,苏青让他们在门外等候,独自推门而入。
她手持罗盘,缓步走遍每个房间,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客厅那面墙。
“这栋楼的开发商,是谁?”苏青回头问。
“陈建国,几年前去世了,现在是他儿子陈浩在管。”
苏青眼神微沉:“民国十六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两人摇头。
“乱葬岗。”苏青声音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寒,“后来建过一所育婴堂,院长是邪术师,用活婴炼术,死了无数孩子。”
林舟只觉得浑身发冷。
“怨气百年不散。”苏青继续说,“陈家祖上开发此地,不敢超度,反而用了最阴的法子……骨灰混血砌墙,活人生魂封阵,强行镇压。”
“活人生魂?”李芸失声。
“嗯。”苏青看向那面墙,“昨晚给你们打电话的,不是婴灵,是被活埋在墙里的人。”
林舟双腿一软。
“今晚我留在这里。”苏青道,“我要和她谈谈。”
“你一个人?”
“我有法器。”苏青拍了拍布包,目光沉静,“放心。”
深夜两点,哭声准时响起。
苏青盘腿坐于客厅中央,面前一盏长明灯,火焰明明灭灭,却始终未熄。
罗盘平放,指针静止,指向那面渗血的墙。
她闭上眼,气息沉定,意识缓缓放开。
视野里,房间被一层灰雾笼罩,墙面透出暗红微光,里面有东西在挣扎、哭泣、嘶吼。
“出来吧。”苏青轻声开口,“我不害你。”
哭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墙内飘出,虚弱又绝望:“你是谁……”
“苏青,来帮你解脱。”苏青道,“你为什么被封在墙里?”
“解脱……”女人声音发颤,“我等了快一百年……”
“你叫什么?”
“小荷。”
“是陈家祖上活埋了你?”
“是。”小荷的哭声细碎而痛苦,“我是育婴堂的孩子,被他们抓去,当成阵眼,封在墙里,生生压着地下的婴灵怨气……”
苏青心下一沉。
“墙被挖开,阵破了,下面的东西要醒了。”小荷声音发慌,“它们会爬出来,整栋楼、整条街,都要遭殃……”
“阵眼在哪里?”
“陈家尸骨。”小荷道,“陈建国的尸身,是阵核。只要毁了他身上的镇物,阵就彻底破了。”
“他的尸骨在哪?”
“地下室……楼下地下室……”
苏青点头,取出一道黄符,贴在墙上。
金光微闪,墙内的红光渐渐平息。
“我明天去毁阵眼。”苏青道,“你再撑一夜。”
“谢谢你……”小荷声音渐轻,“小心……小心陈建国的儿子陈浩……他知道一切……他会拦你……”
声音消散。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长明灯轻轻跳动。
第二天一早,苏青联系上了陈建国。
陈建国的儿子叫陈浩,三十多岁,继承父亲的房地产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苏青以古董鉴定师的身份约他见面,说是有一件陈家的旧物想还给他。
陈浩在市中心的一家茶楼接见了苏青。他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很有修养,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
“苏小姐,听说您有我家的旧物?”陈浩开门见山。
“是的。”苏青从包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您父亲生前收藏的,我从一个老朋友那里得来的。”
陈浩接过玉佩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我父亲的遗物,谢谢苏小姐。”
“不客气。”苏青说,“其实,我约您出来,主要是想打听一下您爷爷的事情。”
陈浩的眼神警惕起来:“我爷爷?苏小姐打听他做什么?”
“是这样,我最近在研究这一带的历史,听说您爷爷是民国时期的房地产大亨,对这方面很有意思,所以才约见您。”苏青说。
陈浩放松了一些:“是的,我爷爷确实是房地产起家的。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听说他在乱葬岗上盖了房子,还请了高人做了一场法事?”苏青试探地问。
陈浩的脸色微微变了:“苏小姐听谁说的?”
“民间传说。”苏青说,“我很好奇,那场法事是为了什么?”
陈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苏小姐,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爷爷是个商人,讲究的是风水,但也仅此而已。什么高人法事,都是谣传。”
“那育婴堂呢?”苏青问,“听说这一带以前有个育婴堂,后来出了什么事?”
陈浩的脸色彻底变了:“苏小姐,恕我直言,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您只是想听故事,我建议您去查阅历史档案。”
苏青知道问不下去了,但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好的,我不多问了。”苏青站起身,“那玉佩您收好,告辞。”
“苏小姐请慢走。”陈浩客气地说。
走出茶楼,苏青长出了一口气。
陈浩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看来,要找到陈建国的尸骨,还得靠别的办法。
她拨通了老张头的电话。
老张头是古董店的邻居,看似普通的老人,其实是隐世高人,对玄学很有研究。
“张叔,我想打听个人。”苏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