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除夕守岁，新年里的温柔归处
腊月的上海，早已被浓浓的年味儿裹住了。街边的行道树上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小区门口摆起了春联和福字的摊位，连苏州河畔的风里，都混着家家户户炸年货的香气，和冬日里难得的暖融融的烟火气。
距离去魏家吃家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离春节只剩三天了。安晓的书房里堆着不少出版社和合作方送来的新年礼盒，她正坐在地毯上，和安安一起给魏家父母准备新年礼物。
安安趴在地毯上，拿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红纸上写福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沾了一点墨汁，像只小花猫，却依旧写得认认真真。他要给爷爷奶奶写新年的福字，还要画一幅新年的画，当做新年礼物。
安晓则在一旁，给魏淑兰挑了一条苏绣的披肩，给魏建斌选了一方上好的砚台，都是她提前托人从苏州带回来的，不算多贵重，却胜在心意十足。
正收拾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 “魏阿姨”。安晓连忙擦了擦手接起来，笑着开口：“喂，阿姨。”
“哎，晓晓，没打扰你和安安吧？” 魏淑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热络，“阿姨就是跟你说一声，年三十晚上，来家里过年吧？就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年夜饭，一起守岁，总比你们娘俩在家冷冷清清的强。”
安晓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心里瞬间涌上了一丝犹豫。
她长这么大，除了和父母一起，从来没有在别人家过过年，更别说还是以魏凌风女朋友的身份，去他家里守岁、留宿。虽然魏家父母待她极好，可终究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直接留在家里过年过夜，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魏淑兰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连忙又补充道：“晓晓，你别拘束，也别想太多。家里房间多，早就给你和安安收拾出单独的房间了，朝南的大卧室，阳光好，又安静，被褥都是全新晒过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不自在。就是想着，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才热闹，安安也能跟我们一起放放烟花，包包饺子，多开心。”
她特意把 “单独的房间” 说得清清楚楚，就是怕安晓有顾虑，觉得不自在，也怕唐突了她，让她觉得被冒犯。
安晓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散了大半。她低头看了看身边正举着写好的福字，眼巴巴看着她的安安，又想起魏家父母一直以来的温和与尊重，心里软了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安安就凑了过来，对着电话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我想去你家过年！我想和爷爷奶奶一起包饺子，放烟花！”
电话那头的魏淑兰瞬间笑开了花，连声应着：“哎，好宝贝！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多烟花，还有你爱吃的奶黄包，就等你和妈妈过来了！”
安晓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终于笑着应了下来：“好，阿姨，那年三十晚上，我们就过去打扰您和叔叔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魏淑兰笑得合不拢嘴，又跟她叮嘱了几句，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好，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安安立刻扑进她怀里，开心地蹦了蹦：“妈妈！我们可以去奶奶家过年啦！太好了！”
安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被孩子的开心冲散了。
傍晚魏凌风过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安安正举着自己写的福字，跟他炫耀：“爸爸！你看我写的福字！过年要贴在奶奶家的门上！”
魏凌风弯腰把他抱了起来，看着纸上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的福字，眼底满是笑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写得真好，比爸爸小时候写得还好。”
他抱着孩子，转头看向安晓，眼底带着温柔的歉意：“我妈给你打电话了吧？没跟你提前商量，就让她贸然邀请你了，要是你觉得不自在，我们吃完年夜饭就回来，不用勉强自己留宿。”
他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哪怕是父母的好意，也先顾虑着她会不会觉得为难。
安晓摇了摇头，走过去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笑着说：“没有不自在，阿姨都安排好了，给我和安安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很贴心。安安也想去爷爷奶奶家过年，热热闹闹的，总比我们娘俩在家冷清强。”
魏凌风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谢谢你，安晓。我爸妈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是我该谢谢他们，一直这么疼我和安安。” 安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无比踏实。
除夕这天，天刚蒙蒙亮，安安就醒了，自己穿好了新衣服，红色的小卫衣，配着黑色的裤子，像个喜庆的小福娃，催着安晓快点收拾出门。
安晓也穿了一件红色的羊毛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化了淡淡的妆，看着温柔又喜庆。魏凌风准时到楼下接她们，看到她走出来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袋，另一只手牵住了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好，我的女朋友。今天真好看。”
安晓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车子开到魏家小区的时候，刚进院门，就看到魏淑兰和魏建斌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身上都穿着喜庆的新衣服，脸上满是笑意。车刚停稳，魏淑兰就快步迎了上来，拉开了车门，把安安抱了出来：“我的安安宝贝！新年好呀！快让奶奶看看，穿新衣服真帅！”
“爷爷奶奶新年好！” 安安搂着魏淑兰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甜甜的拜年声，哄得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
魏建斌也笑着迎上来，对着安晓和魏凌风点了点头：“来了？快进屋，外面冷，屋里暖气烧得旺，饺子馅都调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一起包了。”
“叔叔阿姨新年好，给你们拜年了。” 安晓笑着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一点新年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魏淑兰嗔怪了一句，却还是开心地接了过去，拉着安晓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进来，屋里暖和。我给你和安安准备的房间，就在二楼朝南的那间，你去看看喜不喜欢，缺什么东西，随时跟阿姨说。”
安晓跟着她上了二楼，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房间很大，朝南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阳光洒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床上铺着全新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纯棉四件套，浅米色的底色，印着温柔的小兔子图案，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衣柜里空出了一大半的空间，梳妆台上摆好了全新的护肤品和洗漱用品，甚至连安安的小床，都摆在了房间的另一侧，铺着可爱的恐龙床单，小桌子上还摆好了安安喜欢的绘本和画笔。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满满的用心和尊重，既给了她和安安绝对独立的空间，又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阿姨，您太用心了，谢谢您。” 安晓转过身，看着魏淑兰，眼里满是感激。
“跟阿姨客气什么。” 魏淑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来住。凌风的房间就在隔壁，你们互不打扰，绝对不会让你有半点不自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阿姨说，别客气。”
安晓用力点了点头，心里的最后一点拘束，也彻底消失了。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包饺子的东西，面团醒在盆里，三种馅料摆在桌上，白菜猪肉、三鲜、还有安安爱吃的玉米虾仁，连饺子皮都擀好了一部分。魏建斌正带着安安在红纸上写春联，魏凌风洗了手，正站在桌前等着她们下来一起包饺子。
一家人围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包起了饺子。安安也拿着小擀面杖，学着大人的样子擀皮，结果擀出来的皮歪歪扭扭，厚薄不均，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却没人说他，魏凌风还耐心地握着他的小手，一点点教他怎么擀皮，怎么捏饺子的褶子。
魏淑兰和安晓坐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家常，说着过年的习俗，说着安安小时候在新西兰的趣事，像一对真正的母女，没有半分生分。魏建斌偶尔插两句话，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安晓看着身边笑着的魏凌风，看着闹哄哄的安安，看着温和笑着的魏家父母，心里像是被暖水裹住了，软乎乎的。两辈子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热闹闹的年味儿，这样的、属于家的温暖。
上辈子的除夕，她要么是陪着陈景明回他的老家，被他的家人围着催婚、催生，听着他们明里暗里地说她手里有钱，要多帮衬陈景明；要么是父母走后，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对着冷掉的年夜饭，掉一整晚的眼泪。
而现在，她身边有爱人，有孩子，有真心待她的长辈，有满桌的热饭热菜，有说不完的欢声笑语。这是她两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新年。
傍晚的时候，年夜饭端上了桌，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她和安安爱吃的。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清炒时蔬，还有魏淑兰特意做的八宝饭和桂花糕，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魏建斌拿出了珍藏的红酒，给魏凌风倒了一杯，给安晓倒了一杯温热的果汁，举起杯子，笑着说：“今天是除夕，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比什么都强。新的一年，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也希望晓晓和凌风，能顺顺利利的，安安能开开心心地长大。”
“谢谢叔叔。” 安晓举起杯子，和他们碰了碰，眼眶微微发热。
“新年快乐。” 魏凌风侧过头，看着她，眼底只映着她的身影，低声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 安晓笑着回应，和他碰了碰杯子，温热的果汁滑进喉咙，甜到了心底。
年夜饭吃得热热闹闹，安安吃了满满一碗饺子，还吃到了魏淑兰包在饺子里的硬币，开心得蹦了起来，说自己新的一年一定会运气爆棚。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安安窝在爷爷奶奶中间，看着春晚里的小品，笑得前仰后合。魏凌风和安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偶尔低头跟她说两句话，点评一下春晚的节目，安晓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家人，觉得无比安心。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院子里摆好了烟花。魏凌风牵着安晓的手，魏淑兰抱着安安，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新年的钟声敲响，魏凌风点燃了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映亮了整个夜空，也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安安捂着耳朵，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漫天的烟花，发出阵阵惊呼。
魏凌风低头，看着身边仰着头看烟花的安晓，她的眼里映着漫天的星火，温柔得不像话。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带着新年祝福的吻，低声说：“安晓，新年快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安晓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笑着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回了一个轻轻的吻：“新年快乐，魏凌风。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漫天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炸开，温柔的晚风裹着新年的喜气，把两个人的身影，紧紧地裹在了一起。
守岁到凌晨一点多，安安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窝在魏淑兰怀里睡着了。魏淑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二楼的房间，帮他盖好被子，又跟安晓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安晓洗漱完，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满是温柔。刚躺下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她起身打开门，魏凌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刚热的牛奶，喝了睡得安稳点。”
“谢谢。” 安晓接过牛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敲门就好。” 魏凌风看着她，没有半分要进来的意思，只是叮嘱着，“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不用起太早，我爸妈不会介意的。”
“好，你也早点休息。” 安晓笑着点了点头。
魏凌风对着她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房间里熟睡的安安，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半分越界，始终守着对她的尊重。
安晓喝完牛奶，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夜空，听着身边安安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带着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两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个除夕夜。
大年初一的早上，安晓是被安安的声音叫醒的。小家伙早就醒了，正趴在床边，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新年快乐！快起床啦，爷爷奶奶在楼下煮汤圆了！”
安晓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刚洗漱完，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 “林晚”。安晓笑着接了起来，刚说了一句 “喂，晚晚，新年快乐”，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晚带着笑意的、调侃的声音。
“新年快乐啊我的安大画家！怎么样？在魏家过的除夕，是不是特别甜蜜？守岁守到几点啊？魏总有没有趁新年跟你求婚啊？”
安晓的脸颊瞬间红了，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你胡说什么呢。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了年夜饭，看了春晚，放了烟花，十二点多就休息了。”
“哟，还休息了？那魏家给你安排的房间，是和魏总一间，还是单独的啊？” 林晚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笑得不怀好意，“我可跟你说，孤男寡女，又是新年夜，发生点什么很正常，你不用不好意思跟我说。”
“林晚！” 安晓嗔怪了一句，脸更红了，“阿姨给我和安安安排了单独的大房间，魏凌风在隔壁住，人家父母很尊重我，才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哟，还叫阿姨呢？我还以为除夕晚上就改口叫爸妈了。” 林晚继续调侃着，“行吧行吧，知道魏家老两口人好，把你当亲闺女疼。那我问你，魏总新年有没有什么表示啊？大红包？还是新年礼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
安晓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魏凌风正陪着安安放小烟花，魏家父母站在一旁笑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跟林晚说着昨晚的事情，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晚在电话那头听着，笑着说：“可以啊晓晓，看来这年过得不错，整个人都透着甜蜜的气息。我就说魏凌风靠谱吧，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对了，我等会儿带点新年礼物过去给你拜年，顺便去魏家给叔叔阿姨也拜个年，不打扰你们吧？” 林晚又说。
“不打扰，我们上午都在家，你过来吧。” 安晓笑着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安晓走到楼下，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到魏淑兰端着煮好的汤圆走过来，笑着说：“晓晓醒啦？快来，刚煮好的汤圆，芝麻馅的，你爱吃的。新年第一天，吃碗汤圆，团团圆圆。”
魏建斌也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递到她和走过来的安安手里，温和地说：“晓晓，安安，新年快乐。这是爷爷奶奶给的新年红包，图个吉利，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安安立刻接过红包，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谢谢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安晓也接过红包，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着弯了弯腰：“谢谢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 魏淑兰笑着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在餐桌旁，给她盛了一碗汤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魏凌风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到她面前，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把盒子递到她手里：“晓晓，新年快乐。给你的新年礼物。”
安晓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缀着一轮小小的月亮，正是她绘本里最经典的星星和月亮的图案，设计得温柔又精致，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太好看了，谢谢你。” 安晓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
“我帮你戴上？” 魏凌风轻声问。
安晓点了点头，转过身，让他帮自己戴上项链。冰凉的链子贴在颈间，星星吊坠落在锁骨处，刚刚好。魏凌风低头，看着她颈间的吊坠，在她耳边轻声说：“星星是安安，月亮是你。以后，我会一直守着我的月亮和星星。”
安晓的脸颊瞬间发烫，转过身，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里，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餐桌上的汤圆冒着热气，身边是孩子的笑闹声，和长辈温和的笑意。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满溢的温柔和爱意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