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左手还按在胸口，手心发烫。
那股热没散，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跳，和心跳不一样。
他看着扑过来的锁链，停在离喉咙三寸的地方。。。银灰色的链子尖不动了，像是卡住了。
他没动。
右臂还是麻的，血流得慢，手指一根根收回来，指甲刮在护甲上，发出短响。
“你还能动？”
星轨学者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手抓着台子边缘，指节发白。
舜没说话，额头冒汗。他闭眼，眼前突然出现锁链的结构——节点在闪，能量在走，频率在动。
“维度透视……”
他咬牙，“不是系统，是原识碎片在起作用。”像生锈的齿轮被人猛地一撞，他身体一抖。
他顺着那股感觉，左手食指轻轻一动。
不是真的动，是心里想。
锁链晃了一下。
第二次，他把原识的震动反过来，打进节点中心。
咔。
一声轻响，不是金属断了，是频率崩了。
锁链变成灰，落在地上，化成光点消失了。
舜睁开眼，左脚落地，站稳了。
“你刚才……”
学者张了嘴，“没用系统？”
“用了。”
舜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但推它的不是系统，是我接到了别的信号。”
他转身就走，脚步不稳，但没停下。穿过主控区，绕过塌了一半的墙，往西北角去。
那里堆着旧设备舱，反物质引擎的核心就在下面。
“你要干什么？”学者追了两步又停住。他知道舜不会解释，可还是问了。
舜没回头，手捏得发白。
他走到废铁堆前，用手掀开扭曲的合金板——“哐当”一声，火星溅到裤子上。
下面是个球形炉子，外壳黑了，但没裂。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进去，手指被烫红，硬是把核心球拽了出来。。。很沉，表面还在冒电火花，滋滋响。
“反物质熔炉？”
学者瞪大眼，“你拿这个干嘛？它早就不能用了！”
“没坏。”
舜低头看球体，“只是没能量。我能修。”
他另一只手伸进断掉的管道，截下一截透明导管。
里面流动着灰蓝色的雾状粒子，是用来引高维能量的材料。
他把导管一头插进炉子侧面，另一头弯成圈，固定在胸前。
“你在装什么？”学者声音变了。
舜不理他，蹲下时膝盖撞地，闷响。
他把炉子放平，双手按住两边，指节发白。
“维度透视，开！”他盯着里面通道，脑子里跳出一堆数字。。。左眼看到的星轨、符阵频率，乱糟糟闪。
他咬牙，额头出汗，学者死死抓住栏杆。
导管弯的角度，炉子裂缝的位置，回路接点——每处都要对准数值。差一点，就会炸。
“你疯了！”
学者冲过来，“这东西连图纸都没有，你凭感觉拼？”
舜抬手，拦住他。
“我不靠感觉。”
他说，“我左眼看的就是图纸。”
最后一块调好，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符文板。
巴掌大，刻着花纹，边角磨损严重，是从残片里拆下来的。
他把板子放进炉子顶部的槽里。
咔嗒。
刚装好，装置猛地一震。
嗡。。。
尖锐的声音响起，像金属摩擦，又像什么东西在叫。舜手一抖，差点松开。
“出事了！”
学者往后退，“快拆掉！”
舜咬牙，没放手。
他感觉符文板在发烫，不是外面热，是里面有什么在动，像被唤醒的神经。
左眼突然刺痛，像针扎进去，接着一股信息冲进来。
不是字，不是图。
是震动。
是频率。
是一种他本不该懂，却能听明白的语言。
他闭眼，不再抵抗，反而把原识往前送，像伸手抓一把刀。
刀没伤他。
反而贴上来。
符文板的震动和他体内的原识对上了，一秒，两秒，三秒。。。
轰！
他的左眼猛地睁开。
蓝金色的光从眼里射出，一道光束打在空中，展开成一个五米大的全息星图。
银河系。
立体的，慢慢转着。
但不是静止模型。
七个主要节点在跳。
每一次跳，都和符文板的震动一样。
“这……”
学者抬头看着星图，说不出话，“不可能……”
舜站着，没动，身体微微发抖。
左眼的光没灭，信息还在进来，血从额角流下，顺着脸滑落。
“节点在动。”
他低声说，“不是坐标，是活的。”
“不是活的。”学者突然开口，声音发抖，“是你让它动的。”
他走近几步，眼睛盯着第三个节点。那里的跳动节奏，
和他手腕上的仪器读数完全一致。
“我连终端，数据全乱。”
他说，“仪器失灵。但我试了脑波共振。。。它的频率在适应我。”
舜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装置不是机器。符文板也不是零件。它们是某个更大东西的一部分。
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开始回应了。
“你体内的东西。”
学者抬头看他，“原识……它不是钥匙。”
“是什么？”
“是开关。”
学者声音变低，“你一碰，整个系统就醒了。”
舜低头看自己的手。
炉子安静了，嗡鸣变小，但还在。符文板嵌在里面，像长进了金属。
导管里的粒子流动方向变了，不再是单向，而是循环，像血液。
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左眼。
光没灭。
星图还在。
七个节点继续跳，频率稳定，和他呼吸同步。
“下一步呢？”学者问，声音很轻，怕惊到什么。
舜没答。
他感觉到胸口那颗金光种子在转。
不是跳，是转动，像锁被人拧了一下。
他知道不能停。
也不能退。
他站在装置前，看着空中的星图，左眼映着银河的光。
“还没完。”他说。
星轨学者扶着栏杆，手背青筋鼓起。
他盯着舜的背影。。。那双映着星河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他不是人……’他咽了下口水，‘是一道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东西在动，像眼睛，又像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