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童晚身材瘦弱,皮肤白皙,但不是像白瓷娃娃般,是阴冷的白,给人一种有些脆弱的,幽静的感觉,那双眼睛很好看,圆圆的,像浸在清水里的圆葡萄般,透亮水灵透澈。
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头顶上方的灯光打下,光影落在眉眼间,光芒漫过发梢与侧脸,江童晚站在灯光下,眉眼温润,即使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却美得澄澈又耀眼,像从光里走出来的一样。
观众席上,厉新峻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舞台上的江童晚,周遭的喧嚣被淡去,耳朵听不见一点周围的声音,眨眼间都变得小心翼翼,脑子,心里,目光,都被舞台上的江童晚牢牢锁住。
清水渐渐漫过盆子的边缘,像水线一样,缓缓的流下,时不时滴答成水珠子。
袖口被撸到臂弯处,嘴角上扬,形成一抹甜蜜的微笑,手里的白菜被两拇指反复摩擦着,表层那层薄皮被破坏。
“哎呀!水流出来了!”柏钰走进厨房看见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江童晚跟那水盆周围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水,连忙上前去关掉水源。
“怎么搞的啊!”
江童晚立马回过神来,慌乱的拿过抹布,擦着水槽的周围。
“你爸今晚回来,饭多煮点。”
江童晚点点头,“知道了。”
柏钰没在厨房多留,随便逛了几圈,便朝门外走去,步子刚刚走没多远,又转过身子,“对了,今晚的白菜,放多点辣,你爸还有你姐爱吃。”柏钰交待完便离开了。
“知道了。”
江东工作并不时常回来,可能一周回来一次,也可能一个月只回来两三次,或者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没有固定的时间。江童晚并不知道江东是做什么工作,问过柏钰,但柏钰总是含糊其辞,老是说“打工的”,以此糊弄过去。
久而久之,江童晚便不再开口过问。
“这包菜下次可以多做一点。”江东用筷子夹那寥寥无几的白菜。
“还不够吃啊?今晚都多做了点。”柏钰回答。
“今晚太饿了。”江东扔下碗筷,就去逗江渝。
“乖儿子,来,爸爸抱抱你。”江东抱起江渝,满眼疼爱,“我的乖儿子喽!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有奥特曼!还有小汽车!”
“看看喜欢哪个?”
江东抱着江渝坐在沙发上,陪着江渝玩。
江童晚放下手中的碗,注意到那一袋子的玩具,都是江渝的,眼神暗淡了几分,随便吃几口饭,便收拾起了碗筷。
“爸爸!为什么不给我买!”江南南双手抱胸,质问着江东。
“哎呀,爸爸这不是忘记了嘛!”
“下次!下次!爸爸给你一个超大的娃娃好不好?”
说着,江东就拉过江南南的手,江南南现在已经三年级了,但个子还是没怎么长,反而变得机灵了许多,知道江东可能又骗自己,刚刚开始还是保持一副生气的样子,但终究是小孩子,禁不住大人的哄骗,还是选择相信。
柏钰将手中的牙签扔进垃圾桶里,“这个小东西。”
江童晚站在厨房里,洗刷着碗筷。
“老二是不是下学期要高考来着?”江东开口询问柏钰。
“对。”
“她理科文科来着?”
“文科,我叫她选的,理科那么难,哪里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该学的?到时候连个普通二本都考不上。”
江东点点头,思考了一番,朝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江童晚,开口:“童晚,准备考哪个学校?以后想当什么?”
“我想考......”
“以后就读师范专业!铁饭碗!休息日还多,这多好啊!”柏钰没给江童晚说话的机会,直接替江童晚表达。
江东点点头,“老师也不错,好好学啊!”
“可不要像你姐那样,去了个职校啊。”
江童晚嘴巴张了张,嗫嚅半天,最后只说了个“嗯。”字。
江童晚并不想当一名老师,她想成为一名律师,坐在法庭上,为正义发声,去维护弱小,帮助受害者。
天渐渐凉了许多,枯叶缓缓飘落下来,路上的行人踩过时,枯叶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些治愈。
江童晚双手来回搓,哈出口热气,企图让自己的手暖和些。
“江童晚。”
每次听见这有些像机器人般的语调,江童晚便知道是厉新峻在叫自己。
“怎么了?”
厉新峻拿出个暖宝宝出来,“它已经热了,你拿着吧。”
“谢谢,不用了。”江童晚拒绝道。
厉新峻还想说什么,岑琳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叫江童晚出来一下。
“怎么了小鱼?”
“暖水袋,咱一人一个,顾行跟沈景辞给咱俩装的。”
江童晚有些意外,惊喜的看向沈景辞。
“你俩暖着先,凉了我跟景辞再给你俩换过新的。”顾行搭着沈景辞的肩膀头子说。
“行啊顾行,够义气!”岑琳渔拍了巴掌顾行的手臂。
“那是当然,谁让某人只要被冷风一吹,就会发烧感冒?到时候回家,我妈看见,又得说我,说我怎么照顾你的,我可不想听。”顾行像是没办法一样。
“算了,懒得跟你说了,我回去了。”岑琳渔摆摆手就准备回去。
顾行也没多说,也准备回教室。
也快上课了,江童晚刚刚转过身子,却被沈景辞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
“这个给你。”
江童晚有些疑惑的看着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你回教室拆开看看就知道了。”沈景辞有些卖关子。
江童晚微微一笑,“好,谢谢你的暖水袋。”
沈景辞轻轻点头,眼神示意江童晚进教室。
回到教室,江童晚江把手提袋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白色手套,还有一副护手霜,江童晚微微一怔。
看着那手套,触感很柔软,指腹轻轻拂过时,带着丝丝的丝滑。护手霜也很香,是一股很清香的味道,涂上手背时,有点冰凉。
江童晚嘴角轻轻弯起,眼底荡漾着软乎乎的笑意,眉间弯成柔软的弧度,耳尖发烫,笑意不算浅,也根本藏不住。
手里的暖宝宝被紧紧攥在手心里,视线从后背看着江童晚的一举一动,心底泛起一股不满,但似乎又有些无能为力。
下学期就要高考了,林惠早已进入备战状态,不仅聘请了营养师到家里来安排每天的食谱,还请了阿姨,并且是有过好几年给高考的孩子做过饭的阿姨。
沈景辞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母亲,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妈,我还要下学期才高考,这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不早,提前准备,等到那时就不用那么慌乱了。”
“妈,真的不用,再吃那些饭菜,我真的要吐了,就正常的,行不行?”沈景辞试图劝说着林惠。
林惠想了想,确实有点早了。
“行吧,明天我就让他们回去,但是下学期你可不能拦着我了啊。”
“下学期我肯定不拦你!”
“你是不是晚上得再晚一点回来了啊?还是说学校想让你住宿?”林惠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样。
“这个问题,学校找我说过,让我想好了跟他们说一声。”
“乖儿子,你想住校吗?你从小到大没住过校,妈舍不得啊,你住校了,妈妈我会担心的。”林惠握住沈景辞的手说。
“我知道妈,但是我已经长大了,而且学业也要紧。”
“乖儿子,你爸妈我都不要求你学的多好,只想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妈,我现在很快乐,也开心。”沈景辞推着林惠的肩膀,“妈,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行吧,乖儿子。”林惠摸了摸沈景辞的头,“晚安。”
“晚安。”
教室的窗户跟门紧闭着,屋里什么味道都有。
到了高三,学生们的时间被压的也更紧一些,早上改成五点五十起床,六点十分要到教室做早测,并且卫生要打扫完成。
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还要打扫宿舍卫生,到食堂时,已经有很多同学排起了队,如果选择吃早餐,肯定会迟到,被抓到了会被扣分。所以大多数同学都选择不吃,或者自带面包。
“晚晚,你还有面包吗?”岑琳渔有些焉的问江童晚。
“我昨天刚刚吃完,要放假才买的到。”
“你也没吃早餐吗?”
江童晚摇摇头,“吃早餐就迟到了。”
岑琳渔挽着江童晚的手臂,朝教室走去,却看见满是活力的顾行。
“顾行!”岑琳渔喊道。
“叫我干嘛大小姐?”
“你有没有面包?”
“没有,怎么了?”顾行有些不明所以。
“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啊,怎么了?”
岑琳渔不敢相信的跟江童晚对视一眼,“你竟然吃了早餐!没迟到!?”
顾行摇摇头,正准备开口问怎么回事,沈景辞就过来了。
“景辞,早啊。”
沈景辞点点头,“早。”
“你们两个没有吃早餐吗?”顾行开口。
“没有,二十分钟,根本不够,我跟晚晚现在超级饿!”岑琳渔有些委屈道。
沈景辞听到这,皱起眉毛。
“我早上给你俩带,不能饿一早上啊。”顾行开口,有些担忧。
“你忘了?学校不让给人买饭,上次有人用这种方式给很多个人带饭,在学校赚钱,被学校批评了。算了算了。”岑琳渔摆摆手,准备跟江童晚回教室。
“等等,我这有包子跟牛奶,你们拿去吃吧。”说着,沈景辞就将书包里的早餐拿出来。
“这是你的早餐,你吃吧。”岑琳渔拒绝了。
“我在家吃过些了,不饿,这是我妈路上给我塞的。”沈景辞将手里的早餐塞进江童晚的手里,“不多,应该能顶前面三节课。”
“太感谢了!”岑琳渔激动道。
江童晚看着沈景辞,开口道:“谢谢你。”
虽然有些少,但是江童晚跟岑琳渔觉得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沈景辞同学啊,吃早餐了吗?”教导主任亲切道,毕竟面前这个人,父亲不仅仅在市里是有名的企业家,沈景辞本人成绩每年都拿年级第一,从来没有掉到过第二。
“我吃了,我来是告诉您,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还是想走读。”
“没关系!学校也不会强制要求你住校的!”
“学校也相信你即使是走读!也能将这个好成绩保持下去!”教导主任说的很激动,面部有些充血。
“嗯,谢谢老师理解,那我先回去了。”沈景辞微微鞠躬,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