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指尖还贴在槽壁上,血没擦干。
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手指还在抖。
不是因为疼,是脑子里还有东西在动。
那些光丝像铁线一样卡在神经里,一抽一抽地响。
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又看见那个巨大的东西,那些跳动的星点,还有那具漂浮在黑暗中的庞大身体。
“它……是活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星轨学者蹲在控制台后面,手撑着膝盖,脸色发白。
他的眼镜歪了,镜片裂了一道缝,半边看不清楚。
他也看到了刚才的画面,只是比舜慢了几秒。
等他调出星图投影时,数据已经乱了,符阵核心自己运行了一段从没见过的坐标。
“我解不开。”
他说,声音发颤,“频率对不上,能量太高,这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舜没看他。
他把左手从槽里拔出来。
蓝光顺着指缝流出来,像液体被拉出来。
他的手臂发麻,皮肤下有东西在爬。
这是系统还没断开的反应。但他必须动,再不动,脑子和身体都会被锁住。
“你再试一次。”他说。
“不行。”
星轨学者摇头,“刚才的信息差点烧坏我的脑核接口,我现在连基础计算都做不了。这坐标……它不是死的,它在动,像在呼吸。”
舜没说话。
他盯着眼前的星门,看着缠在手臂上的锁链,还有那越来越稳的漩涡。
“用这个校准。”
他说,抬手指向自己的左眼,“你的投影,跟着它走。”
星轨学者愣住。
“你是说……让我的设备去追你眼睛里的画面?”
“不然呢?”
舜咬牙,“你还信别的吗?”
学者咽了口口水。
舜不一样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
舜不是普通实验体,也不是编号钥匙。
他是那种能直接看到世界底层的人。。。就像拿着钥匙站在门前,只要伸手,门就会开。
他坐回操作台,手抖着输入指令。
投影重新启动。
一道灰蓝色的光柱升起,里面出现乱七八糟的星点。
不成形,也不成图,像被打乱的拼图。学者调出频率匹配器,一点点调整参数。
舜紧紧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图。
他的左眼开始转动,一条金线慢慢延伸,进入投影区域。
“慢一点。”
他说,“别硬来,跟着它的节奏。”
学者点头,放慢了数据注入的速度。
突然,投影中的一颗星点闪了一下。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接连亮起,排成一个圈。
“重合了!”
学者猛地抬头,“星图和你眼里的轨迹,完全一样!”
舜没回应。
他看着那幅图。
坐标清楚了,位置在银河外缘的一片空域,周围没有星星,也没有星云。但它在动。
每三秒,位置就变一点,像心跳。
这就是门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朝那片虚空伸去。
快要碰到的时候,他启动了【逆维同频】的功能。。。维度感知。
没有光效,也没有声音。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好像多了一层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看不见的阻力。
那是高维空间的排斥力,普通人靠近会被撕碎。
但他是半灵体,体内有暗物质形成的骨架,能扛住。
舜咬紧牙,额头青筋暴起,右手像钉在了坐标中心,掌心贴着那片扭曲的空间。
寒意顺着手臂往上冲,像无数冰针扎进骨头,疼得他全身发抖。
手指碰到坐标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站晃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
是一种很深的震动,来自地底深处。
暗物质流突然反转,原本顺时针转的能量带猛地掉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扭了过来。
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引力漩涡出现了,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空气弯曲,光线拉长成螺旋。
一个轮廓正在形成——圆形,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光,表面流动着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空间本身变化后自然出现的。
星门的雏形,出来了。
“成功了……”
星轨学者喃喃道,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真的打开了……”
舜没松手。
他的右手还贴在坐标中心,寒意不断往上爬,像有人拿冰锥往他骨头里凿。
他的右耳又响了,不再是黑洞的声音,而是另一种节奏——缓慢、沉重,和之前听到的心跳一样。
咚……咚……
每一下,星门就更清晰一点。
就在这时,坐标边缘跳出几道光链。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量子锁链,从虚空中窜出,像蛇一样缠上舜的右臂。
第一道扣住手腕,第二道绕过小臂,第三道直接刺进皮肉,钉进骨头。
它们不是攻击,更像是封锁——要把他从坐标点拉开。
“操!”舜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立刻没了知觉。
“是防御机制!”
星轨学者挣扎着站起来,“符阵启动了保护程序!你在触发警报!”
舜没挣。
他知道越动,锁链收得越紧。这些链子不是普通的能量,它们会判断行为。
现在,他就是入侵者。
他闭上眼,启动【逆维同频】里的「维度透视」。
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锁链内部的节点,每隔一段就有能量聚集点,像心跳一样跳动。
他盯住其中一个,记住了它的频率。
然后他睁开眼。
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他”
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还在控制……还是他留下的命令。”
星轨学者没听清:“你说什么?”
舜没答。
他看着星门,看着缠在身上的锁链,看着那稳定的漩涡。
他知道这扇门通向哪里。。。不是星球,不是文明,而是裂缝之外的虚无。
他也知道,有人不想让他进去。
或者说,有人想让他以为自己能进去。
量子锁链收紧最后一圈,把他半边身子拖离地面。
他的左脚已经离地,身体倾斜,悬在星门和控制台之间。
星门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还能动吗?”学者问,声音发虚。
舜没看他。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还在发烫。
系统没说话,但种子在跳。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现在,他动不了。
锁链的源头不在这里。
而在那个已经化作光丝、融入符阵的人身上。
“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封印从来就没解开过。”
话音刚落,星门的光猛地一颤。
一道新的锁链从坐标底部猛地冲出,像恶龙扑来,直奔他的咽喉。
舜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