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在身后关上，林源站在训练场门口。
地板传来震动，他没动，手还插在兜里。
喉咙有点疼，像是吞了什么东西。
墨规背对着他，站在控制台前。
他穿着装甲，肩膀上有冷光。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站稳了。”
林源应了一声，慢慢往前走。腿有点软，但他不敢停。
走廊的灯是黄色的，照得人脸发暗。他走到指定位置，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
这是苦役者的基本站姿——低头，手放两边，不能看上级的眼睛。
“今天教‘时空编织’。”
墨规转过身，声音很平，“很简单，就是让时间重复三秒。新兵第一课。”
林源点点头。
“你来过这种地方吗？”墨规问。
“第一次。”
“那你知道吗？地板下面有七层阻尼环。你用能力的时候，系统会记录波形。如果不对，警报马上就会响。”
林源没说话。
墨规看了他两秒，然后按了面板。
训练场中间升起一个假人，灰白色，长得像苦役者。
它站着，手垂着，头低着。
“目标：让它抬手三次，再回到原来的样子。重复三秒，误差不能超过0.1秒。”
林源看着假人。
他没动，但眼睛变了。
眼前出现几行字：
Time_Cycle(target, duration=3.0)
Parameters: t_start, t_end, loop_count=1
Status: pending input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是他的能力在起作用。
胸口的金属片开始发热，像是被通了电。
“开始吧。”墨规说。
林源伸手，碰了控制台。
手指刚碰到面板，一股刺痛从背上冲上来。
神经一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跑。他咬牙，没缩手。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不在操作界面了。他在看规则。
假人不是假人，是一串数字：
Consciousness_Entity(ID: Dummy_7, Status: Standby, Position(x=5.2,y=0.0,z=1.8), Time_Flow=1.0)
要让它抬手三次，就得改它的动作顺序。别人是用意念控制，像开开关。
但林源看到的是代码。
他想：“如果……那么……”
if (target.Time_Current >= t_cycle_start) {
target.Action = Raise_Arm;
wait(0.5s);
target.Action = Lower_Arm;
count++;
}
if (count == 3) {
Reset_State(target);
}
这个想法一出现，控制台就自动填了参数。
他没动手，是脑子直接连上了。
墨规眼神一变。
“你干什么？”他声音低了。
林源勉强笑了笑：“没干什么。”
墨规盯着他：“你刚才用了什么指令？”
林源硬着头皮说：“标准流程。”
“你没念口令！”墨规声音大了。
林源小声说：“我以为不用。”
墨规上前一步：“你以前见过这种操作？”
林源后退半步，摇头：“没有，第一次。”
墨规不说话。
他看着屏幕，手指在装甲上点了几下。数据在他眼前滑过。
林源把手放下。控制台亮了绿灯。
“启动。”他说。
假人动了。
右手抬起，慢了一点，到胸口停下。
半秒后放下。再抬，再放。第三次抬手时，手臂突然卡住，悬在空中抖了一下。
然后一切重来。
抬手、放下、抬手、放下、抬手、放下。
三秒整，停下。回到原位。
完全符合要求。
林源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左臂的抑制环猛地一震。
不是电击，是震动。像里面有什么在响。
他低头看。
环上的裂纹里闪出蓝光，很快消失。
同时，墨规的装甲里响起短促的警报。
嘀——
屏幕上跳出红字：
【检测到非标准能量波动】
模式匹配度：87.3%
相似对象：第七星尘带污染事件（第4轮）
建议：立即终止训练，隔离观察
墨规没动。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确认键上，三秒没按。
林源站着，手放两边，呼吸放慢。
他知道这警报意味着什么。87.3%，不是误报。他的方式，和污染事件太像了。
“你知道上次有人这么操作的结果吗？”墨规问。
林源摇头。
“他把自己编进了墙里。三年，那面墙每到整点就说一句话：‘我没错，我只是想修好它。’后来系统判定为污染，整个区域被清除。”
林源咽了下口水。
“我不是污染。”
“你的波形和污染记录重合超过八成。”
“但我完成了任务。假人没问题，系统也没报错。”
“任务不是重点。”墨规声音低了，“问题是——你怎么做到的？”
林源抬头：“我不知道。我只想让它重复，脑子里就出现了那段结构。我照做了，就成了。”
墨规看他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警报。
“今天结束。”
林源没动。
“我说，训练结束。”
墨规又说，“你可以走了。”
“那下次呢？”
“没有下次。”
“为什么？我做对了。”
“正因为你做对了，才危险。”
墨规往门口走，“有些事，不该由苦役者来做。你越接近正确，就越接近错误。”
林源站着不动。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墨规停下脚步。
“比如，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少。”
墨规没回头，“但我知道一点——你现在这样，不该存在。系统不会允许。”
“可你还让我做完。”
“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墨规说，“现在我知道了。”
门开了。
“走吧。”
林源走出去。走廊的灯还是黄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墨规站在控制台前，正在上传数据。
屏幕上，他的波形是红色的，旁边写着：“待复核”。
他转身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混过去的实验体了。
墨规盯上他了，系统也记住了他。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那块结晶还在胃里。
“错误即起点”五个字，是他吞下去那一刻刻进心里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金属片，它还在发热，像在等下一个命令。
突然，胃里的结晶轻轻颤了一下，一股力量在体内涌动，好像有什么要出来。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