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林念初想象的要平淡得多。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就是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偶尔吵两句嘴,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忘了买牛奶,她忘了收衣服,他做饭盐放多了,她看书忘了时间。吵完了谁也不记仇,过一会儿又好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手指在她头发上慢慢梳理。电视里播的是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道红烧肉的做法。她看得很认真,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菜之一。他看她看得那么认真,问她想吃吗,她说想,他说那我明天给你做。
“你会做红烧肉?”她抬起头看着他。“不会。可以学。”“你上次学做排骨学了多久?”“一个星期。”“红烧肉比排骨难吗?”“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她笑了一下,靠回他肩膀上。“那你慢慢学。不着急。”
第二天,他真的去学了。上网查了菜谱,看了好几个视频,把步骤抄在便签纸上,贴在厨房的墙上。然后去超市买了五花肉、冰糖、生抽、老抽、姜、葱,一样不少。回到家,他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开始按照步骤做。
林念初下班回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味。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的脸上沾了一点酱油,围裙上也溅了油点,但他看起来很认真,盯着锅里的肉,像是在盯一份重要的合同。
“好香。”她说。他回过头,笑了一下。“还没好。再炖一会儿。”“你脸上有酱油。”她走过去,用手指擦了一下他脸上的酱油点,“好了。干净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去换衣服吧。饭好了叫你。”
她换了衣服,坐在餐桌前等着。他端着一大碗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放在桌上。肉炖得很烂,颜色红亮,肥瘦相间,看起来很好吃。他又端出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和两碗米饭。四菜一汤,跟以前她在傅家做的一样。
“你做了四个菜?”“嗯。以前你每天都做四个菜。我想让你也过上那样的日子。”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味道很好。比她想象的好,比他自己说的好。
“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好吃。”她说,“比我想象的好吃。”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以后我常做。”
两个人吃着饭,说着话。她说今天公司的事,他说今天公司的事。都是些琐碎的、不重要的事,但两个人说得津津有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的手在水槽里碰到一起,她缩了一下,他没有缩。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湿湿的,凉凉的,他的手干干的,热热的。
“念念。”他叫她。“嗯?”“你说我们要不要办婚礼?”“你想办吗?”“我想。但你说了算。”“那就办。简简单单的,不要太多人。就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
“好。”他说,“我来安排。”“不要太铺张。”“好。”“不要请媒体。”“好。”“不要请你不熟的人。”“好。”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因为你说得都对。”她笑着打了他一下,他握紧了她的手。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在一个小教堂里。不是什么有名的教堂,就是郊区一个很小的、很老的教堂,白色外墙,红色屋顶,前面有一片草坪。草坪上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满一地。他们选在秋天,因为林念初喜欢银杏叶。
傅司年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双方的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傅父傅母来了,傅母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精神。她看到林念初的时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苏可来了,小周来了,还有几个起源科技和傅氏集团的高管。一共不到三十个人,坐在小教堂里,刚好坐满。
林念初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不是那种很大的拖尾,是很简单的款式,收腰,及地,没有任何装饰。头发披着,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项链,耳朵上戴着那对珍珠耳环。手上戴着那枚刻着“念念”的素圈戒指,没有换,还是那一枚。
她走进教堂的时候,傅司年站在前面,看着她。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眼睛很亮,比教堂里的蜡烛还亮。她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她握住了。
神父问他们愿不愿意。他说愿意,她也说愿意。声音都不大,但很坚定。两个人交换了戒指,还是那枚素圈,他没有买新的,她也没有要新的。她不需要新的,这枚就很好。
神父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暖,像一片羽毛落在她额头上。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
婚礼结束后,两个人在银杏树下拍了照片。她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站在金色的落叶里,笑得很开心。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他就把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在说:我终于娶到你了。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里。没有去度蜜月,她说太累了,想在家休息。他说好,你想去哪就去哪,不想去哪就不去。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他躺在旁边。
“年。”她叫他。“嗯?”“今天开心吗?”“开心。你呢?”“开心。”“比第一次结婚开心吗?”她沉默了一下。“第一次结婚,我不开心。因为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今天,我知道你开心。所以我也开心。”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开心。”“好。我等着。”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日子。一天,两天,三天,一辈子。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灯挂在天空。屋里没有开灯,但月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画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那片光很安静,很温柔,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和房间里两个紧紧相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