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梧村落,大荒遗孤
大荒万古,苍茫无岸。
这里是下界八域最贫瘠的南荒绝地,没有仙音缭绕,没有道韵流转,只有遮天蔽日的太古荒木,枝干虬结如苍龙,冠叶层叠如墨云,将整片天地压得昏暗压抑。地面上,千丈凶兽骸骨纵横交错,玄铁般的鳞甲历经岁月侵蚀依旧寒光凛冽,白玉似的獠牙插在泥土中,散着亘古不散的凶煞之气。狂风卷过林海,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远处太古凶兽的咆哮震碎云层,血腥与蛮荒的气息浓稠如浆,稍有不慎,便是生灵涂炭。
弱肉强食,是这片大地唯一的真理。
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中,藏着一座苟延残喘的小村落——青梧村。
百余户人家,房屋皆由山石与硬木搭建,低矮逼仄却坚固异常。村落外围的围墙,是用凶兽骸骨与巨石垒砌而成,五丈高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爪痕齿痕深可见骨,那是无数次凶兽袭村留下的血证,也是这座小村在大荒中挣扎求生的烙印。
村落正中央,立着一截半截枯木,名唤青梧古木。
此乃上古仙木残魂所化,树干需数十人合抱,树皮干裂如龟甲,唯有顶端三根枯枝上悬着九片翠绿新叶,在死寂的大荒中,撑着最后一抹生机,默默守护青梧村数千年。
夕阳垂落,余晖穿林而过,给村落镀上一层暖金,勉强驱散几分凶戾。
外出狩猎的村民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人人带伤,衣衫染血,肩头扛着石矛骨刀,背上捆着凶兽血肉——这是全村百余口人的活命口粮。女人们在空地上生火熬汤、切割兽肉,炊烟袅袅,孩童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是这凶险大荒中,唯一的温情。
唯有村落角落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名林衍彪,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身形瘦弱,却生得眉目清俊,五官棱角分明。可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却空洞呆滞,毫无神采,嘴角挂着一抹憨憨的痴笑,整日望着林海发呆,对周遭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他是青梧村的遗孤,是全村人怜惜的傻衍儿。
五年前,村老在大荒绝地发现他时,他早已气若游丝,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仿佛被人生生剜走了心脉本源,浑身鲜血淋漓,只剩最后一缕残魂。村老于心不忍,冒死将他带回村落,耗尽村中珍藏的兽药,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可自那以后,林衍彪便灵智闭塞,成了呆傻痴儿。
说话含糊,不识冷暖,不懂修炼,不会狩猎,整日要么静坐发呆,要么跟在孩童身后漫无目的地奔跑。五年间,全靠村老照料,靠村民接济,才勉强活下来。
村里的张婶无儿无女,心善心软,待他如亲子一般,每日都会送来最鲜嫩的兽肉,缝补破旧的衣衫,是村落里对他最好的人。
“傻衍儿,快吃,这是赤焰兔肉,补力气。”张婶端着热气腾腾的肉块,蹲在他身边,声音温柔,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怜惜。
林衍彪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憨憨一笑,含糊地喊:“张……婶……”
他伸手接过肉块,小口啃食,吃得香甜,却依旧眼神涣散,如同提线木偶。
路过的村民见状,无不摇头叹息。
“可怜的衍儿,若是正常,定是个好苗子。”
“大荒太凶,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咱们能护一日,便护一日。”
“也不知是谁家孩子,遭此大难,被丢在这绝地之中。”
议论声入耳,林衍毫无反应。
无人知晓,他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浅疤下,藏着万古罕见的战帝胎本源。五年间,青梧古木的残魂之力日夜滋养,残缺的体质悄然自愈,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破茧觉醒。
青梧古木下,村老盘膝而坐。
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看似垂垂老矣,却是青梧村第一强者,搬血境后期的修为,一手骨棒术镇守村落数十载。他目光浑浊,却始终盯着林衍,眼中藏着深深的期许与不安。
五年前救下林衍彪时,他便探知这少年体内,藏着一股凌驾诸天的战之大道本源,乃是逆天体质,却被人强行剥离核心,才导致灵智受损、体质残缺。这五年,他以青梧古木之力温养其本源,盼着少年一朝觉醒,可五年过去,林衍彪依旧呆傻,唯有肉身力气,远超同龄孩童数倍。
近些时日,村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大荒深处的凶兽日渐狂暴,周边三个小部落已被凶兽踏平,鸡犬不留。更恐怖的是,一股阴冷诡异的黑暗气息从大荒核心蔓延而来,那不是凶兽凶煞,而是能吞噬生灵的幽渊戾气,仿佛有灭世之祸,即将降临南荒。
就在他蹙眉沉思之际,天地骤变!
墨色乌云瞬间席卷天际,狂风呼啸而起,卷着沙石枯枝,吹得房屋嘎吱作响,围墙剧烈震颤。孩童的哭声骤然响起,村民们脸色惨白,狩猎的汉子们瞬间丢下兽肉,抓起石矛骨刀,神色骇然。
“是凶兽潮!暴雨引凶兽潮了!”
大荒暴雨,必伴凶兽狂潮!
这是青梧村,乃至所有大荒部落的灭顶之灾!
“所有男子守围墙!女人孩童入石屋,紧闭门窗,不得出声!”
村老猛地起身,搬血境后期的气血轰然爆发,兽骨大棒横握手中,威严的声音响彻村落。
生死关头,村民们丝毫不乱,常年在大荒求生的他们,早已练就铁血心性。男人们迅速冲上围墙,列阵以待;女人们抱着孩子,疯了一般冲进石屋,死死锁死门窗。
张婶一把拉住林衍彪,急声哭喊:“傻衍儿,快跟婶进屋,外面是死路!”
林衍被她拽着,脚步却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向翻滚的乌云,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凶兽咆哮,胸口的浅疤突然灼烧般剧痛,一股沉睡五年的霸道本源,如同沉睡的巨龙,轰然苏醒,冲破层层桎梏,席卷四肢百骸!
空洞的眸子,泛起第一道凌厉的光;
闭塞的灵智,在这一刻彻底清醒;
残缺的战帝胎,爆发出第一缕帝级战意!
轰隆隆!
紫色惊雷撕裂天际,恐怖威压压塌云层,倾盆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泥花。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整个青梧村,天地间一片混沌。
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林海深处冲出,大地剧烈震颤,如同万马奔腾。
村老登高远眺,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冻结。
只见密密麻麻的凶兽如黑色潮水般奔涌而来,为首一头三丈黑纹豹,玄甲覆身,紫纹流转,獠牙泛着寒芒,乃是搬血境中期的凶物,力大无穷,爪碎金石!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头青狼、铁齿猪,个个凶性大发,张牙舞爪,誓要踏平青梧村!
“死守!就算战死,也不能让凶兽伤了妇孺!”
村老怒吼着纵身跃下围墙,兽骨大棒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黑纹豹。
砰!
利爪与骨棒相撞,村老气血翻涌,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黑纹豹吃痛狂啸,身形如电,利爪直刺村老心口,招招致命,欲一击斩杀青梧村的主心骨。
“村老!”
村民们嘶吼着冲杀而上,石矛骨刀劈向群兽。
可青梧村的猎手,大多只是搬血境初期,甚至有凡人,根本不是凶兽的对手。
一名年轻猎手被青狼扑倒,肩肉被生生撕咬下来,惨叫凄厉;
一名老猎手被铁齿猪撞中胸膛,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围墙被凶兽撞得裂痕密布,摇摇欲坠,只需片刻,便会彻底崩塌!
石屋内,哭声压抑,绝望蔓延。
张婶抱着林衍彪,透过门缝看着惨烈的厮杀,泪水决堤,浑身颤抖:“完了……青梧村要没了……”
所有村民都明白,围墙一破,全村老小,皆会成为凶兽的腹中餐。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望时刻,林衍彪体内的战帝胎本源,彻底爆发!
灼热感席卷全身,胸口疤痕如同烈日灼烧,五年蛰伏的力量尽数苏醒,呆滞彻底褪去,稚嫩的脸庞上,只剩凛然战意与守护的决绝。
“放开我。”
他轻轻推开张婶,声音不再含糊,不再痴傻,稚嫩却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碰撞。
林衍彪迈步走出石屋,孤身站在倾盆暴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贴在瘦弱的身躯上,却挡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级战意。
小小少年,立于村口,如同擎天之柱,挡在青梧村与凶兽潮之间。
“衍儿!快回去!”村老见状,魂飞魄散,分心之下险些被黑纹豹重创。
村民们也看到了他,心中的绝望瞬间达到顶峰,这孩子,是去送死!
黑纹豹注意到了这个瘦弱的少年,眼中凶光大盛,舍弃村老,四蹄蹬地,如一道黑影扑杀而来,血盆大张,獠牙森寒,欲一口将林衍彪吞入腹中。
所有村民闭上双眼,不忍直视。
村老老泪纵横,满心悲戚。
就在黑纹豹的利爪,即将撕碎林衍彪身躯的刹那——
林衍眸寒光乍现,周身气血轰然暴涨,直接冲破搬血境初期,登顶搬血境初期巅峰!
没有花哨术法,没有多余动作,他握紧瘦弱的拳头,将战帝胎的逆天本源、守护村落的执念、五年蛰伏的不屈,尽数凝聚于一拳之中!
这一拳,是痴儿觉醒的逆天一拳;
这一拳,是守护全村的希望之拳;
这一拳,是战帝临世的开山之拳!
“死!”
稚嫩的暴喝,穿透暴雨厮杀,响彻山谷。
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远超惊雷!
黑纹豹那坚不可摧的头颅,被这一拳狠狠砸中,头骨瞬间碎裂,脑浆鲜血飞溅而出,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重重砸在泥泞之中,抽搐两下,当场毙命!
一拳!
仅仅一拳!
让村老都难以匹敌的搬血境中期凶兽,被这个五年呆傻、瘦弱不堪的少年,直接轰杀成尸!
全场死寂!
暴雨依旧倾盆,狂风依旧呼啸,厮杀声、嘶吼声、哭喊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所有村民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暴雨中的少年,满脸震惊、错愕、难以置信,如同见了神迹。
石屋内的妇孺,忘记了哭泣,呆呆望着那道瘦小却挺拔的身影。
村老手中的兽骨大棒哐当落地,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璀璨神光,浑身颤抖,喃喃嘶吼:“醒了!他终于醒了!战帝胎觉醒!我青梧村,出天骄了!”
林衍彪甩去拳上血迹,冰冷的眸子扫向剩余群兽,周身战意熊熊燃烧。
瘦小的身躯,此刻却如同一尊不败战神,牢牢守护着身后的青梧村。
大荒苍茫,痴儿觉醒,一拳镇凶豹,一战惊全村!
属于林衍彪的逆天帝路,自此,正式开启!
这诸天万界,终将因他,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