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握紧拳头,眼睛发红,声音有点抖,还带着怒气:“你再说一遍我爷爷的事?他到底怎么了?给我讲清楚!”
沈墨看着他,眼神很冷,说话的声音像冰一样:“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杨辰手撑着岩壁,腿有点软,身体在发抖。
刚才从地下通道爬上来时,差点滑下去,最后那段坡太陡了,手套都磨破了。
林薇和陈启明还在后面,但他等不了了。
扫描石碑后,头特别疼,像有东西在太阳穴里来回拉扯。
他喘着气坐下,背靠着一块旧石头,左手按住右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声音有点慌:“屏幕是红的,信号没了,电量只剩12%。”
他把存储卡放进衣服内袋,确认铅盒盖好了。那块玉片还在里面,没动静。
但皮肤底下有种麻麻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别的原因。
天上灰蒙蒙的,风吹得耳朵疼。
他抬头看了看山,这里离秦陵核心区不到两公里,可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连巡护员都没有。
太安静了,很奇怪。
这时传来脚步声,是从上面传来的。
不是林薇那种快而急的脚步,也不是陈启明一瘸一拐的声音。
这个人的脚步很稳,节奏均匀,像是练过的。
杨辰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向背包侧袋里的干扰器。
还没拿出来,那人已经走到十米外了。
男人穿黑夹克、战术裤,平头,左耳有个银色小耳环。
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近也不说话,就站着看他。
“你是谁?”杨辰问。
“沈墨。”
对方开口,声音不大,“星蚀会。”
杨辰没动。
这个词他刚查过,只找到一篇八十年代的老论文,别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这儿,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跟了我多久?”
“不是跟踪。”
沈墨从怀里拿出一张金属卡片,正面刻着蛇形图案,绕成一个圈,尾巴咬住头,“这是交接。”
杨辰盯着那个图案。
和青铜匣上的一模一样。
他在西安打开羊皮纸时就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交接什么?”
“邀请函。”
沈墨把卡片递过来,“全球地脉节点听证会,在南极冰下基地开,七十二小时内要确认能不能去。”
杨辰没接。
“我没申请参加。”
“不用申请。”
沈墨收回卡片,语气没变,“你已经在名单上了。骊山、云南、青海,你接触过三次节点,数据已经存档。你是目前唯一能引起共振反应的人。”
“样本?”杨辰冷笑,“你们把人当实验品?”
“我们只是需要有人见证真相。”沈墨看着他,“你看了石碑内容。‘地脉是接口,始皇是守门人,和氏璧是密钥’。你知道这不是比喻。你也知道,一个人乱闯只会死在下一个入口前。”
杨辰喉咙发紧,心里发毛。危险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
“我不去。”
沈墨点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你爷爷当年也拒绝过。”
杨辰猛地抬头,呼吸一停,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我爷爷……他也见过你们?”声音都变了。
“没见过真人。”
沈墨说,“但我看过报告。编号YQ-07,最后一次任务地点:青海冷湖。他进去带了三台记录仪,出来时只剩一台自动回传的。我们的人找到他背包时,里面有一张烧了一半的地图,标了37个点。其中一个就是你现在站的地方。”
杨辰不说话。
爷爷笔记本上的标记,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所以你们一直在盯我?”
“不是我们在盯你。”
沈墨声音低了些,却更重了,“是你自己走进来了。每次靠近节点,都会留下痕迹。你的身体会有反应,系统会记录。你以为你在找线索,其实你本身就是信号源。”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小东西:一片扁扁的金属片,指甲盖大小,一面光滑,一面有螺旋纹。
“定位器。插进任何支持的设备就能用,到了南极会有人接应。”
他把金属片放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没有硬塞。
“不去也可以。但我们还会见面。只是下次,可能就不只是说话了。”
杨辰看着那枚定位器,手指捏得很紧。
他知道不该碰这种东西,可问题是——他已经没选择了。
石碑信息已经暴露,数据上传过一次,赵海还没回消息,说明网络可能被切断了。
他不能再靠平常的办法查下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
沈墨往后退一步,眼神像刀子,“是‘它’要启动了。地脉网正在醒来,频率波动比以前高很多。上次这么高的时候,是公元前746年。再上一次,是两万五千年前。”
杨辰头痛得更厉害了,疼得他皱起脸。
“你是说……”
“听证会只有一个目的。”
沈墨看着他,“决定要不要阻止它。”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杨辰站在原地,头痛一阵接一阵。
他弯腰捡起那枚定位器,金属很凉,贴在手心像死物。但他知道它不是。
他翻过来,背面有个小点,按下去会亮红灯。他没试。
远处,沈墨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没有车声,没有对讲机声,就像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杨辰低头看手表,信号恢复了一点,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他还有七十二小时。
他把定位器放进衣服内袋,和存储卡放在一起。
铅盒还背着,玉片没反应,但他觉得胸口闷,好像有什么往下压。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封得很严实,看不出有人来过。
但没关系。他们知道他在哪儿。
他开始往山下走,脚步比上来时慢。
每一步都要想清楚。
不去南极,他会断联系,会被孤立,再也找不到下一个节点。
去南极,等于进敌人老巢,随时可能被控制、被利用,甚至被杀。
但如果沈墨说的是真的——地脉网真的要启动了。
那他不去,也许就没人能拦住这一切。
他走到公路边,停下。
一辆农用车远远开过来,扬起尘土。他没招手。
他还得回去取车,回临潼镇准备装备,再联系赵海看看有没有安全通道。
但在这之前。
他掏出手机,开机,关掉飞行模式。
三十秒后,一条新消息弹出:
【未命名联系人:坐标已更新,请于70小时内抵达指定区域,逾期权限作废。】
他删掉消息,关机,把卡拿出来捏碎。
然后他摸了摸内袋里的金属片。
这东西像烫手山芋,用还是不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新短信跳出来,只有两个字: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