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那条弥漫着愤怒与憋屈呻吟的小巷,四道身影在月色与屋脊的掩护下,如同灵活的夜枭,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百宝阁”旧址的后院。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可疑气息,他们才闪身进入主楼二层那间临时议事房。
灵汐最后一个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又熟练地激活了韩烬提前布在房间周围的简易隔音与预警禁制。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吓死我了,又紧张又刺激!” 😅
“刺激吧?”林晚早已摘下面具,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里,手里掂着那几个刚从李元庆身上搜刮来的钱袋和储物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就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济我们自己这个‘贫’!” 😂
苏灵禾也取下了面具,露出温润含笑的脸庞,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无责备:“你呀,这顺手牵羊的毛病,倒是与日俱增。” 话虽如此,他看着林晚那副小财迷的得意模样,眼中却是一片纵容。
韩烬依旧沉默,只是抬手摘下了玄鸦面具,露出清俊冷冽的容颜。他走到桌边,将收缴来的张龙张虎的几件零碎法器(已破坏)和符箓残骸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敲人闷棍的不是他一般。只是那微微上扬了一瞬又迅速压平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同样不坏的心情。
“来来来,看看咱们李三少今晚给咱们赞助了多少‘善款’!” 林晚迫不及待地将锦缎钱袋里的东西哗啦啦倒在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中,光芒闪烁。除了数十块中品灵石、上百块下品灵石外,竟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金锭和几件镶嵌着宝石的、明显是装饰用途的低阶法器(比如那个能自动调节温度、发出微光的玉佩,以及一个刻着繁复花纹、除了好看似乎没啥用的金属酒壶)。典型的纨绔子弟做派,随身带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充门面。💎💰
“噗,这李元庆,出门带这么多零碎,也不嫌重。”林晚拿起那个花里胡哨的酒壶,嫌弃地晃了晃,听到里面还有液体晃荡的声音,打开闻了闻,“啧,还是灵酒,味道一般,回头看看能不能卖给侯三。”
她又拿起那枚从李元庆手指上捋下来的玉戒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这玉质倒是不错,温润通透,还刻了个小小的防护法阵,能挡一下炼气期的术法?聊胜于无吧。估计是他哪个相好送的?” 🧐
苏灵禾接过戒指,神识微微一探,点头道:“确实是低阶防护法器,触发式,可挡筑基初期修士一击。玉料尚可,拆了法阵,玉石本身也能值点灵石。”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眼中带着笑意,“不过,你踹他那脚的时候,倒是没见你客气。”
“那是!”林晚理直气壮,“对这种欺男霸女的家伙,跟他客气就是对不起被他欺负过的人!我那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脚!” 👢
韩烬没参与对赃物的品评,而是拿起了那个属于李元庆的储物袋。这储物袋品级不高,上面的神识烙印对韩烬而言形同虚设,他轻松抹去,将里面的东西也倒了出来。
东西不多,但更“实在”一些。除了几百块中品灵石和一些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外,还有几本功法秘籍(都是大路货),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所谓“古玩”、“奇石”,其中大半灵气微弱,显然是被人哄骗买下的“冤大头”收藏。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个装着三枚“上古道韵雏丹”的灰玉盒。📦
“哈哈,宝贝还随身带着呢!”林晚拿起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三枚丹药依旧卖相十足,异象流转,“看来咱们的李三少是真把这当命根子了,喝酒嫖……咳,喝酒听曲儿都不忘带着。”
她合上盖子,随手将玉盒丢回那堆杂物里,拍拍手:“丹药先放着,回头说不定还有用。灵石和金锭清点一下,作为拍卖场专项资金。这些破烂玩意儿……”她嫌弃地拨拉了一下那些华而不实的低阶法器和“古玩”,“看看侯三那边能不能处理掉,换点实用材料或者灵石。”
分赃完毕,气氛轻松。灵汐已经泡好了几杯清茶端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晚晚姐,我们这样……算不算黑吃黑呀?”
“怎么能叫黑吃黑呢?”林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一本正经地纠正,“我们这叫‘收取精神损失费’、‘环境治理费’以及‘未来潜在威胁预防费’。你看啊,他李元庆平时在集市欺行霸市,搞得大家精神紧张,收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他今天去那种地方,污染了集市的空气和环境,收点‘治理费’合理吧?他以后肯定还会来找我们拍卖场的麻烦,我们提前收点‘预防费’,防患于未然,这很讲道理吧?” 🧐📜
苏灵禾失笑,抿了口茶,摇摇头,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就你歪理多”。
韩烬则是看了林晚一眼,淡淡道:“下次,可以多踹一脚。” 😐
“噗——”林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惊讶地看向韩烬,“韩师兄,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侠义’的心肠!”
韩烬:“……他太吵。”
林晚:“……” 好吧,还是那个韩烬。
玩笑过后,林晚眼珠一转,又冒出个鬼点子,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狡黠又使坏的笑容:“说起来,咱们今晚只是劫了财,是不是少了点‘教育意义’?李三少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巷子里,顶多就是暴跳如雷,派人搜查,效果不够深刻啊。” 🦊😈
苏灵禾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又想做什么?”
林晚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李元庆那堆衣物:“你们说,咱们要是……嗯,把他的外衣里衣都拿走,就给他留条裤衩,然后用绳子把他和张龙张虎捆在一起,背后用特殊颜料画上三只大王八,最后挂到集市中心那根最高的旗杆上,等天亮了让全集市的人都来围观一下李三少和他的哼哈二将的‘英姿’……会不会更有助于他反思自己的过错,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噗——咳咳!”苏灵禾这次真的被茶水呛到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林晚,“晚晚!你这……这也太……” 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缺德带冒烟的主意。
灵汐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笑憋得辛苦。韩烬则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但微微抽动的肩膀暴露了他的反应。
林晚却越说越觉得有趣,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想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是君子,所以只取‘财’。但裤衩子这种贴身之物,有辱斯文,咱们不要!给他留着,彰显我们的人道主义精神!但是吧,为了防止他着凉,我们用绳子把他们捆一起,保暖!背后的乌龟嘛……那是艺术创作,提醒他以后别当缩头乌龟,要勇敢承认错误!挂旗杆上,那是为了让更多人见证他改过自新的决心!多么用心良苦的教导方式啊!” 🐢🙏
苏灵禾扶额,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你呀……这主意一出,李元庆怕是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找出来碎尸万段了。李家在聆风集市毕竟经营多年,真惹急了,麻烦不小。”
“我知道呀,所以就是说着玩嘛。”林晚嘿嘿一笑,摆了摆手,“真这么干了,那就不是教训,是结死仇了。咱们现在还需要低调发育呢。不过……”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把他衣服扒了,钱袋拿走,只留裤衩和那盒‘宝贝丹药’丢在他身边,再在墙上用炭笔画个小乌龟……这个程度,好像也不是不行?既能气死他,又不会让他爹立刻发疯全城搜捕,还能暗示打劫的人就是冲着他那‘宝贝’丹药去的,转移一下视线……”
苏灵禾和韩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和“随她吧”的意味。跟林晚在一起,似乎总能体验到这种在“缺德”边缘反复横跳,却又莫名暗合某种微妙“分寸”的刺激感。
“好了好了,说回正事。”林晚见好就收,拍了拍手,将那些灵石金锭妥善收好,“这笔意外之财,加上之前坑……咳咳,是交易得来的那四百五十中品灵石,咱们的启动资金算是相当充裕了。明天开始,苏师兄,你负责联系可靠的工匠和采购第一批建材。韩师兄,拍卖场的基础防御大阵和核心区域的阵法就交给你了,材料单子给我,我去搞。灵汐,你辅助韩师兄,同时继续完善内部的功能阵法设计。”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灯火,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咱们的‘百宝拍卖场’,要加速动工了!等场子建起来,再慢慢跟李三少,还有这聆风集市里的各路牛鬼蛇神,好好玩玩!”
月光洒在她莹白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充满灵动与狡黠的眼眸里,此刻映照着的是对未来的勃勃野心与期待。苏灵禾看着她,眼中笑意温柔。韩烬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阵法图纸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灵汐用力点头,抱紧了怀里的草图本。
夜色渐褪,黎明将至。而属于他们的蓝图,正一笔一笔,逐渐变得清晰而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