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街上行人零零落落,灯光冷清。孤寂的街道上偶尔跑过几只白色黑色的猫狗,踩过积水的路面,留下一行行爪印。
某一处小巷口,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拖着个蛇皮袋,缓缓走过几处灯光稀疏的小路。那个蛇皮袋里的东西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被男人无情地拖在地面摩擦。
忽然一停,男人回头看向蛇皮袋,好像是碎裂的什么东西深深扎入了蛇皮袋内,袋内传来一声闷哼,挣扎得更厉害了。
男人眼神毫无波澜,重重地踢了一脚,继续拖着走。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等到了一处没有灯光的小溪边上,男人打开蛇皮袋,用低沉的嗓音命令道:“出来。”里面爬出来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背部扎入了一堆啤酒碎片的中年男人。
口罩男指了指溪水:“自己下去还是我来?”
中年男人瘫倒在地上,嘴里满是鲜血,眼神却是很坚毅,喷了一口痰,紧紧盯着这个口罩男:“去你大爷的……要是让密刃的人知道是你背叛了术管局,你就等着四分五裂碎尸万……呃?!”他的喉咙间冒出阴暗色的泡泡,眼球的边缘渐渐泛出浓墨色的光泽,双手撕扯着脸皮,似乎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极其难受,以至于他现在把脸皮都撕扯下来了还在不住地抓挠……
等到满地狼藉,地上全是血迹和被男人自己扯下的肌肉组织后。口罩男伸出手掌,掌心里延伸出黑色的液体,将其所有痕迹吞噬殆尽。
他的眼中只有漠然,似乎对于自己刚刚用术法极其残酷的折磨死了一个术管局的官员而感到短暂的无聊。这些人都太弱了,简直就是一批菜鸟,他倒是没想到现在术管局管控杭湖这块区域的投入居然会这么小。
看来,是上层的某位领导干部在开后门给他们方便行动的……想到这,口罩男突然感到无比的畅快,向着天空大笑起来!他的眼中闪过瞬间的癫狂。
吴云突然从一堆空酒瓶子里抬起头,朦胧的眼神在酒吧内扫视了一周。感觉很不对啊……他扶着身边的桌子起身,寻找着谁。
就在不远处一个人影攒动,热闹非凡的灯光秀舞池里,诸葛凌云正在随着台上的DJ肆意舞动着身姿,他的笑容很迷人,他的身边基本都是穿着性感的小太妹,远一点也有在观望着他的。
这家伙……长得这么帅也怪不得能吸引到这么多美女。吴云叹着气,打算扭头去外边透口气。
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他注意到有一个黄毛正费劲吧啦地抱着一个喝醉了的女生,东倒西歪地向着后门的“安全出口”处拖去。
吴云回头看了几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个情况,本来想这应该是这种酒吧的常态了,把女孩约出来,喝一顿,然后玩一顿……他本来懒得管,但还是下意识跟了上去。
轻轻推开厚重的大门,吴云听见了在不远处一个小走廊内的细微动静。
“我去,这么标致的身材!简直就是极品啊!”男的喘着粗气,感叹道,“好不容易把这女的和她的朋友们约出来,今天晚上可是要好好舒服舒服啊,这药可真有用,一下子就倒了……”
传来几声衣物被撕裂的声响,那男的还在嘀咕着:“别怪我啊,你既然来到这个地方肯定也是为了什么来的……那老子今天就也让你……”
吴云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身影在灰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凶煞气息。
那黄毛吓了一跳,忙穿上裤子:“你谁啊?!”他看了一眼地上衣冠不整的女生,忙说道,“啊啊,大哥,你要这女的是吗?我给你了,别……”吴云拿出画笔,轻轻一划——黄毛被术能狠狠摔在墙上,晕厥了过去。
吴云收起画笔,蹲下身子细心整理好女生的衣服……此时的女生好像在做着什么梦,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衣服,便喃喃道:“别……求你……”手指很微弱地在捏着吴云的衣角。
他叹口气,打电话给诸葛凌云,说明情况,让他整理一下,准备提前回酒店。
过了半晌,诸葛凌云踩着轻快的步伐跑出五彩斑斓的大门口,脖颈处错落着几个鲜明的口红印。他脸色红润,心情畅快:“哎呀呀,原来这就是大城市,这么刺激的夜间活动和那么多热情如火的漂亮小姐姐!真爽啊!”
他看见吴云背上正呼呼大睡的女生,第一时间就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是一种很劣质的迷药,问题不大。”
吴云听完放松了一些:“那你觉得药效有多久?”
诸葛凌云摇摇头:“不太确定,但是我看她这睡眠状态挺好的,应该主要还是太累了吧。”
吴云叹气:“那你把她叫醒吧。”
诸葛凌云去路边尚且还开着的药房,遵循曾经在诸葛村里学过的醒酒水制作了几杯。他拿着水来到吴云边上,很细致地喂了那个女生几口。
很快,这个女孩醒来了。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二人:“诶……你们是谁?”揉揉眼睛,“感觉睡了一个好久好久的梦啊,怎么感觉这么累?”
诸葛凌云很贴心地端上醒酒水:“你被别人下药了,旁边那个苦瓜脸救了你,现在才刚开始醒酒,感到疲乏是正常的。”他再检查了一下女生,向着吴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女生无大碍。
吴云见状,便放心离开。
女生见二人转身就走,立即叫住二人:“等一下二位!”她快步追上吴云,给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感谢你的帮助……不然我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预料……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者我能做到的,请尽管打电话给我。”
吴云端详着做工精美的名片,打量着,旁边的诸葛凌云凑过来,看了看。
吴云看到名片上写着:D国康斯外科,伊莎贝拉·康斯。便不禁好奇地移开视线,打量起这个前不久差点被黄毛得逞的女生:“你?老外?”
她点点头。
诸葛凌云很是意外,在她身边走了几圈:“嘶……那你的中文说得很好了,我基本听不出来口音啊。”
伊莎贝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父亲是杭湖市当地人。”她那一头奶棕色的长发很难让人相信是外国人。
吴云确定这个女的已经没有大问题了,便招呼诸葛凌云来一边小声说道:“我们在舞厅呆太久了,得走了。”诸葛凌云点点头:“确实也该回去了。”
伊莎贝拉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没有地方住的话,来我诊所住一个晚上怎么样?我的诊所就在旁边。”
诸葛凌云举手答应道:“好啊,最近的酒店还有蛮远的一段距离……”他注意到吴云的目光一直都在阴暗潮湿的巷子口里,便顶了顶他的手臂,“怎么了?”
吴云回过神看向伊莎贝拉:“哦哦,我随意,那啥你们先过去,我还有一点事情。”他拍拍诸葛凌云的肩膀,“我去处理点事情。”随后便一路小跑进了巷子,留下诸葛凌云和伊莎贝拉互相干瞪眼。
她看着诸葛凌云,脸一红:“先生……有没有人夸你很帅啊?”
诸葛凌云尴尬一笑:“我的哥哥们都挺帅的,所以我一般都是和我的哥哥们一起被夸的……”
充满潮湿的苔藓味儿的街巷里灯光很暗,吴云大步穿过一处正摆着一架子咸鱼的后院门口,眼神始终盯着地上微弱的术能痕迹。这种痕迹很不寻常,很浑浊,甚至浑浊到他仅仅只能看得见轮廓。这种情况有三种:一种是对方特意处理过,掩盖了痕迹;一种是虚假的痕迹,是陷阱的象征;最后一种就是……半死不活的术士留下的……
前方的路逐渐黑暗,吴云来到一处灯光稀疏的小路,边上只有一两只黑白的猫狗在躺着,似乎没了呼吸。他蹲下简单检查一番,注意到这几只流浪猫狗眼角附近有黑色的液体残留。这术能痕迹还算新鲜,这个术士可能已经走了有一会时间了。
他面色凝重,这里应该还有一个术士的……为什么没有?
诸葛凌云打电话过来:“我先回去了。一会发地址给你。”
吴云掏出画笔,将术能化作墨水染黑了在场的术能痕迹,只见这道墨水向着远处延伸。看着这道弯曲的痕迹,正在逐渐往街巷外面走,吴云一路跟随着,来到灯光充足的大路,看着这个痕迹爬进早已关上门停运的地铁口。
吴云回头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跟随后,轻轻一挥画笔,电子锁开了。
他毅然走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