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城的繁华蔓延在每一条街道,霓虹灯光映照着车水马龙,喧嚣热闹,唯独照不进姜轻鱼此刻绝境。
她漫无目的走在街头,脚上帆布鞋磨得脚后跟生疼,每走一步都带着酸胀感。
晚风一吹,单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凉意,浑身冻得微微发抖,肚子饿得一阵阵抽痛,喉咙干得冒火。
路过便利店时,看着橱窗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只能强忍着口水,快步离开。
原主记忆一点点清晰,出租屋在老旧城中村,房租五百块,已经拖欠了半个月,房东下午还发消息催租,说再不交钱就把她的东西全扔出去。
实习工资还没发,唯一积蓄寄给母亲买了药,如今身无分文,工作没了,还被汪鹏辉和刘海洋放话封杀。
在这偌大海城,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前世,她是锦衣玉食长乐郡主,出行有侍女随从,吃的是山珍海味,十五岁从军后,也是号令千军的少年将军,粮草充足,将士拥护,何曾有过这般饥寒交迫、落魄潦倒时刻?
她靠着街边梧桐树坐下,将自己蜷缩起来,长发被风吹乱,遮住了绝美脸庞。
那双清澈眸子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陌生与无措,又藏着一丝从骨子里透出的坚韧。
“既来之,则安之。”
姜轻鱼轻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格外坚定:
“我姜轻鱼,能在沙场上拼死杀敌,能在困境中守住傲骨,区区现代俗世,岂能难倒我?
总有活下去的法子,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她想起前世未婚夫沈子岩,镇国公府世子,文武双全,温润如玉,两人自幼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她十五岁从军时,主动退婚,不愿耽误他,可他却从未应允,一直等她归来。
她战场杀敌,他为她备足粮草,她战死沙场时,仿佛还看到他策马奔来,满眼悲痛,撕心裂肺喊她名字。
若是有来世,她多想与他相守一生,不再受家国分离之苦,不再有生死离别之痛。
想到这里,姜轻鱼眼底泛起一丝酸涩,鼻尖微微发红,那份深埋在心底的思念与遗憾,在这陌生街头,愈发浓烈。
此刻,距离她不过十米远阴影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停靠,车内气压低沉,男人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膝盖,深邃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蜷缩在梧桐树下女孩。
他是沈氏集团总裁沈雁舟,年仅29岁,执掌千亿商业帝国,性情冷冽寡言,素来厌女。
圈里人都知道,沈总身边从无女性靠近,别说肢体接触,就算是女人的香水味,都会让他心生厌恶,多年来,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半个“女”字。
今天路过酒店包厢时,他无意间瞥见这个女孩怒掀饭桌、傲然离去背影,心头莫名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席卷而来。
他鬼使神差让司机跟了上来,一路看着她走出酒店,看着她漫无目的走在街头,看着她如今蜷缩在角落,饥寒交迫。
他没有厌恶,没有反感,反而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心疼,还有一股深埋了十几年的悸动,像是沉睡多年的情愫,被瞬间唤醒。
他见过太多为了攀附权贵,刻意伪装清纯、讨好献媚的女人,也见过落魄后哭哭啼啼、卑微乞怜的人。
却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身陷绝境,身无分文,被人逼迫羞辱,却依旧一身傲骨,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卑躬屈膝,没有半分怨天尤人。
“总裁,已经很晚了,是回老宅别墅,还是回公司?”
特助陈一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开口,他跟着沈雁舟七年,从未见过老板对一个女人如此关注,甚至一路尾随,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
沈雁舟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姜轻鱼身上,女孩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绝美,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那份清冷,更显楚楚可怜。
他能清晰看到她紧抿的唇,还有微微发抖的肩膀。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为何他会觉得如此熟悉?
十几年来,他一直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有一个身穿铠甲的女子,背影挺拔,却看不清容貌,只觉得心头牵挂,痛彻心扉。
此刻,看着这个女孩,梦里身影竟渐渐与她重合。
姜轻鱼似乎察觉到远处目光,倏然抬头,朝着劳斯莱斯方向望去。
四目相对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沈雁舟眸色深邃如潭,带着探究、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姜轻鱼眼底,满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盯着车内男人。
男人俊美绝伦,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散发着清冷矜贵气场,自带生人勿近压迫感,那双眼睛,那眉眼,竟与她前世未婚夫沈子岩,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眉眼,一模一样神情,只是少了几分古代的温润,多了几分现代的冷冽与疏离。
怎么会?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姜轻鱼心跳骤然加速,前世与沈子岩相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青梅竹马那些时光,他温柔的叮嘱,离别时的不舍,战死前的悲痛,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让她瞬间失神。
沈雁舟看她抬头望来,清澈眸子里满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淡淡思念与动容,心头熟悉感愈发强烈,甚至想推开车门,走到她面前,问问她的名字,问问她是谁,为何会让他这般牵挂。
沈雁舟多年冷冽与克制,他终究没有动,只是静静坐在车内,与她遥遥对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喧嚣街头仿佛被隔绝在外,只有两人之间,无声情愫在悄然涌动。
过了许久,沈雁舟才缓缓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冷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开车。”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平稳驶离街角,黑色车身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姜轻鱼依旧保持着抬头姿势,看着豪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心底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沈子岩吗?
可沈子岩是大炎国的镇国公世子,怎会出现在千年之后?
这世间真的有轮回转世吗?
她攥紧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这个男人的身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弄清楚。
车内,沈雁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刚才女孩的模样,梦里身影愈发清晰,那张绝美脸庞,与眼前女孩完全重合。
他倏然睁开眼,看向陈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坚定:
“陈一,立刻去查,刚才梧桐树下那个女孩,所有资料,姓名、家世、经历,我要全部知道,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总裁!”
陈一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安排。
沈雁舟望着窗外飞逝夜景,心底暗道: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十几年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轻鱼刚站起身,准备回破旧出租屋过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一脸凶相朝她走来,嘴里嚷着:“就是她!汪少说了,把她带回酒店,好好伺候,不能让她跑了!”
姜轻鱼眼神一凛,瞬间警惕起来,汪鹏辉的人,竟这么快追来了!
她后退一步,背靠梧桐树,握紧拳头,前世将军身手还在,只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饥寒交迫,根本不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混混一步步逼近,脸上满是不怀好意,姜轻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色,看着混混,冷声开口,字字带着决绝:
“你们最好别过来,今日我落难,不代表我会任人宰割,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