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布眼线 危机再临
天刚破晓，鸡鸣声划破小城清晨的静谧，霜降后的寒气依旧裹着街巷，窗棂上的薄霜未化，沾着些许晨雾的湿气，风掠过屋檐，卷起几片枯落的槐叶，轻轻打在炊烟点心铺的木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铺内的炉火早已燃起，灶膛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屋内的寒凉。苏晚禾轻手轻脚地在案板前忙碌，生怕惊扰了一旁趴在桌边小憩的沈砚辞。昨日他远赴百里清溪镇，绕路奔波、扛着沉重食材归来，疲惫早已刻在眉眼间，眼下乌青明显，就连睡着时，眉头都微微蹙着，似是还记挂着铺子里的食材与危机。
苏晚禾动作轻柔地将昨日沈砚辞带回的鲜莲子去芯，指尖划过饱满的莲肉，心头满是心疼与暖意。昨日他归来时沙哑的嗓音、冻得干裂的嘴唇、沾满尘土的棉袍，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她深知，若不是为了守住这点心铺，为了护着她，素来温润清雅的书生，绝不会这般风餐露宿、受尽奔波之苦。
清溪镇的食材足够用上大半个月，本以为能换得片刻安稳，可昨日沈砚辞提及香满堂伙计在路口设卡盘问，那阴狠的做派，让苏晚禾心底的不安始终未曾消散。香满堂既然能把手伸到城郊路口，势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夫妻二人的步步坚守，在有权有势的香满堂面前，依旧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熄灭。
她轻轻放下瓷碗，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沈砚辞身上，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肩头，沈砚辞便缓缓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眉心，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瞧见苏晚禾满是心疼的眼神，瞬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怎的不多歇会儿，天还早，外头冷，别累着自己。”
“我睡不着，想着先把今日的点心食材备好，你昨日太累了，该多睡会儿的。”苏晚禾顺势坐在他身旁，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昨日你说香满堂的人在路口拦着，他们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往后你去清溪镇，会不会更危险？”
沈砚辞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凝重：“我昨日回来时便想过，香满堂掌柜心狠手辣，此次没能拦住我们，定然不会罢休。他们能在城郊路口设卡，说不定已经暗中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往后我去清溪镇，必须更加谨慎，只是我担心的，不只是我路途的安危，更是你独自在铺子里的安稳。”
他昨夜辗转难眠，早已将局势盘算清楚。香满堂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断了食材，而是要逼得炊烟点心铺彻底关门，独占小城的点心生意。昨日绕路寻货，不过是暂时化解了断货危机，可反派的暗害，只会愈发刁钻，明着的刁难易躲，暗地的算计难防，这小城的街巷里，怕是早已布下了对方的眼线。
话音刚落，铺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声音谨慎，不像是寻常食客。苏晚禾心头一紧，沈砚辞示意她安心，起身缓步走到门边，轻轻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街角卖杂货的李老伯，手里攥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砚辞，晚禾，我有要事跟你们说，此事关乎铺子的安危，快让我进去。”
沈砚辞连忙将李老伯迎进屋内，关紧木门，隔绝了屋外的寒风与视线。李老伯坐下后，喝了一口热水，才缓过神，语气急切道：“我今日天不亮去城外码头进货，瞧见香满堂的两个伙计，鬼鬼祟祟地在咱们街巷口转悠，还拉着路过的行人打听，问你们铺子的情况，问砚辞你每日何时出门、去了何处，甚至还问有没有邻里帮衬你们，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苏晚禾闻言，脸色瞬间发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果然如他们所料，香满堂已经开始暗中盯梢了。
李老伯又道：“我还听码头的脚夫说，香满堂掌柜昨日大发雷霆，骂手下人办事不利，没能拦住砚辞你，还说要让你们在小城立不住脚。如今他们不仅盯着你们的货源，怕是连铺子里的动静都要一一打探，说不定还会在铺门前闹事，或是散播谣言，毁了晚禾你的点心名声啊！”
沈砚辞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凝重，他微微颔首，向李老伯道谢：“多谢李老伯特意前来告知，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往后若是有麻烦，还请老伯切莫掺和，免得被香满堂迁怒，连累了您。”
“说的哪里话，你们夫妻二人本分做生意，从不欺客，点心做得又实在，香满堂那般欺压人，我们街坊邻里都看不过去。”李老伯摆了摆手，满脸愤慨，“我就是怕你们不知情，着了他们的道，你们千万要小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这些老街坊，能帮的一定帮。”
李老伯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离开，生怕被香满堂的人瞧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可那份压抑的不安，却愈发浓重。苏晚禾靠在沈砚辞肩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竟然要散播谣言，还要盯梢我们……香满堂当真要赶尽杀绝吗？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开个铺子，好好做点心，为何就这么难。”
“别怕，有我在。”沈砚辞将她紧紧揽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他们暗布眼线，散播谣言，不过是见明着断货拦不住我们，便想用阴损的招数。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点心手艺实打实，街坊邻里都尝过，谣言即便传出去，也没人会真的信。”
他虽嘴上安抚，心中却早已谋划起来。香满堂此举，是将危机从“货源封锁”推向了“全方位打压”，先是断货，再是路卡，如今又是盯梢造谣，危机一步步收紧，若是不提前防范，等到谣言四起、客源尽失，再想挽回就难了。
“今日起，我不会轻易离开铺子，除非必要去清溪镇补货，其余时间都守在你身边。”沈砚辞轻抚着她的发丝，缓缓说道，“我昨日在清溪镇，跟几家相熟的农户约定，往后他们若是进城卖货，便悄悄给我们捎带食材，不必我次次远赴百里，既能减少路途风险，也能让香满堂的人抓不到把柄。”
这是他昨日在清溪镇便想好的对策，只是当时怕苏晚禾担心，未曾细说。清溪镇的农户淳朴厚道，本就看不惯香满堂的霸道，听闻他们的遭遇，都愿意暗中相助，这般一来，既能稳住货源，也能减少沈砚辞外出的次数，让香满堂的盯梢落空。
苏晚禾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慌乱渐渐平复，有他在身边，仿佛再大的危机，都有了依靠。她点了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拿起案板上的食材，认真道：“那我更要把点心做好，不管他们怎么造谣，我们都要守住匠心，不辜负老街坊的信任，也不辜负祖母教我的手艺。”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的坚定，驱散了心头的阴霾。沈砚辞帮着苏晚禾打理食材，研磨杏仁、筛选红豆，动作娴熟温柔，铺内的炉火愈旺，点心的淡淡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与屋外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那份绝境中的相守温情，愈发醇厚。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临近晌午，街巷里渐渐有了行人，原本冷清的点心铺门前，竟来了两个身着短打、面露凶相的汉子，站在门口指指点点，声音刻意拔高，生怕旁人听不见。
“听说这家点心铺的食材都是劣质货，吃了闹肚子，也敢拿出来卖？”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们家的方子都是偷来的，手艺差得很，之前的生意都是装出来的！”
刺耳的谣言声传遍街巷，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看向点心铺的眼神带着疑惑与疏离。原本打算进门买点心的几位老客，听到这番话，脚步顿住，犹豫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苏晚禾在铺内听得真切，指尖一颤，瓷勺重重落在案板上，眼眶瞬间红了。她兢兢业业做了十几年点心，从来都是选用最新鲜的食材，工序半点不马虎，如今被人这般恶意诋毁，满心的委屈与气愤涌上心头。
沈砚辞脸色一沉，快步走到门前，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两个闹事的汉子，一眼便认出，这二人正是昨日在路口刁难他的香满堂伙计。他声音清冷，不怒自威：“光天化日之下，恶意造谣诽谤，就不怕我报官吗？你们若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那两个伙计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嗤笑道：“我们说的是实话，报官？谁怕谁！你们家点心本就不好吃，还不许别人说了？”
话音刚落，隔壁布店的张大娘、街角的李老伯，还有几位平日里常来的老客，纷纷闻声赶来。张大娘指着那两个伙计，气愤道：“你们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晚禾的点心手艺，我们吃了这么多年，干净又好吃，你们分明是香满堂派来闹事的，太欺负人了！”
“就是，香满堂自己做不出好点心，就来祸害别人家的铺子，简直不要脸！”老客们也纷纷附和，对着两个伙计指责不已。
两个伙计见街坊邻里都帮着炊烟点心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再多留，放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地跑了。
闹事的人走后，街巷渐渐恢复平静，可那些谣言，却像一根刺，扎在了苏晚禾心头。她看着空荡荡的铺子，看着原本要来的老客转身离开，满心失落，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砚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道：“别难过，你看，老街坊和老客们都信我们，谣言终究是谣言，掀不起风浪。经此一事，我们更要稳住，好好做点心，用味道堵住旁人的嘴，香满堂的阴招越多，越说明他们急了，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能熬过去。”
苏晚禾靠在他怀中，重重地点头，心中的委屈渐渐被暖意抚平。她知道，这场危机还远未结束，香满堂暗布眼线、散播谣言，只是新一轮打压的开始，往后的路，只会更加难走。
暮色降临，小城被夜色笼罩，寒风依旧呼啸。香满堂的掌柜坐在雅致的内堂，听着手下汇报盯梢与闹事的结果，指尖狠狠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街坊邻里赶了回来！”掌柜厉声呵斥，眼底满是阴鸷，“既然散播谣言没用，那就别怪我心狠。他们不是能从清溪镇拿货吗，那就去清溪镇，把那些农户的路子也断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从哪里寻食材！还有，给我死死盯着铺子，但凡有一点动静，立刻来报，我要让他们彻底关门，再也开不了业！”
手下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夜色愈深，暗流在小城的角落疯狂涌动，炊烟点心铺的危机，再次悄然升级。可铺内，沈砚辞与苏晚禾并肩坐在炉火旁，整理着食材，说着暖心的话语，屋内灯火柔和，暖意融融。夫妻二人的心意，在一次次的危机打压中，愈发坚定，他们深知，只要彼此相守，守住初心，即便前路荆棘丛生，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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