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峰,与丹霞峰、玉衡峰等并列青云七峰之一,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
此峰并非高耸入云,反而地势较为平缓,占地极广。山体之上,没有太多奇花异草、飞瀑流泉,反而随处可见巨大的烟囱、冶炼炉、锻打台,以及各种奇形怪状、不断发出轰鸣或嗡鸣的炼器设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金属、火焰、以及各种材料混合的独特气息,灵力也偏向于灼热和厚重。
峰上弟子,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短打或皮甲,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锤击声、淬火声、阵法激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炼器师的粗犷乐章。
林逸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立刻引起了沿途天工峰弟子的注意。当他那张如今在青云宗几乎无人不识的脸出现时,惊讶、好奇、崇拜、探究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是林逸师兄!”
“林师兄来我们天工峰了?是来找金峰主的吗?”
“听说林师兄在秘境中为金峰主找到了不少上古炼器材料,这次来,难道是……”
议论声低低响起,但无人敢上前打扰。林逸如今在宗门的声望,如日中天,即便是这些向来醉心炼器、性子直率的弟子,也保持着足够的敬意。
林逸对投来的目光点头致意,脚下不停,径直朝着峰顶那座最为高大、宛如倒扣巨鼎般的黑色建筑——天工殿走去。
还未到殿前,一个熟悉的、如同洪钟般的大嗓门,便从殿内传了出来:
“林小子!你可算来了!老夫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穿着金色绣火焰纹长袍、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腩的身影,便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从殿内“滚”了出来,正是天工峰首座,金不换,金胖子。
他几步窜到林逸面前,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逸,眼中精光四射,尤其是看到林逸气息沉稳、脸色红润时,更是眉开眼笑:“好!好!看你这模样,伤势是大好了!修为还精进了!不错不错!”
“弟子林逸,见过金师伯。”林逸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金胖子大手一挥,一把揽住林逸的肩膀,热情地将他往殿内拖,“跟老夫还客气什么!走走走,进去说!老夫早就迫不及待了!”
林逸被这热情搞得有些无奈,只能跟着他走进天工殿。
殿内,并非想象中炼器工坊的杂乱,反而异常开阔、整洁。地面上刻画着巨大的、复杂的聚灵、控火、稳炉阵法。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透明的晶石板,里面封存着各种奇异的矿石、金属、乃至妖兽材料标本。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漆黑、造型古朴、上面布满玄奥云纹的巨型炼器炉,炉下地火熊熊,散发着惊人的热力。这正是天工峰的镇峰之宝——八卦蕴灵炉,一件极品灵器级别的炼器炉。
除了金胖子,殿内还有几位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老者,显然是天工峰的长老。他们见到林逸,也都纷纷点头示意,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尤其是对林逸背后的“尘寂”,多看了几眼。
“林小子,来来来,把你找到的东西都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金胖子搓着手,一脸期待,眼睛都快放出光了。
林逸也不废话,手一翻,将在秘境中搜集到的那个储物袋,以及在“天工遗泽”石塔中获得的上古炼器传承玉简拓印,还有苏璇交给他的、在附近废墟搜集到的一些材料,一股脑地拿了出来,放在大殿中央一张宽大的石桌上。
“金师伯,这是弟子在秘境中所获,请您过目。”
金胖子眼睛一亮,立刻扑到石桌前,如同饿狼见到了肥羊,一件件仔细查看起来。那几位长老也围了过来。
“玄铁精髓!好东西!分量十足!”
“这是……赤炼火铜?品相不错!”
“咦?这块墨纹钢,似乎掺杂了一丝地煞之气,难得!”
“这玉简……《寒霜百炼诀》残篇?《戊土塑形法》?嘶……都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炼器手法!虽然残缺,但价值无量啊!”
几位长老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叹,看向林逸的目光,更加不同了。这些材料虽然算不上绝世珍品,但对于炼器师而言,却是极好的补充和研究对象。而那些上古炼器传承,更是无价之宝,足以让天工峰的炼器水准,提升一个档次。
金胖子更是激动得满脸肥肉乱颤,拿起那块“玄冰铁心”和“千年寒髓精华”,仔细摩挲,眼中放出贼光:“好好好!主材完美!辅助材料也齐全!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上古炼器手法的启发,老夫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将‘冰魄’修复,不,是重铸得比原来更胜一筹!”
他抬起头,看向林逸,拍着胸脯,豪气干云:“林小子,你放心!苏丫头那柄‘冰魄’,就包在老夫身上了!老夫不但要把它修好,还要把它炼成一柄真正的、蕴含‘冰魄’道韵的极品灵器!不枉苏丫头等你一场,也不枉你如此费心!”
听到“不枉苏丫头等你一场”时,林逸脸上微微一热,但心中也涌起喜悦。金胖子是炼器大宗师,他说有七成把握,那基本就稳了。
“多谢金师伯!”林逸郑重抱拳,“不知何时可以开炉?需要弟子做些什么?”
“开炉?现在就可以!”金胖子性子急,说干就干,“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番,尤其是目光在林逸背后“尘寂”上停留了一瞬,小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你小子的肉身和那古怪的灵力,似乎对炼器,尤其是对稳定炉火、调控材料融合,有点奇效。而且,苏丫头是剑主,你与她……咳咳,关系匪浅,由你在旁辅助,以自身灵力、甚至精血为引,或许能让重铸后的‘冰魄’,与苏丫头更加契合,威力更增!”
“需要我的灵力和精血?”林逸一怔。
“不错。”金胖子点头,神色严肃了一些,“真正的神兵,并非死物,亦有灵性。尤其像‘冰魄’这等以冰魄源晶这等本源之物为主材重铸的飞剑,其‘灵’的孕育和契合,至关重要。你与苏丫头同历生死,心意相通(他挤了挤眼),你的灵力和精血中,或许蕴含着一丝能与她产生共鸣的‘意’。以此为引,可事半功倍。当然,这对你损耗不小,而且需全程集中精神,不能有丝毫差错,你可愿意?”
林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弟子愿意!全凭师伯吩咐。”
损耗?比起为苏璇重铸一柄趁手的神兵,一点损耗算什么。
“好!有胆色!”金胖子赞赏地拍了拍林逸的肩膀,然后对身旁几位长老道:“几位师弟,准备开炉!启动‘八卦聚灵阵’、‘冰火两极阵’!老夫今日,要亲自操刀,为苏丫头,重铸‘冰魄’!”
“是,师兄!”几位长老也神情振奋,立刻分头行动起来。为宗门真传弟子重铸一柄潜力无限的极品灵器,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和实践机会。
很快,大殿中央的“八卦蕴灵炉”下,地火被催发到极致,炽热的火焰几乎将炉身吞没。同时,炉身上那些玄奥的云纹依次亮起,散发出蒙蒙青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笼罩炉身,疯狂汲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注入炉中。炉身上方,更是亮起一蓝一红两道截然不同的阵纹,散发出冰寒与炽热两种对立的气息,正是用于处理冰属性材料的“冰火两极阵”。
大殿内的温度,时而炽热如火炉,时而冰寒如隆冬,冰火交织,极为奇异。
“林小子,将‘玄冰铁心’、‘千年寒髓精华’,以及那几样主要的辅材,按顺序,投入炉中‘寒极’位!”金胖子站在炉前,神情肃穆,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操控着炉火和阵法,同时对林逸喝道。
林逸不敢怠慢,立刻按照金胖子的指示,将一块块珍贵的材料,小心地投入炉身上那个散发着湛蓝寒气的孔洞之中。材料一入炉,立刻被那极寒之力包裹,缓缓融化、提纯。
“苏丫头,将‘冰魄’剑胚,还有那枚‘冰魄源晶’,拿出来,置于‘离火’位上方,以你的《太阴冰心诀》灵力,缓缓激发其中冰魄道韵,与炉中材料共鸣!”金胖子又对不知何时已来到殿中的苏璇喊道。
苏璇此刻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她闻言,立刻走到炼器炉另一侧,先将那柄断裂、但依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魄”剑胚,置于炉身上方那个散发着赤红热力的孔洞之上。然后,她取出那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雪花飘落的“冰魄源晶”,双手虚托,运转《太阴冰心诀》,精纯的月华灵力混合着冰寒道韵,缓缓注入源晶之中。
“嗡——!”
冰魄源晶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芒,一股精纯、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魄”道韵,弥漫开来,与炉中正在熔炼的材料,以及那柄断裂的剑胚,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剑胚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剑鸣,仿佛在欢呼,在渴望新生。
“好!就是现在!”金胖子眼中精光大盛,双手法诀变幻如飞,炉下的地火和炉身上的阵法,光芒大盛!
“林小子,将你的灵力,注入炉身‘巽风’位,助我调和冰火,稳定炉内能量!记住,要稳,要柔,要蕴含你自身的‘意’!”
林逸立刻上前,走到炉身一侧刻有旋风纹路的孔洞前,伸出双手,按在孔洞边缘。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一气”缓缓运转,模拟出“水”之“柔润”、“土”之“厚重”、“风”之“灵动”的韵律,化作一股温和、凝练、却又带着奇异包容之力的灰蒙蒙灵力,缓缓注入炉中。
他的灵力一入炉,金胖子立刻感觉到,炉内那冰火交织、时而冲突暴烈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调和了许多,变得温顺、稳定,融合的速度和效率,都提升了一截!
“好小子!果然有效!”金胖子大喜,更加专注于操控材料融合与塑形。
时间,在紧张的炼器中,缓缓流逝。
炉内,各种材料在冰火两极阵和八卦聚灵阵的作用下,缓缓融合、提纯、塑形。断裂的“冰魄”剑胚,在那磅礴的冰属性能量和“冰魄源晶”道韵的滋养下,开始缓缓软化、变形,与新的材料交融。一柄全新的、更加修长、更加晶莹、剑身之上隐隐有冰蓝道纹流转的剑胚,正在缓缓成型。
苏璇全神贯注,持续激发着“冰魄源晶”的道韵,与剑胚共鸣。她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
林逸则持续输出着灵力,调和炉内能量。他的“混元一气”虽然神异,但如此长时间的精细操控和输出,对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但他咬牙坚持,目光始终紧盯着炉内那逐渐成型的剑胚,脑海中,不断闪过与苏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青竹峰的初遇,到寿宴的维护,到秘境的生死与共,到醒来的温情守护……一股难以言喻的、想要为她打造一柄最好、最契合她的剑的强烈愿望,充斥着他的内心。
这股“意”,也随着他的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炉中,融入了那柄正在成型的剑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炉内的剑胚,终于彻底成型,通体晶莹如冰,湛蓝如海,剑身之上,天然浮现出如同雪花、又如同一道道冰封符文的玄奥纹路,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和高贵的“冰魄”道韵。剑柄与剑锷的造型,也变得更加优美、贴合,隐隐与苏璇的气质相合。
“最后一步——启灵!”金胖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都有些嘶哑,“林小子,苏丫头,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于剑身‘剑格’与‘剑脊’交汇之处!以血为引,以神为契,赋予此剑真正的‘灵’!”
苏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在胸口轻轻一划,逼出一滴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浓郁月华和冰寒气息的猩红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地滴在了炉内那柄晶莹长剑的剑格中心。
林逸也立刻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混元一气”和自身意志的暗金色精血,同样弹向剑身。
两滴精血,一冰蓝,一暗金,几乎同时,落在了剑身同一位置。
“嗡——!!!”
就在两滴精血融入剑身的刹那,炉内那柄晶莹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至极的冰蓝色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万物、又带着一丝奇异生机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八卦蕴灵炉”的束缚,直上云霄!
整个天工峰上空,风云变色!无尽的寒气弥漫,天空之中,竟凭空凝结出片片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而在那大雪之中,更有一道璀璨的冰蓝色剑影,若隐若现,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诞生!
“天地异象!是极品灵器出世的天地异象!”殿外,传来无数天工峰弟子震惊的呼喊。
殿内,金胖子又惊又喜,双手法诀快到极致,厉声喝道:“开炉!”
“轰——!!”
八卦蕴灵炉的炉盖,轰然打开!
一道冰蓝色的璀璨剑光,如同挣脱束缚的冰凤,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从炉中冲天而起,在天工殿的上空,盘旋飞舞,洒下无尽冰晶雪花!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却又蕴含着金属的质感。剑身之上,冰蓝色的道纹自然流转,隐隐构成一幅“冰封千里、雪落无痕”的奇异画卷。剑柄呈月白色,与苏璇的手掌完美契合。整柄剑,散发着纯净、高贵、冰冷、又带着一丝灵动生机的恐怖气息,其品阶,赫然达到了极品灵器的巅峰!甚至,因其以“冰魄源晶”这等本源之物为主材,又经苏璇、林逸精血启灵,其潜力,比寻常极品灵器,还要更胜一筹!
“成功了!哈哈哈哈!成功了!”金胖子看着空中那柄盘旋的冰蓝神剑,激动得手舞足蹈,满脸通红,“极品巅峰!蕴含‘冰魄’道韵!此剑,当为苏丫头本命之剑!假以时日,温养得当,未必不能孕育出真正的‘剑灵’,晋升法宝之列!”
苏璇仰头,看着空中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仿佛是自己身体延伸的冰蓝长剑,清冷的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紧密联系。只要心念一动,此剑便能如臂使指,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她伸出素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招。
“来。”
那柄冰蓝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如同乳燕归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间落入苏璇掌心。
入手,温润中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重量恰到好处,仿佛为她量身打造。剑身之上传来的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强大。
她握住剑柄,轻轻一挥。
“嗤——”
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细微的冰蓝剑痕,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久久不散。剑锋之利,寒气之盛,可见一斑。
“好剑。”苏璇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冰雪消融的惊艳笑容,低头,爱惜地轻抚剑身,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一旁因为消耗过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和笑意的林逸。
“谢谢你,林逸。”苏璇的声音,轻柔而真挚,眼中,倒映着林逸的身影,也倒映着手中冰蓝长剑的微光。
林逸看着苏璇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那柄与她气质完美契合、流光溢彩的冰蓝神剑,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付出,全都值得了。他笑了笑,道:“师姐喜欢就好。此剑,当得起‘冰魄’之名。”
“嗯。”苏璇点头,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剑,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日起,你便随我,名为——冰魄。”
“嗡!”
冰蓝长剑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剑身冰蓝光华流转,似乎在为这个熟悉而又崭新的名字欢呼。
金胖子在一旁,看着这对璧人,又看了看那柄光华夺目的“冰魄”,抚着肚皮,嘿嘿直笑,眼中满是成就感。
“金师伯,此次重铸‘冰魄’,多谢您了。”林逸对金胖子郑重行礼。他知道,若无金胖子这炼器大宗师亲自操刀,绝无可能成功。
“诶,自家人,客气什么!”金胖子大手一挥,豪爽道,“能看到一柄绝世好剑在老夫手中诞生,是老夫的荣幸!倒是你小子,损耗不小,赶紧回去调息。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眼睛眨了眨,对林逸道:“你小子那柄锈剑……咳咳,‘尘寂’,似乎也有些门道。等过几日你恢复好了,再来找老夫一趟。老夫对上古之物,颇有研究,或许能帮你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宝贝。”
林逸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弟子记下了,多谢师伯。”
他早就想找人鉴定一下“尘寂”,但又怕引来祸端。金胖子是宗门长辈,又是炼器宗师,为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能坐镇一峰,自有其原则和立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让苏丫头赶紧回去祭炼温养她的新剑!林小子你也回去休息!”金胖子开始赶人。
苏璇对金胖子和几位长老再次道谢,然后与林逸一起,离开了天工殿。
殿外,大雪已停,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寒意。夕阳的余晖,给天工峰镀上了一层金色。
苏璇握着崭新的“冰魄”,与林逸并肩走在山道上。冰蓝的剑身,在夕阳下,反射着瑰丽的光彩。
“林逸,”苏璇忽然开口,声音轻柔,“陪我……练练剑?”
林逸转头,看到她清冷的眸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以及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俏皮,不由笑了。
“好啊。”
“让我看看,新的‘冰魄’,有多厉害。”
夕阳下,两道身影,一青一白,朝着玉衡峰的方向,渐行渐远。身后,是重获新生的神剑,与一段刚刚开始、却注定不凡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