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妱澕运气以“散锋皴擦”催动长毫与湖灵沟通,笔触却老在凝滞处化开,如裱画时鹿胶未匀产生的皱褶,在绘画中能量调和的挑战、精准表现的写实追求、对应幻影拧形的精准度要求,都令人有着总是关键时刻链子的挫败感。
第三次失败时,坠落的毫尖水珠竟蚀穿冰面,盖因云水之脉能量过载,“江河有灵,不可贪取”的生态伦理,谓之“水神嗔怒”,如绘画时笔锋压力失控,线条失却韧性。
她忽然想起嬷嬷曾说的“熬胶要文火”,当即改用“披麻皴”的绵长笔意。这“披麻皴”本是山水画技法,然其绵延不断的笔势,恰与琴弦描追求“笔断气连”的至高境界相通。终于在第七次尝试时,冰面得到笔意接纳,笔触凝滞处竟在冰面绘走,一道长毫幻影破冰而唤出,其形平直刚劲,两端微微颤动如琴弦余韵,粗劲带韧,精准而灵动。
第四阶段:御空(飞白留韵之“冰蝶飞舞,韵留天地”)!
幻影长毫凌空时,玄龙恰掠过音湖。气劲激荡间,湖面浮冰被激起,浮冰在气劲激荡下碎裂,化为万千冰蝶,每片皆呈薄刃状、边缘平直如裁的冰晶,每片冰晶都映着雪原的光,同作波浪起伏形态。‘江弦冰作柱,风拨雪为音’,此态实若为牧歌而来的冰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对应御空时物我两忘的状态,与天地融为一体,蕴灵之光在慕容妱澕周身形成一道流动的、有韧性的光帘,简直就是霓裳冰绡的仕女。
或许待后,她便可将一根小小的长毫幻影驾驭飞行,只因她明白这独特的修炼体系,是它在此白山黑水间,有属于自己的绘制方式。
慕容妱澕学的认真,没多久食厅飘来乳茶香气时,她正好就可以稳稳的站在长毫之上了。可当她试图攀升时,云水之脉突然逆冲,然后一飞就掉,要么就起不来。然她屡次收毫落地,发现毫尖沾着的不再是水雾,而是水珠,原是未完全融合,出不得缥缈。
大贺金钏拍了拍慕容妱澕的肩膀,拂去她肩头冰晶:"裱画熬胶需七蒸七晒,御毫亦要时日炼淬,你已经学的很快了,寻常人练十日未必凝出一缕器影,俗话说,十年磨一刀,若是本身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无法长久驾驭任何事物,欲长久御空,确实须如裱画师熬胶,要武火熔形,文火淬心。"
慕容妱澕抚向丹田暖流,那是阿娘留予她云水之脉的深厚内力,此刻正如砚中暖墨般化开天地二气。原来阿娘早以毕生修为,为她铺就这条御天地之路!
云苏、凰鹄和红鸿三人围在慕容妱澕身侧,见她足踏长毫凌空而立,寒冬的朔风卷起她的衣袂,竟比往日御毫时更添三分灵韵,都为她感到高兴,毕竟他们自己要很多年才学会的御剑飞行,她这么快就能站在器物之上,那可是天赋异禀的存在。
凰鹄抚掌惊叹:"当年我初习御剑,摔了整整三十七次,妱娘子这等天赋,怕是连这难水都要为之共鸣。"
云苏为慕容妱澕竖起大拇指:“妱妱,这说明,你的长毫很喜欢你。”
慕容妱澕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毫,心中很是开心,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接受它成为自己的武器。
忽然,长毫震颤如弦,骤见从她手中挣脱飞出,击中日门鎏金吞环,然笔锋流转间竟在虚空绘出夔龙纹样。
大开的太阳双门轰然自行闭合,长毫立于前方正对着,正当大家心生警惕的时候,门中间合成,露出内里严丝合缝组成中央浮凸的夔龙全形,玄铜熔金夔龙纹器亮起,随长毫轨迹游走,龙形青铜器迸发出特有的玄绿冷光,源源不断的照射长毫,直到长毫飞回到慕容妱澕手中依旧未止。
鼎盘中熔金顿时化作泼彩般的玄碧金雾,顺着她手腕水纹脉络奔涌,当最后一道玄金雾没入长毫,慕容妱澕腕间水纹突然流转如活,在冰面投射出玄苍龙腾舞的幻影。
大家无不诧异,就连大贺金钏都不知道,自己家门前一个精致却引不起人多看一眼,只有门合才完整的龙形玄青铜门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大贺金钏骇然抚铃,运气内力感应:“是传说中能沟通天地的‘玄苍青夔龙鼎盘’,老祭司说『龙纹映器,神授天兵』,竟是真的!”
红鸿看得真切:"这是武学?真厉害!凰儿给我说起过中原绘画,叫'侧锋泼彩',果真太美了啊!"他是见到玄金雾在慕容妱澕丹田处凝成一方墨砚虚影,寒冬冰面上竟绽开朵朵如丹青的玄碧金梅。
云苏想起当年自己驾驭烈阳剑之时,家中长者曾向云苏提过"天地神兵利器之灵认主"传说,他不禁屏息凝神欲感知,看看灵犀长毫的变化。
在别人看来,灵溪长毫已经安静下来,但是只有慕容妱澕自己可以感受到,掌中长毫在如此寒冬腊月的滚烫,毫毛根根晶莹如冰髓重塑,内力澎湃似欲破纸而出。她想要修习的熟练些,更想要试试这个新注入的能量。
“天地悬腕——中锋贯透!”
慕容妱澕清叱一声,悬腕提毫立于冰水交界处,笔锋触水如锥画沙般垂直刺入水面湖心,腕部虚悬如持古琴,毫尖垂直如绷丝弦,姿态质感挺括,力透纸背的劲道在玄苍青夔鼎盘上激起层层涟漪。
大贺金钏忽然讶然低吼,众人这才发现冰层正以玄苍青夔鼎盘为中心,向八方蔓延出显形的水脉,乃玄青铜器特有的云水纹在冰面蜿蜒,灵犀长毫吞吸的玄金雾愈浓,鼎身夔龙纹便愈清晰,长毫吸饱玄金雾的刹那,鼎身夔龙纹突然活转,龙鳞次第亮起,恍若将少女血脉中沉睡的“丹青记忆”层层唤醒。
平静水面又起异变。
慕容妱澕操控长毫轻点湖心,笔锋过处,水面如宣纸受墨般洇开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