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忙碌与甜蜜中飞逝。
新学期伊始,李明珠和周怀瑾都进入了紧张的状态。确定课题方向、撰写课题报告、设计实验方案……两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各自的学校实验室里。
这天,李明珠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献中暂时抽身,和张嘉琪、刘可人约在了学校咖啡厅。
“明珠,你很不地道哟,这好久没和我俩在一起了,说,周怀瑾那小子是不是又忙起来了,要不你怎么有时间临幸我俩?重色轻友的家伙。”张嘉琪大嗓门的问。
“嗯,最近他忙,我也忙啊,所以才没见面,有时间临幸你俩不好么?”李明珠双手在做着抓痒痒的动作,朝着她俩扑去。
“啊,李明珠,你学坏了。” 张嘉琪尖叫着躲闪,刘可人也笑着加入战局,三个女孩笑闹成一团,引得旁人侧目。
闹够了,三人捧着咖啡坐下。张嘉琪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跟你们说个八卦。我听说,孙逸臣读研来咱们学校了,有人经常看到他经常和宋依然在一起,你们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知道,我和他们不熟,要是说熟可能我哥和他们还有点交集,但是来往也很少。”
“不提他们了,”她挥挥手,笑着看向两个好友,“为了弥补我这段时间的‘缺席’,说,想让我怎么补偿?”
张嘉琪眼睛一转,露出坏笑:“补偿?那就……肉偿吧!”
“七七!”李明珠的脸腾地红了,作势要打她,“你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不错的,明珠。你居然明白肉偿是什么意思了。”刘可人在一旁捂嘴偷笑:“看来某人真的不老实哦~”
“可不是,还说我学坏了。你不老实哟。”七七接着说。
“你们两个,走,先请你们喝咖啡,然后陪我上图书馆。等着忙过这段时间,咱们出去happy。”李明珠抓着两个好朋友就往图书馆走去。
几天后的周末,周怀瑾结束实验后,来到京大等李明珠。他在她实验室外的长廊上安静地站着,直到她带着一身疲惫却明亮的笑容走出来。两人在京大食堂简单吃了晚饭,然后像无数校园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在宁静的校园小径上漫步。路灯初上,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周怀瑾送李明珠到她宿舍楼下。
路灯下,周怀瑾想亲吻李明珠,李明珠调皮一躲,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她看到他眼神变了一下——更深了,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他不再给她躲闪的机会,一手扣住李明珠后脑,吻了上来。
李明珠回应着周怀瑾,半晌,两唇分开,微风轻抚,路灯下少男少女的发丝随着风而动,四目相对,情难自禁。周怀瑾低头将轻吻印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间。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拂过皮肤,温热而轻柔。
“小五,是你吗?”略带质疑的声音响起。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旖旎氛围。
李明珠浑身一僵,猛地从周怀瑾颈间抬起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周怀瑾的衣袖。
路灯更亮些的地方,站着四个高大的身影。李明谦手中随意转着一个篮球,脸色在光影下晦暗不明。他身旁是赵叙白、彭聿川,还有陈斯远。四人显然是刚打完球,穿着运动服,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汗意与热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
“四哥,叙白哥、聿川哥、陈斯哥,你们打球去了?”李明珠看着四哥哥手中的篮球紧张到颤抖的声音问道。
刚才哥哥都看到了?看到多少?既然看到了,李明珠决定不再隐瞒了,大大方方的拉着周怀瑾走到哥哥面前,决定重新介绍一下周怀瑾。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李明珠?”李明谦看清是李明珠之后带着怒意问道。
李明珠挺直脊背,迎着哥哥冰冷的视线,清晰而坚定地开口:“哥哥,正好都在,我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周怀瑾。”她侧头对周怀瑾柔声说:“阿瑾,这是我哥哥们,我四哥、叙白哥、聿川哥、陈斯哥,你见过的。”
周怀瑾能感觉到李明珠手心渗出的细微汗意,也能感受到对面四人,尤其是李明谦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但他面色未改,礼貌地抬着手,不卑不亢:“又见面了,哥哥们好。”
他牵着李明珠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两人并肩而立,坦然地面对着眼前的局面。
赵叙白感觉空气都冷了,李明谦明显生气了,彭聿川不明所以,看到这种情况,只是看向赵叙白,赵叙白看着陈斯远,陈斯远起初没想到真的是李明珠,只是听到李明谦问的话,在看到李明珠的反应,他眉毛一挑,看向李明谦。
“李明珠,我以为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李明谦的声音压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很明白,”李明珠点头,“但我说得也很明白。”
“那你还敢……”
“我还敢什么?”李明珠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一字一句地砸下来,“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说了,他是我男朋友。这句话,我说的够明白么?”李明珠的话落下,这番话逻辑清晰,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冲击力。
“李明珠,”李明谦显然被彻底激怒了,他不再废话,大步上前,直接伸手去抓李明珠的胳膊,“立刻跟我回家!”
“啊——疼,疼了,李明谦,疼。” 李明珠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处传来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
彭聿川刚想上前劝阻,另一只手已经更快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李明谦的手腕,力道适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
“哥哥,”周怀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您先松手,她很疼。”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李明谦的眼神瞬间变了,理智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我们兄妹俩的事,关你屁事。”李明谦怒极反笑,眼神一厉,毫无预兆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周怀瑾的腹部!
周怀瑾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毫无防备之下,被这结实的一脚踹得向后踉跄数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阿瑾——”李明珠的尖叫划破夜空。她趁着李明谦分神,拼命甩开他的手,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鸟一样扑到周怀瑾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感觉那里不好?要不要去医院?”她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周怀瑾眉头紧锁,脸色发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捂着腹部,缓了好几秒,才借着李明珠的搀扶勉强站起身,但微微佝偻的腰背和紧绷的身体明显昭示着这一脚力道不轻。
“李明谦,你干什么?你发什么疯?”李明珠冲到李明谦面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
李明谦僵了一下,像是被自己刚才的失控吓到了。
根本没料到一向乖巧的妹妹会对他动手,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推得向后倒退了两步,被眼疾手快的彭聿川一把扶住。
“李明珠!”李明谦站稳身形,胸中怒火与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爆炸,口不择言地厉声斥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扫把——”
“明谦”陈斯远沉声喝止,眉头紧皱。
彭聿川也抓着李明谦,用力拉了他一下:“冷静点!说什么胡话!”
“……”空气被李明谦的话凝固了。
那句未尽的、极其伤人的话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
李明珠听到李明谦的话半天没说话,眼眸低垂。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怀瑾忍着腹部的剧痛,立刻察觉到李明珠状态不对。那不仅仅是生气或委屈,而是一种被至亲之言刺穿心肺的麻木与冰凉。
他心头一紧,迅速上前,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李明谦的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再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脸色在路灯下青白交错,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小五,你哥今天绝对抽风,你别往心里去……” 赵叙白硬着头皮上前,努力想修补这骤然裂开的缝隙。
李明珠抬起头她冷笑了一下,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疏离:“这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吧?是不是早就想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直刺李明谦的心脏。
“小五,你别当真……”赵叙白没说完就被打断。
“但凡你能听话一点……”李明谦哑声开口,带着懊恼和残留的怒气,试图为自己辩解,却被李明珠冷冷打断。
“听什么话?听你的话,和他分手?”李明珠的目光终于转向李明谦,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亲昵,只有一片被伤透后的灰烬,“李明谦,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紧紧握住周怀瑾的手,指尖冰凉。她拉着他,转身就走,步伐决绝,背影挺直却单薄,迅速融入校园的夜色中,没有再回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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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谦僵在原地,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冲顶的怒火骤然泄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虚和翻江倒海的悔意。
他颓然地后退几步,跌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抓扯着。
“你今天真是疯了,”赵叙白走过来,叹气道,“有些话,再生气也不能说出口。”
“我气急了,脱口而出了。”李明谦很是懊悔。
“气急了才见真心,”一直沉默旁观的彭聿川开口,语气平直,“你潜意识里要是没闪过那个念头,再急也说不出来。”
“她是真不听话!”李明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明明早就警告过她,让她分手!我看最近风平浪静,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谁知道她不但没分,还为了那小子跟我动手!”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那么说她。”
陈斯远终于将目光从李明珠离开的方向收回,落在李明谦身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温度:“李明谦,有些话,在脑子里想都是罪过。除非你能完全控制你的思想——但显然,你不能。”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比我们都清楚她经历过什么,就更应该知道,有些话是永远不能对她提的。”
空气再次沉重起来。赵叙白和彭聿川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那段往事。李明珠刚出生不久,父母就因为紧急公务长期派驻海外。当时家里有些不安分的旁亲、甚至佣人,私下嚼舌根,说这小丫头是“扫把星”,克走了父母。
年幼的李明谦骤然失去父母的陪伴,心里憋着委屈和怨气,便把这听来的恶毒称呼,一股脑撒在了尚在襁褓的妹妹身上。
所以李明珠是和三哥一起玩,一起长大的。只是后来三哥考上军校出去了,李明珠才开始和李明谦在一起。
还有更惊险的一次,在她大哥的成人礼上,年幼贪玩的李明珠不知怎么被锁在运送冰淇淋的冷藏车里带走了。那一夜,京市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世家都惊动了。虽然后来虚惊一场,找了回来,但李明珠因此大病一场,住了很久的院。接她回家那天,李明谦因为担心和后怕,情绪失控,又对着病恹恹的妹妹吼出了那句“扫把星”。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以为阴影早已散去,那三个字也早已被遗忘在时光里。却没想到,在今夜这样的冲突下,竟被李明谦自己亲手从记忆的深渊里扯了出来,化作最锋利的刀,捅向了他想保护的人。
李明谦痛苦地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我他妈真是混蛋。”
“现在怎么办?”他抬起头,眼里有茫然。
陈斯远已经站直了身体,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自己闯的祸,自己想办法。”说完,他看了一眼赵叙白,示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