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集团总部，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条代表着江氏星币汇率的绿色曲线，正如同断了翅膀的飞鸟，朝着深渊无底限地坠落。整个多元宇宙的交易网络在这一刻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恐慌。漫威宇宙的斯塔克工业罢工了，深渊的怪物在矿场里暴动，就连刚刚招安的三千混沌魔神，也因为工资贬值而在工地门口拉起了讨薪的横幅。
金融帝国，最坚不可摧的是信用，最脆弱的，也是信用。
苏清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试图调集储备资金去托底汇率，但每一次的反扑，都被对方以极其精准的算法和海量的筹码瞬间砸穿。
“他怎么做到的？！”苏清寒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咱们监控了洪荒所有的资金流向，鸿钧作为销售总监，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庞大的本金来做空我们！”
江阳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魔都璀璨的夜景。那倒映在玻璃上的眼眸深邃如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冷静。
“他不需要本金。”江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剖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他卖的，不是钱。是‘势’。”
“势？”
“鸿钧是天道的化身，他推演三千大道，其计算能力甚至远在现在的破产版造物主老李之上。”江阳转过身，走向全息大屏，“我强迫他穿上西装去卖房，让他接触到了江氏集团的经济法则。这老狐狸没有反抗，他是在潜心学习。他看穿了我们这套系统的致命弱点——我们用货币统一了万界，但洪荒的货币（灵石），其本质是天地灵气的结晶。”
江阳点开了一张洪荒灵气流向图，上面赫然显示，整个洪荒的灵气正在以极其诡异的轨迹，向着妖庭汇聚。
“他暗中勾结了帝俊。”江阳的眼神冷冽如刀，“妖庭掌控周天星斗大阵，可以调节洪荒的灵气浓度。鸿钧利用他对天道的底层理解，指导妖族强行截断了不周山的灵气脉络，制造了人为的‘灵气通缩’。然后他在黑市上发布江氏集团灵石储备枯竭的假消息，引发了全宇宙客户的恐慌性挤兑。”
“借力打力，做空大盘。他这是要用我制定的规则，活活把我逼入破产清算的死局！”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总，如果任由汇率崩溃，不出二十四个小时，我们的帝国就会彻底瓦解。妖庭的十万大军现在已经逼近人族领地，没有了资金支持，深渊安保队根本不会出勤。”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们还有系统！我们可以动用因果律武器，直接给鸿钧和帝俊贴上‘恶意做空’的封条，从物理层面抹除他们！”
“不行！”
江阳猛地打断了她，这一声断喝，让苏清寒都微微一怔。
江阳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苏清寒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有着对资本规则最深沉的敬畏。
“清寒，你还不明白吗？”江阳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从我们用经济手段接管万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能再像个流氓一样，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掀桌子了！”
“系统的确可以抹杀鸿钧，但代价呢？全宇宙的投资者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江氏集团在面对正常的金融做空时，不通过市场手段反击，而是动用特权进行物理消灭，那我们建立的所谓‘公平、契约、信用’的商业体系，就会瞬间沦为笑柄！”
江阳极其用力地敲击着桌面：“信用一旦破产，江氏星币就会变成废纸！那些被我们压榨的神明、魔神、超级英雄，会立刻明白，我们不过是披着西装的暴君。到时候，全宇宙都会造反，系统再强，能同时杀光亿万个位面的生灵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江阳。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狂妄无边、行事毫无底线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有着一套极其严密的、甚至有些悲壮的“规则逻辑”。他用系统打造了枷锁困住诸神，但同时，这套规则的枷锁也死死地锁住了他自己。
“江阳……”苏清寒走到他身边，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看着他疲惫却坚毅的侧脸，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敬畏，有不解，也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疼惜。
“如果这是一盘死局。如果连我也无法挽救崩盘的账目，甚至……如果有一天，为了这庞大帝国的存续，你连我也必须算计进去，变成一枚弃子。”苏清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一样刺入空气中，“江阳，你会那么做吗？”
江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寒那双即便在崩溃边缘也依然维持着清冷的眸子。在这权力的巅峰，在这万界之巅，他们是唯一能听懂彼此语言的同类。
江阳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苏清寒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挽到了耳后。这个动作，对于这个冷血的资本家来说，已经是极其罕见的温情。
“在我的期权没有全部套现之前，你休想辞职，更别想当弃子。” 江阳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锋利无比，犹如出鞘的绝世利剑。
“这世上没有死局，只有筹码不够的赌徒。” 江阳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 “既然鸿钧想玩高级金融战，那我就去会会这位洪荒操盘手。我要让他知道，在真正的华尔街饿狼面前，他那点算计，连幼儿园的门槛都没摸到！”
“清寒，稳住大盘十二个小时。我去跟他……谈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