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极其冷酷的金融手段强行兼并了龙、凤、麒麟三族后,洪荒大地迎来了一段极其诡异且高效的“建设期”。
原本用来厮杀的法力,全被投入到了基建之中。龙族变成了不知疲倦的快递员,每天穿梭于各个空间节点;凤族垄断了洪荒的高端餐饮,南明离火烤出来的肉串成了畅销全宇宙的爆款;麒麟一族则化身重型工程机械,夜以继日地在不周山下挖掘着地基。
洪荒的GDP在以一种让天道都感到恐惧的速度飙升。 但在这繁华的背后,江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短板——洪荒缺乏真正能够承载复杂工业体系和消费市场的“绝对底层基数”。三族再强,人口终究有限,且自恃清高,难以进行深度的商业剥削。
于是,江阳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安保人员,悄然来到了不周山的后山。
他来寻找这个世界最后的变数,也是未来注定要成为洪荒绝对主角的种族——人族。
这是一片极其幽静、灵气盎然的钟乳石水潭。 在水潭边,一位上半身是极其绝美的女性、下半身则是青色蛇尾的神圣存在,正蹲在泥泞之中。她是女娲,未来的洪荒六圣之一,造化之道的集大成者。
此刻的她,正专注地用那白皙如玉的双手,揉捏着一种散发着玄黄光晕的泥土(九天息壤),并将其混合着三光神水,捏成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四肢俱全的小人。
每捏好一个小人,女娲便会轻启红唇,吹入一口纯粹的造化仙气。 那些泥人接触到仙气,瞬间便褪去了泥土的灰暗,化作了拥有血肉之躯的活人。他们跌跌撞撞地在草地上奔跑、欢笑,对着女娲顶礼膜拜,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
随着泥人越捏越多,整个不周山的上空,开始隐隐汇聚起一大片极其耀眼、散发着无上大道气息的“功德金云”。这是天道对创世者的终极奖赏,只要这片金云落下,女娲就能借此立地成圣,高踞于九天之上,万劫不灭。
江阳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古老参天大树下,风衣的下摆被山风微微吹动。他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了往日谈生意时的戏谑和张狂,也没有对功德金云的贪婪。他的瞳孔深处,只有一种看透了万物运转规律、近乎于残酷的冷峻。
“他们很美,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
女娲没有回头,她早就察觉到了江阳的到来。对于这个在短短时间内颠覆了洪荒格局的神秘男人,女娲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美?也许吧。”江阳看着那些在泥泞中跌跌撞撞、甚至会被一阵稍大的山风吹倒在地、哭泣不止的初生人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极致的美丽与脆弱,就是原罪。你赋予了他们灵智,给了他们感知痛苦和恐惧的能力,却只给了他们这洪荒天地间最孱弱、最不堪一击的肉体。你准备好对他们负责了吗?”
女娲捏泥的手微微一顿,她转过头,那双充满悲悯的眼眸看向江阳。
“万物生发,各有其命。我为他们开启了生命的大门,这已是天大的造化。至于他们未来的命运,自当交由天道去裁决,在适者生存中寻找属于他们的路。”
“交由天道去裁决?”江阳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缓缓走到一个刚刚摔倒、手背擦破皮正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面前。江阳蹲下身,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度轻柔地用指腹拭去了女孩脸上的泪水和泥巴。
“女娲,你别自欺欺人了。天道不需要感情,天道只需要绝对的平衡和收割。”江阳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位即将成圣的女神。
“在未来的岁月里,你的这些所谓的‘孩子’,会被漫山遍野的大妖当成口粮随意屠杀;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圈养起来,像割韭菜一样收割他们的信仰;甚至在未来的巫妖大劫中,他们的灵魂会被抽出来,炼制成屠杀巫族的法宝(屠妖剑)。”
江阳的声音在幽谷中回荡,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洪荒神话那神圣的面纱。
“他们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耗材,是悲剧的承载者。他们的痛苦、绝望和献祭,就是维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所谓‘天道平衡’的养料。你不是在创世……”
江阳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在制造一批没有自保能力的、永生永世的奴隶!”
女娲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条青色的蛇尾在泥潭中焦躁地拍打了一下。一块刚捏好的泥人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她那悲悯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浓烈的痛楚与迷茫。
身为准圣,她何尝推演不到人族未来那尸山血海的命运?但天机显示,这是人族当兴的必经之劫,这就是宿命,是她无法干预的天数。
“这是宿命……我改变不了……”女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宿命,是那些无能的管理者用来掩盖自己管理失败的借口。在我这里,宿命是可以被商业合同重写的。”
江阳从风衣的内衬里,缓缓抽出了那份改变了人族乃至整个多元宇宙历史走向的重磅文件——《江氏集团·人族全体雇佣、基本生存权益保障及生命资产私有化协议》。
他将这份散发着现代契约精神的合同,递向这位心防已经出现裂痕的女神。
“跟我签合同吧,女娲。”
“你造人成圣,天上的那片功德金云,就当是你的人力资源公司在江氏集团IPO上市的原始股本。”江阳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如同宇宙的黑洞。
“你来做江氏集团的HR总监兼人族工会主席。我不管天道怎么安排这群可怜的泥人,但在我的规则里,只要他们在这份合同上按了手印,他们的生命就受《宇宙终极劳动法》的绝对保护。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将彻底归属于江氏集团的私有资产。”
江阳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漫天压迫下来的功德金云和隐隐传来的天道威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护短且狂傲的冷笑:
“在我的地盘上,谁敢未经我的允许,动我的资产一根汗毛。哪怕他是天道,哪怕他是鸿钧,我江阳也会让他倾家荡产,神魂俱灭!”
女娲看着眼前这份厚重的合同,又看了看那些依偎在她身边、脆弱不堪的人族幼崽。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谈论着利润、被所有人视为贪婪恶魔的男人,正在用一种极其冷酷、世俗,却又极其坚固不摧的“资本契约”,来替代那虚无缥缈、视万物为刍狗的“天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女娲伸出玉手,接过了合同。
“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这份契约,将他们推向了另一种更深的剥削深渊。”女娲咬破指尖,用包含着造化之血的指腹,在合同的末尾重重地按下了一个血印。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带着准圣的终极誓言:“我穷尽圣人之力,也会与你同归于尽。”
江阳收好合同,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回口袋。他没有做出任何感人肺腑的承诺,只是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留下一句极其冷血、却又莫名让人感到无比心安的话语:
“放心。资本或许冷血,但资本最重契约精神。毁坏自己的核心资产,是最愚蠢的投资。”
“欢迎入职,女娲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