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喂,你欠我二十年寿命!
……然后,我坠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像墨,冰冷得像千年寒冰,将我所有的感官都一点点吞噬。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在宇宙洪荒中漂泊,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虚无。
意识如同被强行抽离的丝线,变得纤细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我的身体……或者说,我的“存在”,被撕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无尽的虚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
一股温暖的气息,如同冬日里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拂过我的脸颊。
紧接着,是湿润的触感,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敷在我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驱散了我体内深处的寒意。
我尝试着睁开眼睛。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眼前的世界模糊而混沌,光线有些刺眼,让我不适地眯了眯眼。
适应了几秒,视线才逐渐聚焦。
入眼的是一片古朴的天花板,没有华丽的雕饰,只是一块块打磨得极其平整的深色木板拼接而成,木纹清晰可见,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那股药草香,还有一种淡雅的木质清香,沁人心脾,让我的思绪也变得清明了几分。
我感到身下是柔软却又坚韧的触感,仿佛躺在某种特殊的床垫上。
稍一侧头,便看到了一张与天花板材质相似的床架,深沉的色泽,温润的触感,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镇定心神的凉意。
这……难道是镇魂木?
心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只有这种传说中能安定魂魄的木材,才有如此奇特的功效。
镇灵局的底蕴,果然不是我能想象的。
再往旁边看去,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张被白色的床单覆盖的病床,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身旁。
那上面,正是萧清雪!
她依旧穿着我抱着她时那身灰色的休闲服,只是已经被清洗干净,盖着厚实的棉被,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轻微的起伏,像极了一个只是陷入沉睡的普通人。
我仔细观察,她的额头和手腕上,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针孔,但都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没有留下红肿。
那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生命气息,此刻已经变得稳定而缓慢地增强着。
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她已经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而且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成功了,我真的把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这口气一松,之前被我强行压制下去的疲惫与虚弱感,瞬间如同潮水般再次将我淹没。
我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议。
尤其是我的丹田,更是空虚得厉害,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力量。
下意识地,我内视了一下体内。
原本应该奔腾不息的真气,此刻却像涓涓细流,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而【天工缝魂系统】的核心,那个原本应该光芒璀璨的能量团,此刻也黯淡无光,只剩下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警告:宿主已进入‘虚弱状态’,身体机能、系统能力暂时降低。
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恢复生命力。】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连系统都虚弱了?
我苦笑一声,这还是头一次。
寿命折损,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我的身体,以及系统,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沉重感让我有些心惊。
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连抬起头都觉得脖颈酸痛。
这种虚弱的状态,比我以往任何一次透支都要严重得多。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勉强侧过头,看到两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沈青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眉宇间的威严不减,只是眼底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丝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建国,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目光锐利,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过萧清雪。
“林先生,你醒了。”沈青山看到我睁开了眼,原本凝重的表情微微放松,露出一丝……嗯,算是他对我最大的善意了。
他的语气虽然沉稳,但其中蕴含的感激之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他走到我床边,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有些异常的虚弱状态,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萧清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各方面指标都在稳定恢复,不过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做的很好,林先生。这次,你确实救了她一命。”
沈青山的话语,证实了我的猜测。
萧清雪能够度过难关,我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彻底落地。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沈青山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示意赵建国倒了杯水递给我。
温水入喉,那种干渴的感觉才稍稍缓解,我总算能开口了。
“她没事就好。”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般。
沈青山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房间中央,背着手,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虽然这间密室没有窗户,但他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墙壁,看到京城的万家灯火。
“不过,林先生,你恐怕还不能完全休息。”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
我看着他,虽然身体虚弱,但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他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能让沈青山亲自开口,而且语气如此沉重,这案子的级别恐怕不低。
“京城近日发生了一起连环碎尸案。”沈青山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内心深处的所有想法,“受害者人数已经达到三人,手法极其残忍。所有的尸体,都被分成了数百块大小不一的碎片,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无奈:“而且,这些残肢上,都残留着一股强大的煞气。我们镇灵局的法医,用尽了所有科技手段,甚至动用了灵能检测仪,也无法准确拼接。那些煞气就像是某种粘合剂,将每一块残肢的气息都搅乱了,根本无法判断其原本的形态。”
“死者家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我们虽然封锁了消息,但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已经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恐慌。”沈青山说到这里,眉心紧锁,显然对此事非常头疼。
煞气缠绕的碎尸案?
而且连镇灵局的灵能检测都无法拼接?
我的心头猛地一沉。
这听起来,可比将军冢那具尸王还要诡异。
那尸王好歹是整体的,虽然凶厉,但好歹有形有状,可这碎尸,还被煞气污染了气息……这完全是在挑战现代科学和灵异学认知的极限。
“镇灵局内部,已经将此案列为最高等级的‘S级灵异事件’。”沈青山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但目前为止,一无所获。所有的线索,都被那股诡异的煞气所掩盖,凶手的身份和动机,更是如同迷雾一般,无从下手。”
他没有明说,但眼神中传递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们希望我能插手。
毕竟,能“缝合”僵尸的我,或许也能“缝合”这诡异的碎尸。
就在沈青山的话音落下之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表情却异常冷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知性与傲慢。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显然是刚从解剖室出来。
沈青山和赵建国看到她,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径直走到我的床边,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然后,她将手中的一个文件袋,“啪”地一声,扔在了我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就是那起连环碎尸案的法医报告。”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林先生,听说您‘神通广大’,能起死回生?”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说话可真不客气,语气中充满了对我的轻蔑。
沈青山和赵建国都没说什么,看来这位的身份也不一般。
“报告上明确指出,所有残肢的断裂面,都呈现出极其‘精密的切割痕迹’,并非是那种野蛮撕裂,更不像是普通灵异事件中魂魄离体导致的身体溃散。”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直视我,带着一丝挑衅,“用现代医学和法医解剖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切割,简直就是一门艺术。所以,我个人认为,这和您之前那些‘鬼神之说’,根本就是两码事。”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认为我之前的缝尸都是故弄玄虚,而这次的碎尸案,则纯粹是人造的,与灵异无关。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伸出手,拿起那份被她“扔”在床头柜上的文件袋。
“沈法医,注意你的言辞。”赵建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严自威的冷厉。
沈轻舟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明显的不屑。
我没有在意他们的交锋,只是将文件袋里的报告抽了出来。
那是一叠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
当我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在那些黑白照片上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赫然是几张高度模糊的尸块特写。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种被精密切割的惨状,以及照片边缘隐隐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还是让我胃部一阵翻涌。
【叮!检测到特殊遗体残片,正在进行信息分析……】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再次响起。
紧接着,我的眼前一花,脑海中猛地弹出了一个虚拟的三维立体图像。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红色光点组成的巨大地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被切割下来的尸块。
这些光点彼此独立,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玄妙的联系,仿佛只要找到正确的顺序和方法,就能将它们拼凑起来。
【主线任务:拼图连环案。】
【任务描述:京城连环碎尸案,受害者遗体被恶意切割,并沾染诡异煞气,无法复原。
请宿主利用‘缝尸人’的技艺,重塑遗体,平息怨气,找出真凶。】
【任务奖励:‘残肢溯源’能力完全解锁,寿命十年。】
寿命十年……我看到这个奖励,心中猛地一震。
系统这是在告诉我,如果我能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弥补我之前透支的寿命!
看来,那“喂,你欠我二十年寿命”的系统提醒,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我紧紧盯着眼前浮现的3D残肢溯源地图,那些红点在我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出每一块残肢的纹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我心头涌起。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那被剥夺的十年寿命!
“这……这是……”沈轻舟看到我突然僵硬的表情,以及那双瞬间变得锐利深邃的眼神,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我会露出困惑或者不知所措的表情,没想到,我的反应会是这样。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报告,以及脑海中浮现的3D地图。
沈青山和赵建国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紧接着,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然后,我坠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没有在意他们的交锋,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报告,以及脑海中浮现的3D地图。
紧接着,房门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