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城。武林大会前十天。)
(阳笑过在客栈里整理证据,蒋小鱼在旁边帮他分析。)
蒋小鱼:我们现在有三样证据,但还有一个问题——风残年。
阳笑过:风残年怎么了?
蒋小鱼:他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亲眼看到星辰子下毒。但他躲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公开作证过。武林大会上,我们需要他出面作证。
阳笑过:他愿意吗?他躲了三十年,就是怕被灭口。
蒋小鱼:所以我们要保护他。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说服他。一个不愿意出面的证人,比没有证人还糟糕。
阳笑过:我去找他。
蒋小鱼:你一个人去?
阳笑过:这种事,人多了反而不好。风残年是个胆小的老人,人多了他会紧张。我一个人去,跟他好好聊聊。
蒋小鱼:那你小心。星无涯的眼线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阳笑过:放心,我会小心的。
(阳笑过独自骑马,赶往武当山。两天后,他来到了武当山后山的小屋。)
阳笑过:风前辈,是我,阳笑过。
(门开了,风残年站在门口,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
风残年:你又来了。
阳笑过:前辈,我查到了证据。唐门的交易记录显示,三十年前买无痕散的人是星无涯。
风残年(愣了一下):星无涯?不是星辰子?
阳笑过:记录上写的是星无涯的名字。但我推测,是星辰子让星无涯去买的。星无涯当时才十五六岁,是星辰子的弟子。
风残年:十五六岁……那时候星无涯刚入门不久,确实什么都听师父的。
阳笑过:前辈,武林大会半个月后召开。我打算在大会上揭露星无涯的罪行。但我需要你出面作证。
风残年(脸色变了):作证?不行,不行。我不能出面。
阳笑过:为什么?
风残年:星无涯的势力太大了,我出面就是死。他不会放过我的。
阳笑过:前辈,武林大会上有天下英雄在场,星无涯不敢当众杀人。
风残年:当众不敢,背后呢?大会结束之后呢?他有的是办法让我消失。
阳笑过:我会保护你。
风残年:你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我已经七十多了,经不起折腾了。
(阳笑过沉默了一会儿。)
阳笑过:前辈,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风残年:什么问题?
阳笑过:你躲了三十年,快乐吗?
风残年:……什么?
阳笑过:三十年,你一个人躲在这间小屋里,不敢见人,不敢出门,不敢说出真相。你快乐吗?
风残年(沉默了很久):不快乐。三十年了,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师父死的那天晚上。我恨自己没有勇气站出来,恨自己是个懦夫。
阳笑过:那你想不想改变?
风残年:想。但我怕。
阳笑过:怕是正常的。我也怕。我第一次跟花霸王打架的时候怕,第一次上英雄城擂台的时候怕,面对灭世魔君的时候更怕。但我发现,怕的时候往前走一步,就不那么怕了。
风残年:你说得轻巧,你年轻,有武功,有朋友。我什么都没有。
阳笑过:你有。你有真相。真相就是你最大的武器。三十年了,你一直守着这个真相,没有把它丢掉,没有把它忘记。这说明你心里一直有一团火,只是被恐惧压住了。
风残年:……
阳笑过:前辈,我不逼你。你要是不愿意出面,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师父逍遥子,在遗书里写了一句话:"逍遥星派之基业,当传于有德者,非有力者。"他到死都在想着逍遥星派的未来。你作为他最后的弟子,难道不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吗?
(风残年的眼泪流了下来。)
风残年:师父……
阳笑过:你不是为了自己站出来,是为了师父。师父等了三十年,你也等了三十年。够了,不要再等了。
(风残年哭了很久。然后,他擦干眼泪,抬起头来。)
风残年:好。我去。
阳笑过:真的?
风残年:真的。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就算死在武林大会上,也比窝在这间小屋里等死强。
阳笑过:你不会死的。我保证。
风残年:你保证不了。但没关系,我已经不怕了。
阳笑过(笑了):前辈,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勇敢。
风残年(苦笑):勇敢?我只是被你说动了而已。年轻人,你这张嘴,真是厉害。
阳笑过:那是,我这张嘴可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连灭世魔君都被我说哭了。
风残年:……你说什么?
阳笑过:没什么没什么,说来话长。走吧,前辈,我们去中州城。
(阳笑过带着风残年离开武当山,赶往中州城。路上,阳笑过一直在照顾风残年。老人家身体不好,骑不了马,阳笑过就雇了一辆马车,让他坐在车里。)
风残年:阳笑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阳笑过:前辈请说。
风残年: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逍遥子跟你没有关系,赫连英雄的夫人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完全可以不管,为什么要管?
阳笑过:因为我是侠客啊。侠客不就是管闲事的吗?
风残年:就这么简单?
阳笑过:就这么简单。看到不公平的事情,就想管。管不了的,至少说两句。说了也没用的,至少心里骂两句。总之,不能当没看见。
风残年(笑了):你这个人,跟我师父很像。
阳笑过:跟逍遥子很像?
风残年:嗯。师父也是这样的人,看到不公平的事情就要管。他创立逍遥星派,就是想让江湖变得更好。可惜,他的理想被他自己的弟子毁了。
阳笑过:理想不会被毁。只要还有人记得,理想就还在。前辈记了三十年,我现在也记住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记住。
风残年:但愿如此。
(五天后,中州城。阳笑过带着风残年回到了客栈。)
蒋小鱼:风前辈来了?
阳笑过:来了。他愿意在武林大会上作证。
蒋小鱼(看了看风残年,微微点头):前辈,辛苦了。
风残年:不辛苦。该做的事,早就该做了。
(赫连英雄也在客栈里。他看到风残年,走过来。)
赫连英雄:你就是风残年?逍遥子的弟子?
风残年:是。你是赫连英雄?
赫连英雄:是。我们都是星无涯的受害者。
风残年:是啊。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阳笑过:好了,人齐了,证据齐了,证人也齐了。就等武林大会了。
蒋小鱼:还有一件事。
阳笑过:什么事?
蒋小鱼:凌霄子来了。
阳笑过:凌霄子到中州城了?
蒋小鱼:今天下午到的。他让人带话,说想见你。
阳笑过:那我去见他。
(阳笑过来到凌霄子下榻的客栈。凌霄子正在房间里看书。)
凌霄子:阳兄,好久不见。
阳笑过:凌霄子,你瘦了。
凌霄子:忙的。英雄城的事,武林大会的事,各大门派的协调……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个用。
阳笑过:辛苦了。英雄城怎么样了?
凌霄子:好多了。我派了人去管理,秩序基本恢复了。商人也开始回来了。但要恢复到赫连英雄在的时候,还需要时间。
阳笑过:你做得很好。
凌霄子:别夸我了,说正事。你在信里说有重要的事要在武林大会上公布,什么事?
(阳笑过把所有的证据和推测告诉了凌霄子。凌霄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凌霄子:星无涯……我一直觉得他不简单,但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事。
阳笑过:你信吗?
凌霄子:证据摆在这里,我没有理由不信。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阳笑过:什么事?
凌霄子:星无涯不是傻子。你能查到的东西,他一定也想到了你会查到。他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办法。
阳笑过: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凌霄子:你说。
阳笑过:武林大会上,你是盟主候选人之一,你说话有分量。我揭露证据的时候,需要你在旁边镇场子。万一星无涯的人闹事,你得压得住。
凌霄子: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阳笑过:什么条件?
凌霄子:不管结果如何,处理方式必须公正。不能因为星无涯是坏人,就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武林大会是公开的场合,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们是在讲道理,不是在搞清洗。
阳笑过:这个自然。我又不是要杀他,我只是要让真相大白。怎么处理,交给天下人决定。
凌霄子:好,那我支持你。
(两人握手。)
阳笑过:凌霄子,谢谢。
凌霄子: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阳笑过:那我不说谢了。我说——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酒。
凌霄子:好,我等着。
元真侠(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在角落里奋笔疾书):英雄与凌霄子密谋于客栈,定下武林大会之策。二人握手为盟,一为真相,一为公正。此乃当世两大青年英杰之约,必将载入武林史册。
阳笑过:小元,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元真侠:你们说话的时候。
阳笑过:你偷听?
元真侠:不是偷听,是采访。
凌霄子:这位就是写《英雄语录》的元真侠?
元真侠:正是在下。凌霄子少侠,能不能给我一段独家专访?
凌霄子:……阳兄,你这个记录员,挺有意思的。
阳笑过:他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