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渡过嚻水,沿泑水南下,在从极之渊前转向东,不出百里即见边春山,晏清平料理好师父后事会自行前往白玉京,吾等穿过管涔山及空桑山等,进入翥牛洲,玄股国便近在咫尺了,诸位以为如何?”
“林师妹的安排兼顾各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一路上有劳周师兄多多照顾了。”
“钟师妹太客气了,有你这等美女同行是周某人的福分。”
“周师兄真是的,又取笑紫嫣,人家哪比得了林师姐,姚师兄,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是,师妹,你问我这种问题做什么?”
姚骧和钟紫嫣自称想去苍龙之渊长长见识,碰碰运气,周云鹤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一行七人边走边游,倒也自在,只可怜了晏清平瞧着几人飞来飞去,逍遥快活,独自拖着师傅棺椁,只张清白和林灼华关怀一二。
至边春山后,张清白去那香火凋零的老旧道观走了一趟,好在除了晏清平,观中还有几位壮年弟子。张清白交代了小道士要去白玉京之事,众道人皆发誓会照顾好小师弟,以期光耀门庭,张清白这才放心离去。
没了“拖油瓶”,周云鹤等人更加潇洒,朝起山水间,暮宿白云边,松山明月相照许,落花溪水曳裙沿,醉卧星河畔。
如此六七日方见管涔山,《九州博物志》载管涔山无木而多草,其下多玉,汾水出焉,西流入河。管涔山地处羽阳洲中的胜因中洲,其上有长生宗四大玄观之一的彻云观,昆仑弟子开设的玉坊和佛门雷鸣寺。
三大仙门共襄盛举,即便是荒山野岭,问道求仙之人亦络绎不绝,往来道路,冠盖相属,只求沾一沾山中灵气。
周云鹤等依次拜访三宗,耽误三日后才启程前往小空桑山。
翌日,渡过液女水后,一片洁白,山势秀美的小空桑山巍然眼前,小空桑山无草木,冬夏有雪,山顶有天池,最宜观雪煎茶。
众人要赶去东海,无暇多留,只打算路过时顺便瞧瞧。
呼!急风送警讯,珂雪映寒芒,怡然自得的周云鹤面色陡变,道:“小心!”语未落,阴风大作,鬼哭狼嚎,沙飞石走,雪花乱飘。液女水波涛滚滚,浊浪排空,阵阵黑云自四面八方袭来。
万里晴空,静谧天地眨眼间化作阴森鬼蜮,双耳只听得怨鬼啼哭,凄凄惨惨戚戚,双目不见五指,惟看一片黑咕隆咚。阴风拂面而来,如毒蛇在人肌肤上游走,似欲钻入骨缝,叫人毛骨悚然。
叮!一盏灯花忽然亮起,淡黄色的光线照出一个圆圈,将黑暗驱赶到三尺之外。
“林师姐?”
“张师弟?”
“其他人呢?”
“小心,若我猜得不错,这是三途欺天道。”
“不愧为长生宗翘楚,林仙子果然见多识广。”雄壮语调带着森然回音来回飘荡,银亮坚甲分开黑暗,来人满头白发,身躯魁伟异常,比得上周、张、齐、林四人相加,一抱拳道:“地狱道守将大王请两位同赴黄泉。”
林灼华冷笑一声,道:“白虎使好生狂妄,竟指望你这么个货色取我性命?”
大王笑了笑,露出森森白牙,婴儿脑袋大的嘴巴张开,道:“在下不自量力,想试试素魄悬星刀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说着,掌心喷出七尺怒焰,双手朝火焰中用力一拔,变戏法似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虎头大刀。
当!张清白挥剑迎上,刀剑齐震,二人如蛮牛角力,各不相让。林灼华脚踏瑶光灯,飘然而起,双手掐诀便要祭出法宝。
大王目光一闪,抽刀急退,刀上火光骤敛,瞬间消失在森森鬼气,一片漆黑当中。
张清白和林灼华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手难缠,当即背身而立,将瑶光神灯护在中央。
呼!火光在左手边猛然亮起,林灼华左手一张,一柄宝剑凭空出现,欲挡住刀锋,二者触碰的刹那火光破碎,与此同时,厚重锋刃无声无息的出现右边,张清白高声示警,挥剑拦阻。
林灼华虽惊不乱,右手一招,竟又是一柄宝剑,与锁心剑合力架住噬磕刀。
大王也不纠缠,脚步一点,再度缩回了茫茫黑暗。
哧!火光从远方亮起,朝二人急速袭来,如一条赤色怒龙。砰!火焰刀气撞上锁心剑,四分五裂,化作星星点点散落四周,反倒增加了张清白的视野。
哧哧哧!一连数道刀气破空,或被张清白挥剑荡开,或被林灼华的子午鸳鸯剑挡住,甚至直接从二人身旁划过,不多时,周遭化为一片猩红炎海,火光烛天。
张清白恍然,人不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看不见,在烈焰熊熊时也是目不能视物。
血色火焰在阴风中越烧越旺,黑紫色的烟萦绕不散,幸赖瑶光神灯的灵气自成三尺气罩,隔绝风火烟尘,不然二人就要直面熯天炽地的魔火了。
大王道:“久闻长生宗高手如云,雄踞天下之中,为我圣教第一劲敌,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林灼华冷冷道:“指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和拙劣的激将法克敌制胜,白虎使识人不明啊!”
大王的声音如滚滚奔雷回响,听起来距离二人甚远,可林灼华语音未落,燃烧长刀已出现在二人头顶。
叮叮当当!一连串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大王招招式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力。噬磕刀狂舞如轮,气焰滔天,周遭火海似有所感,如张牙舞爪的妖魔扑向二人。
当!张清白跨出一步,凭蛮力以锁心剑强压住噬磕刀,大王面露惊色,他出身大人国,除山君不曾有人能在力量上与之争锋。
林灼华抓住机会,子午鸳鸯剑分列左右,双手印诀翻飞,阴阳流转,剑作龙吟,红蓝异芒若雷霆掣空,正是神雷御剑术。
大王眼露不屑,两柄飞剑确实不好抵挡,可只要他乘云气遁入地狱……比铜铃还大一圈的眼睛涌现错愕。
张清白竟单手擎剑格住刀锋,左手掐诀。六道凶猛真炁宛如怒龙,急卷而至,盘旋而上,缠其腰,束其腕,绞其刀,锁其喉,缚其足,捆其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