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冲锋如潮水压来,长戟林立,火把映得中庭雪地一片猩红。花玄缺铁剑劈下,剑锋带起一道血线,将冲在最前的三名重甲兵拦腰斩退。他脚步未动,但脚底积雪已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靴底渗出暗红。
林凤仪咬牙拔剑,寒玉剑自石缝中抽出,剑尖挑飞两杆刺向老帮主后心的长戟。她左手扣住耳钉,指尖冰凉,借那一点寒意压住翻涌的气血。右臂一震,剑光如霜洒出,两名敌兵手腕齐根断落,兵器叮当坠地。
“柱子!”老帮主绿竹杖横扫,逼退左侧包抄的敌人,回头低吼,“护右翼!”
铁柱应声而动,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短刃滴落。他一脚踹翻逼近的敌兵,反手一刀割断对方咽喉,踉跄半步,靠在石台边缘喘息。烟袋锅早已不知去向,只剩藏在杆中的短刃还在掌心发烫。
火光越来越近,弓手登墙,箭镞泛着幽蓝——淬了毒。
花玄缺额角血痕蜿蜒,七个骷髅酒葫芦静止不动,像枯骨挂在风里。他目光扫过三人:老帮主左肩染血,拄杖的手微微发抖;铁柱右臂几乎抬不起来;林凤仪呼吸急促,剑穗冰晶碎尽,只余残绳在风中轻晃。
不能再守了。
他猛然转身,铁剑入鞘半寸,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老帮主、铁柱,你们带陛下先走!我与凤仪断后!”
老帮主猛地抬头,眼中怒火未熄:“不行!我们一起走!”
“快走!”花玄缺眼神冷得像北疆冻土,“否则大家都得死!”
话音落下,四周仿佛静了一瞬。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火光摇曳,映出他眉骨至耳垂的旧疤。林凤仪站在他侧后,寒玉剑垂地,指节发白。
老帮主盯着他,又看向林凤仪苍白的脸,绿竹杖顿地,发出闷响。他知道,若再纠缠,偏殿里的陛下必被围杀。这一战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活着的人能逃出去。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时满是痛楚与决然。
“保重。”他说完,一把拉住铁柱,“柱子,护驾!走!”
两人迅速转身,踏着碎雪向偏殿方向奔去。老帮主左腿微瘸,每一步都沉重,却毫不迟疑。铁柱拖着伤臂,紧随其后,背影很快隐入火光与风雪之间。
中庭只剩下两人。
花玄缺缓缓抽出铁剑,剑身映着火光,像一条苏醒的赤蛇。他站定原地,双脚分开,重心下沉,七个骷髅酒葫芦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林凤仪走到他右后三步,寒玉剑横起,剑尖指向追兵。她左手仍扣着耳钉,呼吸渐稳,眼神清冷如霜。
第一波追兵已至眼前,五名长戟手并排推进,盾牌护身,步伐整齐。花玄缺一步踏前,铁剑横扫,剑气撕裂空气,地面炸开一道三尺裂痕,三人连盾带甲被掀翻在地,内脏尽碎。
林凤仪身形一闪,绕至侧翼,寒玉剑点出,快如电光。一名敌兵手腕被削,长戟落地,她顺势一挑,剑尖刺入其膝窝,那人跪地惨叫,随即被她回剑抹喉。
第二波追兵从高台跃下,八人持刀扑来。花玄缺未动,只将铁剑插入地面,双手按柄,猛然发力,真气自丹田炸开,剑气呈扇形横扫而出。三人头颅飞起,两人胸膛洞穿,剩下两个被气浪掀翻,滚落台阶。
林凤仪趁机掠至墙根,发现弓手正搭箭瞄准偏殿方向。她深吸一口气,寒玉剑脱手掷出,剑身旋转飞掠,正中一名弓手咽喉。第二支箭已射出,她闪身扑上,以肩硬扛,箭矢穿透肩胛,钉入墙中。
她咬牙拔剑,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雪地上,瞬间结出细霜。
花玄缺瞥见她受伤,脚步微移,挡在她前方。他低头看了看肩头插着的断箭,没拔,也没皱眉。七个骷髅酒葫芦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还能战?”他问。
“能。”她答,握紧寒玉剑,站到他侧后。
第三波追兵开始集结,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领头的是名副将,披银甲,佩长刀,眼神狠厉。他挥手,身后三十名禁军列阵,弓手架箭,长戟成林,缓缓推进。
花玄缺站着不动,铁剑横于胸前,剑锋朝外。林凤仪站到他左侧,两人背靠背,形成最小的防线。
副将冷笑一声:“二位陆地神仙?今日便让你们死在这中庭!”
话音未落,箭雨倾泻。
花玄缺猛然挥剑,剑气横扫,将大半箭矢震落。林凤仪旋身舞剑,寒玉剑划出一圈冰雾,挡住余下毒箭。但她肩伤迸裂,鲜血浸透白衣,在冷风中蒸腾出白气。
副将见状大喝:“杀!活捉者赏千金!”
禁军蜂拥而上。
花玄缺铁剑连挥,每一剑都带起血光,七人接连倒地。林凤仪剑走轻灵,专攻关节,使敌阵行动迟缓。她一剑挑断绊马索,一脚踢飞火盆,烈焰腾起,暂时阻住右侧攻势。
可体力已近极限。
花玄缺脚步微沉,额角青筋跳动,七个骷髅酒葫芦不再晃动。林凤仪呼吸紊乱,左手紧扣耳钉,靠那一点冰凉维持清醒。她右腿一软,单膝触地,寒玉剑插入雪中支撑身体。
副将见状狞笑,亲自提刀冲来,直取花玄缺后心。
花玄缺察觉风声,反手甩出一枚透骨钉,钉穿副将右腕。那人刀落地,惨叫后退。花玄缺转身,铁剑横扫,将其头颅斩下,尸体轰然倒地。
剩余禁军稍滞。
林凤仪撑地站起,肩头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她看向花玄缺,见他额角血痕未干,呼吸粗重,却仍挺立如山。
“他们走远了。”她说。
花玄缺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火光依旧,但偏殿方向已无喊杀声。他知道,老帮主和铁柱带着陛下,已经突围。
现在,轮到他们了。
他缓缓抬起铁剑,剑尖指向剩余禁军,动作干脆利落。七个骷髅酒葫芦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誓言。
林凤仪站到他身边,寒玉剑横起,剑身映着火光,像一条冻河重新流动。
追兵再次逼近。
花玄缺迈出一步,铁剑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