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快步走到江淮面前。看着他因失血和冷雨惨白如纸的脸,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小淮,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淮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话音刚落,紧绷数小时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幸好身后是柔软的真皮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长时间淋雨,再加上精神高度紧绷与爆发,他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快,去煮碗姜汤!”沈素琴立刻吩咐佣人,又心疼地拿起干燥羊绒毯,轻轻盖在江淮身上。
客厅陷入暴风雨后的短暂宁静,只有墙上古董钟摆,规律地发出“滴答”声响。
江亦辰站在窗边,望着百米外不肯散去的媒体,眼神冷得像冰。
江亦恒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飞速敲击手机,清理着网络上的余波。
江稚鱼刚咽下最后一口冰镇西瓜,清甜汁水滑过喉咙,一阵舒爽。
她正想再拿一块,管家林伯已经弓着身,从玄关监控室快步走来,神情凝重。
“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夫人。”林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困惑,“门外来了一位女士,自称是孩子生母的亲姐姐,叫苏美玲。还带了一位律师,要求立刻把孩子交出去。”
苏美玲?
江稚鱼伸向果盘的手,顿在半空。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钥匙,猛地撬开了一段快要被遗忘的剧情。
【哟,剧情回收还挺快。
这不就是原著里那个把亲妹妹当提款机,最后为了十万赌债,眼睁睁看着妹妹发着高烧被赶出家门、活活冻死的人渣姨妈吗?】
【现在跑来认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淮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沈素琴一把按了回去。
“什么亲姐姐?我怎么从没听陈老提过?”
江亦辰转过身,深邃目光落在监控分屏上。
画面里,一个穿着艳俗碎花裙、与豪门格格不入的中年女人,正抓着别墅铁门栏杆,对着零星镜头哭天抢地。
浓妆被眼泪冲花,劣质睫毛膏在脸上划出两道黑痕,既狼狈又刻意。
“各位媒体朋友,你们给评评理啊!”苏美玲嗓门尖利,穿透力极强,隔着厚重隔音玻璃都隐约能听见,“我可怜的妹妹尸骨未寒,留下这么个独苗,我这个亲姨妈,居然不知道孩子被江家抢走了!”
她身边的眼镜律师适时递上文件,苏美玲立刻展开,对着镜头挥舞:“你们看,这是户口本复印件,这是我妹妹的死亡证明!我是孩子唯一法定的第一顺位监护人!江淮凭什么抢我外甥?他一个大明星,不就是想拿孩子立重情重义的人设吗?可怜我外甥,要被他们当成作秀工具啊!”
声泪俱下,演技浮夸到江淮都想从沙发爬起来,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悲伤。
可这番表演,对沈素琴却格外管用。
她本就心软,一听对方拿出“证明”,还扯上法定监护权,脸色瞬间惨白。
她最怕的,就是这件事给江淮留下法律污点。
“亦辰,这……这可怎么办?”沈素琴六神无主,“她要是真的姨妈,我们强留着,会不会……”
江稚鱼盯着屏幕上哭得卖力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怎么办?凉拌。】
【还法定监护人,那份家庭关系证明上的公章,怕不是拿菜市场土豆连夜刻的吧?
糊弄外行还行,想糊弄我大哥?】
【这个苏美玲,当年把妹妹的救命钱拿去还赌债,现在又收了李德控股五十万黑钱,跑来演这出戏。
她根本不是要抚养权,是想把孩子带走,好让李德控股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这个麻烦。】
李德控股?
江亦辰眉峰猛地一动。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江家城南开发项目的最大竞争对手,近期一直在背后下阴手的商业流氓。
原来如此。
赵曼只是台前棋子,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啧啧,这女人也是蠢得可以。
收钱办事也就算了,还贪心不足,想趁机再讹江家一笔精神损失费。
钱都分开放在她那个假LV包夹层里了,左边是李德控股给的十捆现金,右边是准备讹钱的录音笔。
大哥你快看,她刚调整姿势,包夹层都露出红钞票边了。】
江亦辰目光如鹰隼,精准锁在监控里苏美玲提着的包上。
果然,女人抬手擦泪的瞬间,磨损严重的包身侧面,不起眼的夹层拉链处,露出一抹刺眼的红色——百元大钞的颜色。
所有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
沈素琴见大儿子久久不语,越发焦急,正要让林伯先把人请进来协商,免得在外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江亦辰却在这时抬起手,一个沉稳动作,让母亲瞬间停住话头。
他转头看向林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伯,打开侧厅门,把苏美玲女士和她的律师,‘请’进来。”
“请”字被他刻意加重。
镜片后的双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寒意。
猎物已经主动走进陷阱。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