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临身的刹那,陈九只觉被一柄无形万钧巨锤正面砸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冰冷、死寂、带着远古苍凉气息的能量,顺着他握住半枚龙符的手掌,如决堤洪涛,狂灌四肢百骸。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间挤破,他浑身剧烈颤抖。
那不是皮肉之苦,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他赖以自傲、远超常人的灵觉,在这股蛮横能量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孤舟,瞬间支离破碎,濒临崩散。
眼前世界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混沌黑暗。
黑暗里,无数扭曲符文与破碎山河虚影翻滚,随着黑色能量冲刷经脉。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更可怖的是,他皮肤表面,渐渐浮现出暗红色纹路——
与龙符上的古老符文,一模一样。
纹路如活物,从掌心攀沿手臂,蔓延至脖颈、脸颊,仿佛要将他彻底同化,吞入龙符之中。
“小九!”
王胖子目眦欲裂。
哪还顾得上机关陷阱,怒吼一声,肥硕身躯爆发出骇人的速度,直冲而来。
“呛啷——!”
他反手抽出那柄跟随多年的特制合金短刀。
刀身淬有天外陨铁,乃卸岭重器,削铁如泥,寒光森冷。
“给老子断开!”
胖子双手握刀,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连接石棺与陈九的漆黑光柱。
可骇然一幕,骤然发生。
无坚不摧的短刀,触碰到光束的瞬间,竟毫无阻滞。
刀刃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块,无声消融、汽化,只余一缕青烟。
狂暴反冲力顺刀柄倒灌。
王胖子如被重卡迎面撞中,闷哼一声,横飞而出。
“砰!”
沉重身躯狠狠砸在洞壁,坚硬岩石崩开蛛网裂纹。
胖子落地滑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仿佛错位,眼前发黑,再无力爬起。
“胖子!”
林砚心惊欲裂,却理智地知道,此刻冲上去只是送死。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在绝境中狂寻一线生机。
便在此时,漆黑光柱能量波动愈发狂暴,整个穹顶空间剧烈震颤。
强光潮水般铺开,将幽暗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林砚眼角余光,骤然瞥见洞壁异变。
原本光滑如镜的岩壁,在能量激荡下,如同被显影液激活,缓缓浮现大片浅刻图案。
线条繁复,古朴沧桑,带着神秘仪式感。
“是壁画!”
林砚瞳孔骤缩——这极可能是破局关键!
她不顾强光刺眼,迅速取出强光过滤相机,对准不断显现的壁画狂按快门。
“咔嚓!咔嚓!”
一张张高清画面快速定格。
林砚一边抢拍,一边飞速浏览屏幕,脸色越看越沉,最终一片煞白。
壁画所绘,并非王朝功绩,亦非神鬼传说。
而是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龙脉抽取图。
核心是七幅并列巨图。
每一幅,都刻着一枚形态各异的九幽龙符,如巨钉般,钉入蜿蜒磅礴的巨龙形山脉。
轮廓与地势,林砚一眼便认得出。
昆仑、长白、邙山……
正是华夏大地的七条主龙脉!
壁画上,无数无形气流从龙脉被强行抽离,汇聚向一处终点——
幽暗虚空中,一座悬浮的玄宫。
“原来如此……龙符根本不是镇压,是汲取!”
林砚心,直直沉入谷底。
与此同时,能量风暴中央的陈九,正经历生死炼狱。
剧痛之中,他濒临崩溃的灵觉,却被强行拉扯延伸,与悬空空棺建立起诡异连接。
他仿佛穿透青石,“看见”了棺内景象。
没有血肉,没有骸骨,更没有他想象中的祖父遗体。
只有一团人形混沌气息,散发着微弱光芒。
古老、威严,带着帝王霸道,却又行将就木般腐朽。
这绝不是祖父!
祖父的气息,他刻入骨髓——坚毅、正直,是摸金校尉悍不畏死的豪情。
而眼前这残魂,只有纯粹的贪婪,与对生命的滔天不甘。
念头刚起,那团人形残魂便察觉到窥探,骤然转向他。
一股冰冷、充满占有欲的意念,直冲陈九识海。
“陈氏血脉……终于来了……这具身体……是本王的了!”
断断续续,却威严慑人的声音,在他脑海轰然炸响。
陈九瞬间明悟。
石棺里,根本不是被续命的祖父。
是一个被困无数岁月的古代残魂,一尊老怪物!
它被秘法维系不散,与华夏地脉相连。
祖父的生命力,不过是激活、滋养它的祭品!
这黑棺最终目的,是借他陈氏血脉,夺舍重生!
怒火与寒意同时席卷全身。
他想反抗,想驱逐这邪恶意念,可意识在地脉之力冲刷下,已是风中残烛,正被一点点吞噬、同化。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控制权飞速流失。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坠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一道清亮而急促的呼喊,如惊雷撕裂死寂。
“陈九!壁画!壁画上有破解之法!”
是林砚!
“壁画显示,两枚龙符能量对接时,必须有第三方介质引导中和,否则持有者会被狂暴地脉之力反噬而亡!”
林砚声音激动发颤,紧盯相机屏幕特写,嘶声喊道,
“充当介质的,是一滴来自苗疆的圣物之血!”
圣物之血……
四个字如救命稻草,狠狠拽住陈九即将熄灭的意识。
他强聚最后一丝涣散灵觉,拼尽所有力气,将感知投向腰间那只不起眼的防水袋。
袋内,静静躺着一枚从黑棺成员身上掉落、刻有徽记的金属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