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星核祭坛。
光柱散去，林深赤足站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黑色的长发，暗紫色的眼眸，银金色的战甲贴合着修长的身躯。但苏晚晴站在他面前，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那不是林深。
或者说，那是一个装着“林深”记忆的……神。
“晚晴。”
林深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
他抬起手，想要抚摸苏晚晴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苏晚晴皮肤的一瞬间——
“滋——”
苏晚晴的身体周围，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她手中的银色戒指，毫无征兆地崩解成了粉末。
“林深？”苏晚晴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林深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怎么了？”沈巍冲上前，想要扶住林深，“头儿，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别碰我！”
林深下意识地挥手。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沈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直接……消失了。
不是死亡。
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沈巍——！！！”陈雨桐尖叫着扑向沈巍消失的地方，却只抓到了一手虚空。
整个祭坛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林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不……不……”
林深颤抖着后退，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做了什么？”
“林深，冷静！”苏晚晴强忍着恐惧，大声喊道，“控制住你的力量！”
“我控制不住……”林深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我感觉……这个世界太脆弱了。”
“我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周围的能量。”
“我每一次思考，都在扰动时空的法则。”
“我……我不属于这里。”
就在这时，星核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时空结构不稳定！”
“太阳系引力常数正在发生偏移！”
“木星轨道……出现异常震荡！”
全息屏幕上，一幅幅恐怖的景象正在上演。
因为林深的回归，他那过于庞大的能量场，正在像病毒一样侵蚀这个宇宙。太阳系的物理法则开始崩坏，行星的轨道开始混乱。
如果不加以阻止，整个太阳系，甚至整个银河系，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崩塌。
“看到了吗？”
林深惨然一笑，眼中的神性逐渐压倒了人性。
“我是‘星渊之子’，也是‘宇宙之癌’。”
“暗宇宙虽然被我吞噬了，但我现在的力量，比暗宇宙更加危险。”
“只要我活着……这个世界就没有未来。”
“不！”苏晚晴冲过去，死死抓住林深的手臂，“一定有办法的！你是林深！你一定有办法控制它的！”
“没有办法。”
林深轻轻推开苏晚晴。这一次，他控制住了力量，没有伤到她。
“只有一个选择。”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要么……我毁灭这个宇宙，重塑一个新的、能承受我力量的世界。”
“要么……我放弃这身神力，回归凡尘。”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放弃神力？”苏晚晴难以置信，“可是……那样你会死的！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凡人的脆弱了！”
“不，我不会死。”
林深摇了摇头。
“我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没有超能力，没有长生不老，甚至会生病，会衰老。”
“但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林深……”
苏晚晴泪流满面。她知道，对于一个刚刚成神的人来说，放弃那种全知全能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林深的话锋一转，“如果我变回凡人，暗宇宙的残党可能会卷土重来。没有了我的力量守护，银河系依然很危险。”
“所以……”
林深看着苏晚晴，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晚晴，这个选择……交给你。”
“什么？”
“如果你希望我留下……我就留下。”
“哪怕最后毁灭世界，我也陪你一起死。”
“如果你希望我离开……我就散去这身神力，换这个世界一个和平的未来。”
“选吧。”
“是……要一个神，还是要一个凡人？”
苏晚晴看着林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而期盼的眼神。
她想起了沈巍消失时的绝望，想起了陈雨桐的泪水，想起了银河系亿万个生灵。
最后，她想起了那个在图书馆里，笨拙地给她讲物理题的大男孩。
那个会为了她，去挑战整个世界的林深。
那个会为了她，在青海的戈壁滩上等一整晚流星的林深。
“我……”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林深。
“我要那个……会给我讲物理题的林深。”
“我要那个……会为了我生气的林深。”
“我要那个……会老，会死，会陪我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林深。”
“我不要神。”
“我只要你。”
林深愣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的暗紫色光芒，开始一点点褪去。
“好。”
他抱紧了苏晚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就……再见了，星渊主宰。”
“你好，林深。”
“轰——！！！”
一股柔和而庞大的能量，从林深体内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毁灭，而是……归还。
他将吞噬的暗宇宙能量，将星核的力量，将所有的“神性”，全部还给了宇宙。
金色的光点，像是一场流星雨，洒向了整个银河系。
太阳恢复了平静，行星回到了轨道。
沈巍的身影，在光点中重新凝聚，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我刚才……”
而祭坛上。
林深缓缓松开了苏晚晴。
他身上的银金色战甲消失了，变成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
他看起来有些苍白，有些虚弱，甚至站都站不稳。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的笑容。
“晚晴……”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而微弱。
“我饿了……有吃的吗？”
苏晚晴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有……”
“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