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声音很尖,刺得人耳朵疼。
舜没动,左手还插在槽里,蓝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走。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乱了,本来是稳的,现在变得很快,一股力气从接口顶上来,撞得他左眼发烫。
眼皮下面那条星轨纹开始发热,像被火烤着一样。
右耳也响起来,不是一种声音,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说什么,但听起来有点熟——和小时候在烬墟通道听到的一样。
他咬牙,没有把手拔出来。
反而把胸口那股压着的力量往前推。
不是硬顶,是顺着那股力气送进去,像往急流里扔一根绳子,让自己跟着走。
这是他在预演时试出来的办法,硬扛会炸,只有同步才能活下来。
左手突然一震。
三枚符阵碎片自己浮了出来,从他身体里飞出,停在晶格上方,排成三角形,金光一闪,落进三个凹槽里。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上了。
【权限同步进度:17%。主控协议加载中……】
系统提示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字,就是一股信息塞进来,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像饿了知道要吃饭。
能量稳住了。
他喘着气,满头是汗,汗水顺着鼻子滑下,“啪”地掉在地上,立刻就没了,只留下一点湿痕。
还没缓过来,脚下突然变了。
地面一层层变透明,像玻璃化了一样。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的脚,再往下是红色的岩浆,再往下是一张铺满地球的大网——由光组成的符阵,节点在七大洲的老地方,埃及、玛雅、昆仑、复活节岛……每一个点都和他掌心的纹路对得上。
他呼吸停了。
心跳也停了。
两下。
再跳的时候,他用力捶了一下胸口,逼自己吸气。
“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地方不是实验室,也不是武器核心。
整个地球,就是一个装置。他们站的地方,只是其中一个接点。
他右手发抖,摸了摸左臂,确认自己还在。
皮肤是实的,可又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信,别信!你不是来认命的!
可身体不听使唤。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地球内部的符阵亮起来,光沿着线走,像血在血管里流。
这时,三枚碎片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一种频率。
先是一串震动打进脑袋,不用耳朵听也能懂。
接着,有人说话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多声音叠在一起,说的却是同一句话:
“欢迎回来,第1024号审判者。”
舜瞳孔一缩。
审判者?
他不是钥匙?不是容器?不是实验品?怎么变成审判者了?
他低头看左手,还插在槽里,蓝光不再乱窜,安安静静地绕着手臂转。
右手慢慢抬起来,摸到胸口,那里有点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长进去。
“审判者……”他嗓子干,“是来干什么的?”
没人回答。
连岩浆流动的声音都没了。
四周特别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朵的声音。
他闭上眼。
刚才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不是录音,是刻进去了。
他能感觉那17%的权限正一点点渗进意识,像水渗进干土,慢慢往下沉。
他咬着牙,不敢动。
心里明白,这时候要是乱来,连接一断,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会失去什么。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在闯关,打破规则,逃出试验场。
可现在,系统叫他“回来”,不是“启动”,不是“激活”,是“回来”。
好像他本来就该在这儿。
好像这一切,他经历过。
不止一次。
他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没拔手,也没用力,就这么站着。
忽然,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一圈圈从皮肤下冒出来,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
我不是棋子?可为什么只有我能唤醒系统?只有我能同步?猎犬首领死前还说我最后一个坚持“不当钥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个透明的地球,符阵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想起陈朔最后说的话:“当你看到第十一块密钥的时候,别相信系统给你的解释。看看它的材质。看看它是怎么长出来的。”
可现在,第十块都还没完全接上。系统已经认他是“审判者”了。
那这个身份,是谁定的?
是他自己,还是早就写好的?
他没再问。
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任由那17%的数据继续往深处走。
意识像站在岸边的人,看着水漫上来,不知道下一波会带来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卷走。
金光越来越亮,从手臂到肩膀,再到胸口。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像睡着了,可脑子很清楚。
他知道,自己还站着。
左手没拔出来。
脚没离开地面。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就在金光爬上脖子的瞬间,他嘴唇动了动,轻轻说了句:
“如果我是审判者……那我审判谁?”
话刚说完,三枚符阵碎片猛地一震。
舜心里一紧,这是回应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