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雾潜最后一次守在西跨院。
不是不守了,是不需要每晚都守了。铜铃里的东西还在等,但它不急了。它在等雾馨焤遽长大,等他自己走出来。雾潜知道,他该退了。不是退开,是退到远处,看着。
雾馨焤遽坐在窗前,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南边的天。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他已经不哭了,不闹了,也不笑了。就那么看着,安安静静的。
“少主。”雾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雾馨焤遽没有回头。他看着南边的天,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等。”他说。
雾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等什么?”
“时候。”
雾潜看着他。月光照在孩子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等。等时候到了,那个东西就会出来。等时候到了,他就会完整。等时候到了,他就会知道,自己是谁。
雾潜把碎珠从衣襟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少主,你怕吗?”
雾馨焤遽摇了摇头。不怕。他转过头,看着雾潜。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
“你在。”他说。
雾潜没有说话。他把雾馨焤遽抱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雾馨焤遽伸出手,指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
“哥哥。”他说。
雾潜看着那颗星星。他知道,那不是鱼彩。但他知道,在雾馨焤遽心里,是的。鱼彩在星星上。在天上。在心里。不需要见面。
“少主,你长大了,想去找他吗?”
雾馨焤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
“不去。”
“为什么?”
雾馨焤遽没有回答。他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南边。
“在。”他说。
雾潜看着他,没有再问。他抱着雾馨焤遽,在窗前站了很久。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像一枚银白色的棋子。雾馨焤遽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安静静的。
“少主。”
“嗯。”
“我要走了。”
雾馨焤遽抬起头,看着他。“不走。”他说。
雾潜看着他。“不走。在远处。”
雾馨焤遽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远处。”他重复了一遍。
雾潜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少主,你叫我什么?”
雾馨焤遽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爹。”
雾潜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浑身都冻住了。现在再听到,还是冻住了。不是冷,是重。这个字太重了。
“你守。”雾馨焤遽说。
雾潜看着他,看了很久。“嗯。”
雾馨焤遽笑了。“爹守。”
雾潜没有回答。他把碎珠攥在手心里,站起身,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少主,睡吧。”
他走了。走出去很远,他才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珠。珠子是温的,被他的体温捂温了。
“爹守。”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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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魄在游廊上等他。
“走了?”她问。
“嗯。”
“他哭了?”
“没有。”
“你哭了?”
雾潜看着她,没有说话。
雾魄笑了一下,不是笑他,是笑自己。“老娘的人,哭也不敢哭。”
雾潜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阿潜。”
“嗯。”
“你信命吗?”
雾潜看着她。“不信。”
“那你信什么?”
“信他。”
雾魄点了点头。“他选了你,你也选了他。这就够了。”
雾潜没有说话。他看着南边的天,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阿潜。”
“嗯。”
“那边的事,快结束了。”
“嗯。”
“但有些东西,不会停。”
雾潜转过头,看着她。
雾魄说:“双生子的命运,不在这里。在另一边。在另一本书里。那里有恐怖,有暗黑,有铜铃里那个东西的正片。大纲已定,王牌已开。”
她顿了顿。
“那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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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潜站在游廊上,看着南边的天。他不知道鱼彩在江南的哪个角落,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会不会像焤儿一样对着空气笑。但他知道,他在。焤儿在,他就在。他守,鱼彩就被守。
不需要见面。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在。
雾魄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阿潜。”
“嗯。”
“女频这边,路还很长。”
雾潜看着她。
“百合双女线,两百章后正式开篇。没有恐怖,只有乱世里的两个人。一个拿枪,一个拿命。”
她笑了一下。
“这边也见。”
雾潜没有说话。他把碎珠收回衣襟,转过身。
“睡觉。”
他走了。雾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老娘的人,”她低声说,“护谁不是护。”
然后她转身走了。
西跨院里,雾馨焤遽已经睡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铜铃垂在他脚踝上,安安静静的。它还在等。等时候到了。
铜铃的事,快结束了。但有些东西,不会停。
双生子的命运,在另一边《人间烬》的路很长。女频这边,路还在走。
百合双女线,两百章后正式开篇。
没有恐怖,只有乱世里的两个人。
一个拿枪,一个拿命。
两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