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桂花糕里的亲缘,与未说出口的疑云
公园偶遇后的几天,上海的天气一直很好,秋阳暖融融的,风里都裹着桂花的甜香。
安晓的日子依旧过得缓慢而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安安会准时醒过来,软乎乎地爬到她的床上,用小脸蹭她的脸颊,叫她起床;吃过早餐,她会坐在书房里画稿,安安就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拿着蜡笔画画,或者看绘本,安安静静的,从来不吵她;下午阳光好的时候,母子俩会沿着苏州河散步,或者去附近的书店看书,日子平淡,却满是细碎的温柔。
国内少儿出版社的编辑,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软磨硬泡地想约她见面,谈《星星来的小宝贝》系列简体中文版的出版,还有国内的线下签售会。安晓都一一婉拒了,只说签售会暂时不考虑,出版的事情,只需要把合同发给她的代理律师审核就好,她不参与过多的商业运作。
她回国不是为了名利,只是想带着安安,看看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更何况,她的笔名 “星晓”,在国内早已是顶流的存在,哪怕不做任何宣传,简体版上市也一定会有很好的销量,根本不需要她抛头露面。
林晚下班之后,几乎天天都会来她家里蹭饭,有时候会带新鲜的食材,亲自下厨给母子俩做晚饭,看着安安一口一口地吃饭,喜欢得不得了,天天嚷嚷着要让安安认她做亲干妈,还要把自己名下的一套学区房,转到安安名下。
安晓哭笑不得,只能一次次拒绝:“你这也太夸张了,他才五岁,哪用得着这么早准备学区房。再说了,我自己也给他准备了,不用你破费。”
“那不一样,我是干妈,给我干儿子准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晚白了她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安安的碗里,笑着说,“安安,你说,要不要干妈给你买的房子?”
安安立刻放下勺子,认认真真地对着林晚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干妈,但是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妈妈已经给我准备好啦,干妈自己留着买漂亮裙子就好。”
林晚的心瞬间就化了,一把抱住他,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我的天,安安怎么这么懂事!比你妈妈当年懂事多了!”
安晓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俩闹作一团,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笑意。
晚上送走林晚,安安洗漱完,躺在床上,抱着安晓的胳膊,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那个公园呀?我还想见到那个奶奶。奶奶人好好,说话软软的,我喜欢她。”
安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想奶奶啦?”
“嗯。” 安安用力点了点头,小眉头微微皱着,“我总觉得,奶奶身上的味道,暖暖的,很亲切。就像…… 就像妈妈抱着我的时候一样。”
安晓心里微微一动。
她也说不上来,那位魏阿姨身上,确实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质,温婉又亲和,像春日里的风,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更何况,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安安,没有丝毫的功利心,这在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里,实在是难得。
“那我们周末再去公园玩,好不好?说不定还能碰到奶奶。” 安晓笑着说。
安安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安晓抱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他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帮他盖好被子。
走出卧室,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苏州河畔的夜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林晚下午发给她的新闻链接 —— 凌风科技发布了新一代的通用人工智能大模型,再次刷新了全球行业纪录,魏凌风作为创始人,出席了发布会,接受了央视财经的专访。
她点开视频,画面里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比五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场,眉眼依旧冷冽锐利,面对镜头,谈吐从容,逻辑清晰,谈起技术时,眼里有藏不住的光。
五年的时光,把他从国内的科技新贵,打磨成了能影响全球行业格局的领军人物。
安晓看着视频里的他,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是她儿子的亲生父亲。可他们之间,除了那个混乱的夜晚,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他找了她五年,她躲了他五年,如今她带着孩子回国,和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却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
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迎面遇上的那一天,也不知道如果真的遇上了,她该如何自处。但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关掉视频,锁了屏,起身走到阳台,看着楼下流淌的苏州河,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的晚风,心里的那点波澜,很快就平复了。
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都会护好安安,护好自己的小世界。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的早上,天气格外好,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阳光暖融融的。安安早早就醒了,自己穿好了衣服,背上了小恐龙背包,里面装着他的画本和水壶,催着安晓快点出门,生怕去晚了,碰不到魏奶奶。
安晓笑着摇了摇头,由着他催,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牵着他的小手,出了门。
还是去的静安雕塑公园。周末的公园,比工作日人多了一些,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庭,草坪上有不少小朋友在放风筝,笑闹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喧嚣。
安安牵着妈妈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四处看着,寻找着魏奶奶的身影,小脸上满是期待。
“别着急,我们慢慢走,说不定奶奶就在前面呢。” 安晓笑着安抚他。
母子俩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路过桂花林的时候,一阵甜香扑面而来,风一吹,细碎的金色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安安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着满树的桂花,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女声:“安安?”
安安立刻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桂花树下,站着魏淑兰,身边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正笑着看着他。
“奶奶!” 安安立刻欢呼了一声,松开妈妈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停在魏淑兰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好,爷爷好!”
魏淑兰的心都被他这声奶奶叫化了,连忙蹲下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安安宝贝,真巧,又碰到你了。是不是特意来找奶奶的呀?”
“是呀!” 安安用力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我和妈妈说,我想奶奶了,我们就来公园玩了。”
跟在后面走过来的安晓,听到这话,脸颊微微发烫,对着魏淑兰和身边的老先生,礼貌地颔首问好:“阿姨您好,叔叔您好。又见面了,真是巧。”
“是呀,真是太巧了。” 魏淑兰笑着站起身,对着安晓介绍身边的老先生,“这是我老伴,姓魏,叫魏建斌,以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老魏,这是安晓姑娘,这是她的儿子安安。”
魏建斌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对着安晓温和地笑了笑:“安小姐你好,总听我老伴提起你和孩子,说安安特别懂事乖巧,今天一见,果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他的目光在安安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心里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老伴第一次见到孩子时少。
这孩子,长得太像凌风小时候了。
尤其是那眉骨,那下颌线,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梨涡,都和凌风小时候一模一样。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相像的孩子。
昨天晚上,老伴跟他说,在公园碰到了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个小男孩,孩子长得和儿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还以为是老伴想孙子想魔怔了,没太当回事。今天亲眼见到了,才知道老伴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尤其是孩子说话的语气,那股子小大人似的沉稳劲儿,都和凌风小时候如出一辙。
安晓看着老两口和善的样子,心里的亲切感更浓了,笑着说:“您过奖了,孩子就是平时比较乖,不怎么闹人。”
“乖孩子好,乖孩子招人疼。” 魏淑兰笑着,拿起身边的保温桶,打开盖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桂花糕,还冒着温热的气,甜香瞬间飘了出来,“我早上刚在家蒸的桂花糕,用的就是这公园里摘的新鲜桂花,没有放太多糖,小孩子也能吃。安安,来,尝尝奶奶做的桂花糕好不好吃。”
她拿起一块,用干净的油纸包着,递到安安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安安没有立刻接,而是抬起头,看向安晓,用眼神询问妈妈的意见。
安晓笑着点了点头:“奶奶给你的,拿着吧,跟奶奶说谢谢。”
安安立刻接过桂花糕,对着魏淑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嘴里化开,一点都不腻,甜丝丝的,特别好吃。他眼睛瞬间亮了,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好好吃!奶奶做的桂花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魏淑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吃就多吃点,桶里还有好多呢,管够。”
她又拿起一块,递给安晓:“安姑娘,你也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您阿姨,太麻烦您了。” 安晓连忙接过,道了谢,咬了一口。桂花糕蒸得软糯适中,甜而不腻,带着新鲜桂花的清香味,确实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
“真的很好吃,阿姨您的手艺太好了。” 安晓由衷地夸赞道。
“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做,给你和安安带点。” 魏淑兰笑着说,越看安晓越觉得顺眼。这姑娘温柔有礼,不卑不亢,把孩子教得这么好,一看就是个心性纯良、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她心里的那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儿子找了五年的那个姑娘,姓安,这姑娘也姓安;儿子宝贝了五年的那根兔子发绳,这姑娘头上扎着一模一样的;儿子当年出事的时间,刚好和安安的年龄对得上;就连孩子的长相,都和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可她终究还是没敢说破。万一只是巧合,万一不是,不仅会打扰到这对母子平静的生活,还会让儿子空欢喜一场。她只能把这份怀疑压在心底,想着再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再做打算。
两家人找了旁边的长椅坐下,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聊着天。魏建斌是教了一辈子语文的老教师,谈吐儒雅,学识渊博,和安晓聊起绘本创作,聊起儿童文学,聊得格外投缘;魏淑兰则陪着安安,在旁边的空地上,教他怎么用落下的桂花拼小兔子,祖孙俩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
安晓看着安安和魏淑兰玩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满是暖意。
安安从小就没有爸爸,身边的男性长辈也很少,虽然他从来不说,可安晓知道,他心里其实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爷爷奶奶疼。现在看着他和魏淑兰老两口这么投缘,她心里也跟着开心,只觉得是缘分,让他们萍水相逢,遇到了这么好的两位长辈。
聊了快两个小时,快到中午的时候,安安玩得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安晓看着时间不早了,准备带他回家吃饭。
“阿姨,叔叔,我们该回家了,不打扰你们散步了。” 安晓站起身,笑着说。
魏淑兰脸上露出一丝不舍,拉着安安的小手,舍不得松开:“这么快就走啦?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公园玩?奶奶再给你做桂花糕吃好不好?”
“好!” 安安用力点了点头,抱着魏淑兰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奶,我下周还来!我给你带我画的画!”
“哎,好!奶奶等着安安的画!” 魏淑兰的心都被他这一口亲化了,笑得合不拢嘴。
安晓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对着老两口再次道谢:“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阿姨,给我们做了这么好吃的桂花糕,还陪安安玩了这么久。”
“跟阿姨客气什么。” 魏淑兰笑着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对着安晓说,“安姑娘,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你们来公园,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给你们准备桂花糕,省得碰不上。”
她其实是想多了解一点安晓的情况,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儿子找了五年的那个姑娘。可这话问出口,又怕唐突了,心里还有点忐忑。
安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和魏淑兰互加了微信。她觉得这位阿姨人真的很好,和安安也投缘,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也没什么不好。
加完微信,安晓牵着安安的手,和老两口道别,朝着公园门口走去。安安走了很远,还回头对着魏淑兰和魏建斌挥小手,老两口也站在原地,笑着跟他挥手,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才收回目光。
魏建斌看着老伴脸上的不舍,叹了口气,低声说:“这孩子,和凌风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 会不会真的是凌风的孩子?”
魏淑兰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她看着安晓母子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也觉得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年龄对得上,长相对得上,连那根发绳都一模一样。可我又怕弄错了,万一不是,不仅打扰了人家姑娘的生活,还让凌风空欢喜一场。”
“那你打算怎么办?” 魏建斌问。
“先不跟凌风说。” 魏淑兰定了定神,“我先和安姑娘多接触接触,慢慢了解一下情况。等确定了,再说别的。万一真的是,那我们老魏家,就欠了人家姑娘天大的人情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待了五年,该吃了多少苦啊。”
一想到安晓一个人怀着孕,远走他乡,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拉扯到五岁,魏淑兰的心里就又疼又酸。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凌风的,她都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姑娘,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
老两口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份藏不住的期待和忐忑,慢慢朝着公园外走去。
而此刻,张江科技园,凌风科技总部顶层的 CEO 办公室里,魏凌风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这五年里,凌风科技的版图越做越大,从国内走向了全球,他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处理全球各地的业务,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装着粉色兔子发绳的绒布盒子,看着那根发绳,想起那个慌乱的、红着眼眶的姑娘,想起那个雨夜,她站在门廊下,抱着画稿,局促地跟他道谢的样子。
五年了,他找了她整整五年。
从国内查到国外,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人脉和资源,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查到,五年前她卖掉了手里的一部分理财,办了新西兰的签证,买了去奥克兰的单程机票,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入境和出境的记录,连国内的银行卡,都只有林晚每个月给她转租金的流水,没有任何其他的消费记录。
他找过林晚很多次,可林晚的嘴很严,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只说安晓在国外过得很好,不愿意被人打扰,让他不要再找了。
他知道,安晓是在躲着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躲着他,是怕他觉得她是故意设计的,怕他不负责任,还是有别的什么顾虑。他只知道,他欠她一个交代,欠那个意外的夜晚,一个迟到了五年的说法。
秦峰敲门走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低声汇报道:“魏总,新西兰那边的渠道,还是没有查到安小姐的具体住址和信息。她在新西兰的所有资产,都放在家族信托里,受当地的隐私法保护,我们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她的绘本版权,也都是通过海外的代理公司运营,不会泄露她的任何个人信息。”
魏凌风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眸色沉了下来。
五年了,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沙哑,“继续查,哪怕把新西兰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是,魏总。” 秦峰立刻应声,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国内少儿出版社那边,拿到了星晓老师《星星来的小宝贝》系列的简体中文版权,下个月就要上市了。我们查到,星晓老师,已经回国了,现在人就在上海。”
魏凌风抬眼,眸色微动:“星晓?”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这几年全球最火的绘本作家,拿遍了国际上所有的童书大奖,作品风靡全球,只是这位作家极其低调,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脸,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的笔名叫星晓。
“是。” 秦峰点头,“我们也是刚查到的,星晓老师的本名,就叫安晓。五年前去的新西兰,也是在新西兰开始创作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魏凌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安晓。
星晓。
星星的星,拂晓的晓。
他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深邃的黑眸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情绪。五年了,他找了五年的人,终于有消息了。
她回国了。
她就在上海。
他看着秦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的住址,查到了吗?”
“还没有。” 秦峰摇了摇头,“她的隐私保护做得太好了,出版社那边也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不肯透露她的任何信息。我们只知道她人在上海,具体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国的,都还没查到。”
魏凌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的杯壁,心里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没关系。
只要她回来了,只要她在上海,就好。
他找了五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点时间。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
晚上,魏凌风回了父母家吃饭。
老两口早就做好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等着他回来。饭桌上,魏淑兰看着儿子疲惫的脸色,心里疼得慌,给他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红烧肉,状似无意地问:“凌风,你之前找的那个姑娘,有消息了吗?都找了五年了。”
魏凌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母亲一眼,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还没有。不过,知道她回国了,现在在上海。”
魏淑兰和魏建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果然!
安姑娘,真的是他找了五年的那个姑娘!安安,真的是他的孙子!
魏淑兰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又状似无意地问:“那姑娘…… 是不是姓安?叫安晓?”
魏凌风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眼里满是震惊和诧异:“妈,你怎么知道?”
他从来没跟父母说过,他找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父母只知道他在找一个人,别的一概不知。
魏淑兰看着儿子震惊的样子,心里终于确定了,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
她放下筷子,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把在公园偶遇安晓和安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包括孩子的长相,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包括安晓头上扎着的,和他抽屉里那根一模一样的粉色兔子发绳;包括孩子的年龄,刚好五岁,和当年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魏凌风坐在餐桌前,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都没有察觉。
他找了五年的姑娘。
他素未谋面的、已经五岁的儿子。
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父母的面前。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脏跳得这么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有儿子了。
他和安晓的孩子,已经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