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烟花。”徐楹拉着慕云卿的袖子轻晃。
慕云卿蹲在来抱起她,平视着她的眼睛:“今天没有烟花了哦,元宵节才有。”
“哦,”小崽崽的嘴角耷拉下来。
白小离站在夙西洲身边,眼睛却朝着慕云卿她们的方向。
夙西洲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向厨房,出来之时手上多了一串冰糖葫芦,“吃吧。”
白小离呆呆地站着,没有动作,“给我?”她轻轻问了一句。
夙西洲直接把冰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姐姐,要要。”徐楹看到冰糖葫芦眼睛一亮,伸着小手使劲地挥舞。
慕云卿拉着她的小手,“你还不能吃,对牙齿不好。”她轻声哄着,却换来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神,嘟囔着嘴,小脚不安分地踢着,“要要。”
慕云卿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然后朝夙西洲狠狠瞪了一眼,‘看你惹的好事。你搞出的乱子你负责解决。’她笑吟吟地走过去,然后把怀里的小崽崽往他胸口一撞一塞。
夙西洲无语地抱着徐楹。
当着小孩儿的面吃,不做人的到底是谁。
慕云卿拉起白小离的手就朝外走,“散步去,不带他们。”末了加了一句,“可以分我一颗吗?”
“好。”白小离还没吃,闻言毫不犹豫地把冰糖葫芦向上举,手腕露出了一条朱砂手串。
慕云卿低头啊呜咬下一颗,白小离没有舍不得,反而把它往前推,“姐姐,再吃一颗。”
慕云卿在白小离希冀的目光中把冰糖葫芦往她嘴边一贴,“好了,都是你的了。”
白小离看看冰糖葫芦,又看看她,“姐姐再吃一颗。”
慕云卿摇摇头,“说了给你的就是你的,分我一颗已经足够大方。”也不知道白家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乖巧的孙女都不要。
白老太太:我没有不要她啊!是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抢走的!
慕云卿:哦。
勇于承认,坚决不改,下次还敢。
年初五这天,夙西洲带着白小离去后山逮兔子。
慕云卿小时候听奶奶讲故事,在农村每当大雪过后,许多人都会拿上工具,牵着狗去山上抓野兔,有经验的人一天能抓好几只。
野兔体型要比家兔小一些,毛色多为灰色。它们主要生活在一些靠近水源、食物充足的草原和高度较低的杨槐林中,这些地方的植物高度不高且茂盛,比较容易藏身,平时栖息在一些干燥,低矮的灌木丛中。
野兔胆子很小,多为单独活动,一般在子时之后卯时之前外出觅食,自身没有什么攻击性和特殊的逃生手段,天敌却很多,狐狸,蛇,黄鼠狼等等,唯一的逃生手段就是跑。
“它们不怕冷吗?”白小离紧紧跟在夙西洲身边,她个子小,为了追上夙西洲不得不小跑着前进。
夙西洲意识到之后放满了脚步,想到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也不多解释就放在白小离眼前。
“给我的?”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性。
或许不是从这一刻开始,不是从冰糖葫芦开始,而是在那个水沟里,她以为她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死在冬日大雪里,却被夙西洲救下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一直处在不确定的判断之中。
“它们也怕冷,也怕潮湿,大雪过后,野兔的窝会被大雪覆盖,当雪开始融化时,窝就会变得非常湿冷,别无选择只能暂时离开栖息地;
此外,兔子跑出巢穴还有一个原因是从下雪到积雪融化需要不少时日,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情况下,野兔的食物会非常短缺,在这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它们只有铤而走险,外出觅食。”
白小离难得听他说这么多话,“这很危险吧?它们有那么多天敌。”
夙西洲对她的机敏反应十分满意,“是的,天敌众多却没有对抗之力,意味着觅食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事情,同时当地面降雪厚度可以淹没野兔四肢时,它们的灵活性会大大降低,甚至连一些普通的田园犬都跑不过。”
白小离捏着他的衣袖走路,小短腿迈得很快,“明知可能会死,还是想要出来,这大概就是夫子说的‘向死而生’吧。”
她没有听到夙西洲的回答,“怎么了吗?”她疑惑地抬头,却见夙西洲皱眉看着她:“夙西洲,我说错什么了吗?”
对着慕云卿白小离可以很自然的喊姐姐,却固执地不喊哥哥,而是直呼其名。
慕云卿本以为夙西洲会生气,没想到白小离喊他之时夙西洲并未动怒。
“在我眼里她不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和我平等的灵魂。”当时慕云卿问他时他这么回答。
因为是平等的灵魂,所以不介意对方是喊叔叔哥哥还是喊名字。
不过是“你”这个第二人称的代称而已。
因为尊重每一个奇奇怪怪的灵魂,所以夙西洲对白小离有问必答。
一个“哦”字、一个“嗯”字也是回答。话少不等于不回答。
“没有,你说得很对。很多时候别无选择,只能向死而生。”
往年大雪后村子里的猎人会带着狗去后山逮兔子,今年因为矿上不停工,就没什么人上山了。
两个人一路走来倒是清静。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间,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林间,倒是颇为和谐。
“见过猎手抓野兔吗?”夙西洲故意问她。
“见过,”白小离曾经被赶出来捉虫子时看到一群猎手背着弓箭和捕兔的东西上山,模样凶悍,她个子小,看到他们直接缩头躲在树后,没有被对方发现。
白小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看到猎人就躲。
或许是因为听说过猎人捕杀猎物时误伤误杀。
“他们小心翼翼地躲在树丛中,耐心等待着野兔的出现。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只灰色的野兔突然出现,猎人悄悄拉开弓弦,瞄准了野兔的位置,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夙西洲拎着她的衣领走过一处较高的树根,是一棵被虫蛀死的大树倒塌横卧所致。“后来呢?兔子有察觉到危险吗?”
白小离点点头:“兔子很聪明,它们警觉地抬起头,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始不停地四处张望。
握着弓箭的猎人没有动手,反而是另一个猎人抓住时机丢出了竹篓一把将野兔困住了。
野兔挣扎着想要逃跑,但被猎手们紧紧包围,无路可逃。
最后他们捉到了野兔,把兔子带回了村里,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吃上了香喷喷的野兔肉。”
她的诉述平淡,无悲无喜,夙西洲个人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说书人,不适合讲故事。“你吃到了吗?”
白小离轻轻咬了咬嘴唇,“我吃到了肉汤拌饭,”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情:“也很高兴。”因为是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只要能填饱肚子,我都觉得很好吃很开心。”
夙西洲摸摸她的脑袋,“知足常乐是个好习惯,但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另外一件事,”他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
风过之时几只鸟雀拔地而起,吱啾两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转瞬即逝。
至少在白小离眼里是如此。
夙西洲两指夹着石子朝着鸟雀掷去,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打中了吗?”白小离问道。
啾的一声掉落的鸟雀本身就是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