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常里的坚定，与未落地的疑云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熄火的瞬间，安晓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肩颈终于放松下来。
林晚侧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累坏了吧？先上楼回家，什么都别想，我给你煮点清淡的阳春面，垫垫肚子。”
安晓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脚步踩在平整的地坪上，才终于有了种 “落了地” 的踏实感。上午在魏凌风的办公室里，哪怕他态度再平和，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也依旧压人，直到回到这个住了三年的家，她才彻底卸下了防备。
乘电梯上楼，刚打开家门，糯米就迈着小碎步冲了过来，围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喵呜声一声接一声。安晓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脸埋进它蓬松的毛里，吸了一口熟悉的、淡淡的奶香味，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局促也散了。
“你看你，出去一趟，糯米都想你了。” 林晚换了鞋，把手里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身进了厨房，“你先去沙发上歇着，别站着，前三个月最忌讳累着，面很快就好。”
安晓抱着糯米走到客厅，把它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蜷了进去，随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薄毯盖在腿上。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绒布盒子，打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粉色的兔子发绳。
兔子耳朵上的缺口还在，是她大二那年去苏州写生，背着画板挤公交的时候，被旁边人的背包拉链勾到的。那时候她心疼了好久，陈景明还笑着说要给她买个新的，她没同意，这是妈妈给她的礼物，再买多少根新的，都替代不了。
“妈妈，发绳找回来啦，开心吗？” 宝宝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软乎乎的，带着笑意。
“开心。” 安晓在心里轻声应着，指尖把发绳绕在指尖，“谢谢你呀宝宝，要不是你提醒我，妈妈都没勇气去见他，也拿不回这根发绳。”
“不用谢我呀，这是妈妈自己勇敢。” 宝宝晃了晃小身子，语气骄傲，“妈妈今天超棒的，面对魏凌风都没有慌，比上辈子厉害多啦！”
安晓弯了弯嘴角，心里软成一片。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陷在陈景明编织的谎言里，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而这辈子，她已经撕开了渣男的面具，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一步步把人生的主动权，握回自己手里。
她抬手，把发绳重新扎在了头发上，碎发被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眉眼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定。
厨房传来了烧水的声音，还有林晚切葱花的轻响，糯米蜷在她的腿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肚子里的宝宝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安晓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算计，没有谎言，只有踏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没过多久，林晚端着两碗阳春面走了出来，清汤底，撒着翠绿的葱花和一点点虾皮，香气清淡不腻，正好适合安晓现在的胃口。
“快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盐，一点都不油。” 林晚把碗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递给她一双筷子，“早上就吃了那么一点，肯定饿坏了。”
安晓接过筷子，小口吃了一口。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鲜而不腻，滑进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那股时不时冒出来的恶心感都压下去了不少。
“好吃。” 她抬头冲林晚笑了笑，眼里带着真切的感激，“晚晚，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 林晚白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面，“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从大一住一个宿舍，你半夜发烧我背你去医院，我被渣男骗了你陪我骂了一整晚，过命的交情，这点事算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安晓，语气认真了许多：“我就是心疼你，以前你总把自己困在陈景明给你画的那个小圈子里，什么都听他的，连自己喜欢的插画都差点放弃了。现在你醒过来了，能为自己打算了，我比谁都开心。”
安晓的眼眶微微发热，低头扒了一口面，把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是啊，以前的她，为了迎合陈景明，放弃了太多东西。陈景明说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去参加插画展，她就推了出版社的邀请；陈景明说女生不用太拼，在家好好待着就好，她就把工作室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助理，几乎半隐退；陈景明说不喜欢她和林晚走太近，说林晚太强势，会带坏她，她就真的和林晚疏远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吃完面，林晚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安晓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工作室的助理小夏发来的微信，附带了好几段视频和照片。
小夏：安姐，刚才陈景明来工作室了，在楼下大吵大闹，说要找你，我们按照你说的，没让他进来，叫了物业的保安，他闹了大概十几分钟，被保安劝走了。视频和照片都拍下来了，您看一下。
安晓点开视频，画面里的陈景明，再也没有了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扯开了两颗，对着写字楼的大堂歇斯底里地喊着安晓的名字，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和以前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体贴、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的陈景明，判若两人。
安晓看着视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把视频和照片全都转发给了周律师，附带了一句：周律师，这些是陈景明今天骚扰我工作室的证据，麻烦您一并整理，追加到诉讼材料里。
周律师很快就回复了：好的安小姐，我已经收到了。另外，陈景明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态度很恶劣，说不会还钱，还说要让你付出代价。我已经固定了通话录音，会一起提交给法院，您不用担心，他的这些行为，只会让他在法庭上更被动。
安晓回了一句 “辛苦您了”，就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林晚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是陈景明的事，皱着眉问：“那个混蛋真去工作室闹了？没伤到小夏她们吧？”
“没有，保安把他赶走了，就闹了十几分钟。” 安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已经把证据发给周律师了，他闹得越凶，留下的证据就越多，到时候只会输得更惨。”
“算他还有点分寸，没敢硬闯。” 林晚冷哼一声，“不然我直接报警，让他进去蹲几天，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不用我们动手，法律会制裁他的。” 安晓笑了笑，靠在沙发上，“以前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一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现在才知道，对付他这种人，留情面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了。” 林晚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没什么事，我们把你名下的资产都理一理吧？以前你总说懒得管，房租都是中介代收，合同也从来不看，现在不一样了，你要养宝宝，得把这些东西都捋清楚，不能再糊里糊涂的了。”
安晓点点头，她早就想做这件事了。
父母去世后，留给她的十二套房产，八套是住宅，四套是商铺，全都在上海的内环和中环，位置都很好。以前她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每个月中介会把房租打到她的卡上，具体每套房子租给了谁，租金多少，合同签了多久，她一概不知，全都交给了中介打理。
还有父母留下的四千八百万存款，她一直放在银行卡里，只买了一点风险最低的理财，其余的就那么放着，从来没打理过。
上辈子，陈景明就是看中了她对这些资产不上心，才一点点哄着她，把房子一套套转到他名下，拿去抵押，最后败得一干二净。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下午，两个人坐在书房里，安晓把所有的房产证、购房合同、租赁合同全都找了出来，摊在书桌上，林晚帮她一起整理，一套一套地核对。
安晓给负责房产租赁的中介打了电话，一套一套地问清楚了每套房子的租金、租期、租客情况，让中介把所有租赁合同的电子版，全都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十二套房产，八套住宅，每套月租金从八千到一万五不等，四套商铺，每套月租金三万到五万，加起来每个月的租金收入，就有将近三十万。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光靠租金，也足够她和宝宝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安晓看着表格上统计出来的数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以前从来没算过，自己每个月竟然有这么多收入。她总觉得，父母留下的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却忘了，这些房产，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上辈子，她就是被陈景明洗脑，觉得这些房产放在那里没用，不如拿出去投资，赚更多的钱，才一步步掉进了他的陷阱里。现在才明白，父母留给她这些全款的房产，就是为了让她这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有安身立命的底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为了钱委屈自己。
“你看你，守着这么大的家底，以前竟然被陈景明那个穷小子哄得团团转，说出去谁信。” 林晚看着表格，忍不住吐槽，“他就是典型的凤凰男，看你手里有钱，又单纯好骗，才巴巴地追了你六年。现在你把这些东西都攥紧了，他一点空子都钻不了。”
安晓笑了笑，打开手机银行，把所有银行卡的密码，全都改了一遍，包括以前陈景明知道的那张副卡，她直接注销了。又给银行的理财经理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做了一个稳健的理财规划，把闲置的存款，分成了几份，买了不同期限的低风险理财，确保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益到账。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安晓看着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资产表格，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她的底气，是她和宝宝未来生活的保障，是她对抗所有风雨的资本。上辈子她亲手把这份资本送给了渣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辈子，她会牢牢地攥在手里，谁也别想拿走一分一毫。
“妈妈好厉害！” 宝宝在肚子里开心地晃了晃，“以后我们有好多好多钱，宝宝可以喝最好的奶粉，穿最好看的小衣服！”
安晓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应道：“嗯，都给宝宝买最好的。”
而与此同时，张江科技园，凌风科技总部，秦峰正站在魏凌风的办公桌前，低着头汇报刚查到的消息。
“魏总，安小姐的身体状况，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秦峰的语气很谨慎，“3 月 28 号，安小姐在她家楼下的连锁药店，买了三支验孕棒，是价格最高的那一款。4 月 3 号，她在静安区江宁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挂了妇科的早孕门诊，预约了血检和 B 超，血检已经做了，B 超预约在明天上午。”
魏凌风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眼，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早孕门诊？”
“是。” 秦峰硬着头皮点头，“我们只能查到挂号记录和预约信息，具体的血检结果，因为涉及到患者隐私，我们拿不到，只能等明天她做完 B 超，看看能不能查到相关的记录。”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跟了魏凌风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魏总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明明脸上没什么变化，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连眼神都沉得像寒潭一样。
魏凌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晚酒店房间里，她软乎乎的身体，带着哭腔的喘息，还有第二天早上空荡荡的床铺，只留下的那根发绳。
那天在办公室里，她泛红的耳尖，提到陈景明时眼底的落寞，还有被问到身体状况时，下意识捂住小腹的动作，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串了起来。
她怀孕了。
怀的是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炸弹，在他平静了二十九年的心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他魏凌风，活了二十九年，从来都是冷静克制，循规蹈矩，人生里唯一的意外，就是 3 月 7 号的那个晚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发生关系，更没想过，一次意外，竟然会有一个孩子。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他一直觉得，婚姻和孩子，都要建立在稳定的感情和负责任的基础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慌乱，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期待。
“魏总，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峰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再去查详细的检查结果？还是…… 我们直接去找安小姐，问清楚这件事？”
魏凌风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翻涌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不用查了，也不要去打扰她。”
秦峰愣住了：“魏总？”
“她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有她的顾虑。” 魏凌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我们贸然去找她，只会吓到她，让她觉得我们是在逼她，甚至会觉得，我们是想让她打掉孩子。”
他太清楚安晓这样的女孩了。父母早逝，手里握着巨额遗产，看似无忧无虑，实则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防备心很重。她被相处了六年的未婚夫算计，又和他发生了那样的意外，现在怀了孩子，第一反应一定是害怕，是想藏起来，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他要是现在找上门去，只会让她更加恐慌，甚至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秦峰有点不解，“那毕竟是您的孩子啊。”
“我没说不管。” 魏凌风抬眼，语气冷冽，“你去安排，从明天开始，找人暗中保护安小姐，不要让她发现，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尤其是陈景明那边，不能让他再靠近安小姐半步，也不能让他再骚扰她。另外，安小姐明天去社区医院做产检，安排好，确保医院那边能给她最好的照顾，不要出任何差错，但是不要让她知道，是我们安排的。”
他不能贸然去打扰她，却也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孩子的父亲，是那晚意外的当事人，他必须对她负责，对孩子负责。在她愿意告诉他真相之前，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护着她，替她扫清所有的障碍，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养胎，不用受任何委屈。
秦峰瞬间明白了，立刻应声：“是，魏总，我马上去安排！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也不会让安小姐察觉到！”
“还有。” 魏凌风叫住他，补充道，“陈景明那边，加快进度。他欠安小姐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他骚扰安小姐的证据，全都固定好，该走的法律程序，一步都不要少。我要让他，为他做的那些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语气里的冷意，让秦峰后背一凉，立刻点头：“明白！我现在就去联系法务部，加快推进！”
秦峰退出办公室后，偌大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魏凌风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脑海里反复闪过安晓的样子。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发绳时泛红的眼眶；她提到去世的妈妈时，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她被陈景明威胁时，明明害怕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样子。
还有那晚，她缩在他怀里，软软地哭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他活了二十九年，身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女孩。柔软，却又坚韧，看似怯懦，却在认清真相后，能果断地斩断六年的感情，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凌风科技的官微，那条寻人启事依旧挂在首页，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条，全网都在猜那个丢了发绳的女孩是谁。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删掉那条微博。
他想等，等她愿意主动来找他，愿意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天。
无论她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是想留下孩子，还是不想，他都会尊重她的选择，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傍晚的时候，林晚陪着安晓，去了家附近的母婴生活馆。
这是安晓第一次进母婴店，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小小的婴儿衣服、小小的奶瓶、小小的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孕妇用品，眼睛都看直了。
她以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总觉得生孩子是很遥远的事情，可现在，看着这些小小的、软乎乎的东西，心里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你看这个小衣服，好小啊，才这么一点点。” 安晓拿起一件新生儿的连体衣，只有她的手掌那么大，面料软软的，是淡淡的鹅黄色，上面印着小兔子的图案，她的眼睛都亮了，“宝宝穿这个，肯定好看。”
“现在还早呢，你才刚怀孕五周，宝宝还没个葡萄大，买衣服太早了。” 林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先买孕妇用的东西，叶酸、孕妇维生素、孕妇奶粉，还有防辐射服，这些才是你现在需要的。”
安晓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放下那件小衣服，最终还是拿在了手里。她想给宝宝买第一件小衣服，哪怕现在穿不上，放在那里，看着也开心。
“妈妈喜欢！宝宝也喜欢！黄色的小兔子，超好看！” 宝宝在肚子里开心地喊着，“妈妈快买！”
安晓忍不住笑了，又拿了一件同款的蓝色的，放在购物车里。
林晚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拦着，陪着她一点点挑孕妇要用的东西。导购员在旁边耐心地介绍着，哪些是孕妇前三个月必须用的，哪些是智商税，安晓听得很认真，一点点记在心里。
以前她对这些一无所知，现在，她想做一个好妈妈，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宝宝。
结账的时候，购物车装了满满一车，除了孕妇用品，还有好几件小小的婴儿衣服，和一双小小的虎头鞋。
走出母婴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晚风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晚拎着东西，陪安晓慢慢往家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安晓进去买了很多草莓、蓝莓和小番茄，都是孕妇能吃的低糖水果。
回到家，刚换好鞋，安晓的手机就响了，是大学同班的班长打来的。
安晓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她和班长平时没什么联系，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陈景明找他来当说客了。
果然，电话刚接通，班长就笑着开口：“晓晓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听景明说，你跟他闹别扭了？要分手？”
安晓靠在玄关柜上，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不是闹别扭，是已经分手了。”
“哎呀，多大点事啊，六年的感情，哪能说分就分？” 班长劝道，“景明都跟我说了，他知道错了，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他现在特别后悔，天天以泪洗面的，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毕竟六年的感情，不容易啊。”
安晓冷笑一声，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陈景明倒是会卖惨，自己闹不成，就找共同好友来当说客，拿捏她以前心软的毛病。
可他不知道，现在的安晓，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别人说两句软话就会心软的小姑娘了。
“班长，这件事是我和陈景明之间的私事，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安晓的语气很冷淡，“他做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以后麻烦你不要再来当说客了，不然，连同学情分都没得做。”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班长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又有两个大学同学发来微信，都是帮陈景明说话的，劝她再给陈景明一次机会。安晓看都没多看，直接拉黑，顺便关闭了微信的好友添加权限。
她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陈景明的辩解，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六年的感情，已经被他的算计和卑劣，消磨得一干二净，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剩了。
林晚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可以啊安晓晓，现在是真的铁石心肠了，一点都不心软了。”
“对不值得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安晓把手机扔在一边，笑着说，“上辈子我吃够了心软的亏，这辈子，再也不会了。”
晚上洗漱完，安晓躺在床上，手轻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很平静。
宝宝在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应该是睡着了。她拿出手机，点开育儿软件，看着上面写的，五周的宝宝，已经有了胎心胎芽，像一颗小小的葡萄籽，正在她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静安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来的电话。
安晓赶紧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护士小姐姐，声音很温柔：“您好，请问是安晓安女士吗？您的早孕血检报告出来了，HCG 和孕酮数值都很正常，您明天上午预约的 B 超，别忘了过来做，记得空腹，带好身份证。”
安晓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连忙应声：“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安晓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明天，就能做第一次 B 超了，就能看到宝宝的胎心胎芽了，就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里，好好地成长着。
她侧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不管她和魏凌风之间，会是什么结果，她都会好好地保护这个孩子，陪着他一点点长大。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帘，洒在床上，温柔地裹住了她的身影，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温柔而坚定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