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与过去的切割,和赴约前的平静
书名:科技新贵与他的绘本作家妻子 作者:星落回潮 本章字数:9770字 发布时间:2026-04-07

第三章 与过去的切割,和赴约前的平静

挂了秦峰的电话,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苏州河的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撩动白纱帘晃出浅淡的影子,安晓握着还残留着通话余温的手机,指尖微微发麻,刚才强撑出来的平静,在挂断的瞬间泄了大半。

“你看你,手都凉了。” 林晚立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冰凉的指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满是心疼,“刚才答应得那么干脆,现在知道怕了?”

安晓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她确实怕。

魏凌风这三个字,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只存在于财经新闻、商业杂志和偶尔刷到的热搜里。他是站在时代风口上的人,是手握核心技术、能搅动整个 AI 行业格局的大佬,而她只是个靠着父母遗产过日子的普通插画师,两个人原本就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唯一的交集,是那个混乱的、被药物裹挟的夜晚。

她甚至不敢确定,魏凌风对那晚的她,还能剩下多少印象。或许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意外闯入的、不清不楚的陌生人,甚至可能,是他那个叛逃合伙人张弛布下的、没来得及收走的棋子。

“怕也没用。” 安晓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躲是躲不掉的,他既然能查到我的手机号,就能查到我所有的信息,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当面说清楚。”

这话是说给林晚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上辈子她就是太喜欢逃避了,发现陈景明不对劲的时候,不敢问,不敢查,一次次给自己找借口,最后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这辈子,她不想再那样了。

哪怕对面是魏凌风,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她也得直面。

话音刚落,胃里突然又是一阵熟悉的翻江倒海,那股恶心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安晓猛地捂住嘴,起身就往客卫冲。林晚赶紧跟了过去,看着她趴在马桶边干呕,连忙递过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慢点慢点,不着急。” 林晚的声音放得很柔,“刚才是不是太紧张了?医生说前三个月孕吐本来就容易受情绪影响,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安晓漱了口,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白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以前总听人说怀孕辛苦,她没什么概念,现在才知道,光是这反反复复的孕吐,就足够磨人。

“妈妈,你没事吧?” 肚子里的宝宝立刻出声,语气里满是担心,“是不是刚才紧张了?宝宝给你吹吹,就不难受了。”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像颗软乎乎的棉花糖,瞬间抚平了安晓胃里的不适。她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在心里轻声应道:“妈妈没事,别担心。”

林晚看着她的动作,眼底的心疼更甚。等安晓缓过来,拉着她回到客厅,把刚温好的牛奶递到她手里:“先把牛奶喝了,垫垫肚子。你看你,早上就喝了一碗粥,这么折腾,身体怎么扛得住。”

安晓听话地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那股拧着的不适感终于散了不少。

刚喝完半杯,手机就响了,是周律师打来的。

安晓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周律师,您好。”

“安小姐,跟您同步一下进展。” 周律师的声音依旧专业沉稳,“您给我的六年流水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剔除了日常小额的共同消费,有明确借贷、赠与备注,或是大额的单笔支出,合计金额是 247 万 3 千 6 百元。相关的转账凭证、聊天记录我都已经归档,律师函已经通过 EMS 寄给了陈景明的户籍地和现住址,电子版也发到了他的微信和邮箱,要求他在 15 日内全额返还上述款项。”

安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247 万。

她以前从来没算过,六年里,竟然给陈景明花了这么多钱。这些钱,都是父母一辈子攒下来的、用拆迁款换来的,她随手就给了一个骗了她六年的人。

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股说不清的涩意,为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好,辛苦您了周律师。” 安晓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他联系您,不管说什么,卖惨也好,威胁也好,都不用理会,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我明白的,安小姐。” 周律师应道,“另外,我已经给陈景明发了正式的警告函,明确告知他,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您,包括但不限于上门、打电话、发信息,或是通过第三方联系您。如果他再有此类行为,我们会固定证据,直接报警,同时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谢谢您,周律师,麻烦您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跟您同步。”

挂了电话,安晓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压在心头六年的一块石头,终于一点点挪开了。

林晚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踏实多了?对付陈景明这种软饭男,就得来硬的,跟他谈感情,纯属浪费时间。”

安晓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微信就弹出了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陈景明,验证消息写着:晓晓,我收到律师函了,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六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值这两百多万?

紧接着,又是一条新的申请:晓晓,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当面说清楚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王老板逼的,我一时糊涂。

再一条:安晓,你别逼我。你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领证前一晚,跟别的男人睡了?

安晓看着那一行字,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了下去。

她以前总觉得,陈景明只是穷怕了,只是急着出人头地,本质不坏。可现在才知道,这个人的骨子里,早就烂透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开始威胁她了。

“怎么了?” 林晚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就炸了,“这个狗东西!还敢威胁你?!我现在就找人收拾他!”

“不用。” 安晓拉住她,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拒绝了好友申请,顺便把微信的添加方式设置成了 “无法通过手机号、群聊、二维码添加”,连带着通讯录里所有和陈景明相关的共同好友,都设置了权限。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在一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慌了。他没别的本事,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我现在要是生气,要是怕了,才是遂了他的意。”

林晚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以啊安晓晓,现在真是不一样了。换做以前,他说这么一句,你早就哭着慌了神了,现在竟然这么冷静。”

安晓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不生气,是不值得。

为了一个骗了她六年的渣男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影响了肚子里的宝宝,才是最傻的事情。

上辈子的债,这辈子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但不是用生气的方式,是用法律,用最体面、也最让他无力反抗的方式。

中午的时候,林晚拉着安晓下楼,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

以前安晓逛超市,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膨化食品、碳酸饮料、辛辣的零食,塞满一整个购物车。可今天,她推着购物车,脚步停在零食区,拿起一包最喜欢的芒果干,看了一眼配料表,又默默放了回去。

“怎么不拿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林晚问。

“里面有防腐剂,还有香精,孕妇不能多吃。” 安晓笑了笑,推着车往生鲜区走,“以后要少吃这些东西了,得给宝宝做个好榜样。”

她走到蔬菜区,认真地挑着西兰花、菠菜、贝贝南瓜,又去水果区,选了草莓、蓝莓、车厘子,都是孕妇能吃的、维生素含量高的。路过牛奶区,特意拿了低脂的孕妇牛奶,还有无糖的酸奶。

林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每一样东西的配料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这个添加剂太多了”“这个钠含量太高了”,眼底满是欣慰。

以前的安晓,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姑娘,父母走了之后,更是得过且过,吃饭要么点外卖,要么随便对付一口。现在,她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认认真真地挑食材,学着照顾自己,眼里的那种怯懦和不安,被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力量取代了。

挑完食材结账的时候,遇到了以前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张阿姨。张阿姨是看着安晓长大的,以前和安晓的父母关系很好,看到安晓,立刻笑着打招呼:“晓晓?好久没见你了,听景明说,你下个月要办婚礼了?到时候阿姨一定去喝喜酒。”

安晓推着购物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语气平静地说:“张阿姨,谢谢您的好意,婚礼不办了,我和陈景明已经分手了。”

张阿姨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愣了半天才尴尬地笑了笑:“啊?分手了?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不是好好的吗?”

“性格不合,不合适在一起。” 安晓没有多解释,只是笑了笑,“张阿姨,我还要回家做饭,就先不跟您聊了,改天有空再去看您。”

说完,她推着购物车,和林晚一起走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难堪。

换做以前,被熟人问起这种事,她早就脸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可现在,她只觉得坦然。分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及时止损,离开一个错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走出超市,林晚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可以啊安晓晓,刚才那气场,绝了。”

安晓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新鲜食材,心里满是踏实。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林晚的厨艺很好,以前安晓一个人懒得做饭,总去林晚家蹭饭,今天林晚特意做了适合孕妇吃的清淡菜,清蒸鲈鱼、清炒西兰花、番茄炖牛腩,还有一个虾仁滑蛋,都是少油少盐,营养又好消化的。

吃饭的时候,安晓竟然难得地没有孕吐,吃了满满一碗米饭,还吃了不少鱼和牛腩。

“妈妈,好好吃!” 宝宝在肚子里开心地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宝宝要多吃点,长得壮壮的,以后保护妈妈!”

安晓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轻轻抚了抚小腹。

林晚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看来宝宝也喜欢我做的饭,以后我天天过来给你做,保证把你和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用天天跑,太麻烦你了。” 安晓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也能做,就是没你做的好吃。”

“跟我客气什么。” 林晚白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孕妇,前三个月最关键,不能累着,也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卖。我反正平时也没什么事,过来陪你说说话,给你做做饭,多好。再说了,我可是宝宝的干妈,总得尽点责任吧?”

安晓看着林晚,心里暖烘烘的。

上辈子,她被陈景明洗脑,总觉得林晚是嫉妒她,是想拆散她和陈景明,一次次把林晚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甚至为了陈景明,和林晚吵过好几次架,最后断了联系。直到她冻死在桥洞的前几天,林晚还在到处找她,想给她送钱,送衣服。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辜负这份真心。

下午,林晚在客厅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安晓则进了书房,准备整理那些和陈景明有关的东西。

这个书房,以前有一半的空间,都是陈景明的东西。他说他出租屋太小,没地方放书和设计资料,安晓就把书房的一半腾出来给了他,甚至按照他的喜好,重新打了书架和书桌。

六年的感情,攒下的东西太多了。

书架上摆着他们一起去旅行拍的照片,做成了相框;抽屉里放着他每年生日、情人节给她写的情书,还有送的各种小礼物;衣柜里挂着他的西装、衬衫、外套,甚至连洗漱台的柜子里,都放着他的牙刷和护肤品。

安晓打开书柜的门,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堆和自己无关的杂物。

她搬来一个纸箱,先把书架上的相框一个个拿下来。里面的照片,从大学校园里的青涩合照,到毕业旅行的合影,再到前几个月拍的婚纱照,一张张翻过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完就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着,像是在一点点碾碎那六年虚假的时光。

林晚靠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安晓把所有的照片都碎掉之后,开始整理抽屉里的东西。他写的情书,送的项链、手链、玩偶,还有那些所谓的 “定情信物”,她看都没多看,能捐的就放进捐赠箱里,不能捐的,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的时候,安晓的动作顿了一下。

里面是那根和她丢失的发绳同款的兔子挂饰,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妈妈给她买的,一对两个,一个挂在发绳上,一个挂在她的书包上。后来书包上的这个掉了,她就收了起来,一直放在抽屉里。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兔子挂饰,指尖轻轻摩挲着兔子耳朵,眼眶微微发热。

那根丢失的发绳,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生日礼物,她戴了六年,从来没摘下来过,却在那个晚上,落在了酒店里。

以前她不敢回去找,不敢面对那晚的一切,现在想来,竟有点遗憾。

“妈妈,别难过。” 宝宝的声音软软地响起来,“发绳在爸爸那里呢,他好好收着的,没有弄丢。等明天我们见到他,就能拿回来了。”

安晓吸了吸鼻子,把那个小挂饰收进了自己的首饰盒里,点了点头,在心里应道:“好。”

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书房里所有和陈景明有关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了。他的书、他的设计资料、他的衣服、他的生活用品,全都打包进了三个大纸箱里,她叫了同城快递,直接寄到了陈景明的出租屋,收件人写的他的名字,电话也是。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干干净净的、只剩下自己东西的房间,像是心里也被清空了一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六年的时光,那些虚假的深情,那些不值得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而与此同时,张江科技园,凌风科技总部顶层的 CEO 办公室里,魏凌风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落地窗外是连绵的上海天际线,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却丝毫没能冲淡他身上那股冷冽疏离的气场。

秦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正在汇报:“魏总,安小姐的全部背景资料,都在这里了。”

魏凌风没抬头,指尖翻过一页纸,声音低沉冷冽,听不出情绪:“说重点。”

“是。” 秦峰立刻应声,“安晓小姐,24 岁,上海本地人,父母是原静安区老住户,三年前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给她留下了内环、中环共 12 套全款房产,其中包括 3 套临街商铺,还有 4800 万的现金遗产,无任何负债、无抵押,财务状况非常干净。”

“她毕业于上海美术学院插画系,现在是自由插画师,名下有一家个人独资的小型插画工作室,主要给国内各大出版社的儿童绘本供稿,偶尔接一些商业插画的单子,收入稳定,圈子非常简单,社交关系仅限于大学同学和几个合作的编辑,没有任何复杂的背景,和张弛、王坤那边,更是完全没有交集。”

魏凌风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他一开始,以为这个突然闯入他房间的女孩,是张弛布下的局。毕竟那晚,张弛处心积虑给他下药,就是想找人拍下他的不雅照,威胁他交出公司的控制权。他以为这个女孩,是张弛安排的人,哪怕不是,也必然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可查了一个月,查到的结果,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手里握着十几套房产、几千万存款的女孩,家境优渥,衣食无忧,根本没必要做这种攀附权贵、铤而走险的事情。

“3 月 7 日晚的行踪,确认了吗?” 他抬眼,深邃的黑眸看向秦峰,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确认了。” 秦峰立刻道,“当晚她在铂悦酒店隔壁的星聚会 KTV,和她的未婚夫陈景明订了包厢,过婚前单身夜。KTV 的监控显示,她是当晚 9 点 17 分跑出包厢的,状态非常不对劲,走路跌跌撞撞,脸色通红,全程没有回头,直接冲进了铂悦酒店的大堂,9 点 22 分上了 28 楼,刷卡进了您的套房区域,9 点 23 分推开了您的房门。”

“我们查了她当晚的消费记录,陈景明开了一瓶 82 年的拉菲,但是 KTV 的酒水单里,那瓶酒的出库记录,和实际送到包厢的酒,不是同一瓶。我们托 KTV 的经理查了,送到包厢的那瓶酒里,被加了东西,成分和您当晚体内的药物成分,是同一种。”

魏凌风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眼神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那晚的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躲进了他的房间。原来她和他一样,都是被人下了药,都是那场阴谋里的受害者。

“陈景明,是什么人?”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陈景明,25 岁,和安小姐是大学同班同学,苏北县城人,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境普通,现在在上海一家小型设计公司做设计师。” 秦峰的语气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查到,他最近一直在跟进城东万象城的商业体设计项目,项目的开发商,就是王坤。而王坤,就是张弛当晚安排的、准备进您房间的那个女人的亲舅舅。”

“我们还查到,陈景明和王坤的助理,在 3 月 5 号见过一面,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具体内容我们没查到,但是可以确定,他把安小姐送给王坤,换取那个设计项目,是早就谈好的。”

魏凌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却没见过这么卑劣的。拿着未婚妻的身体和清白,去换自己的前途,甚至不惜给相处了六年的女朋友下药。

简直是个败类。

“张弛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张弛已经被全面停职,手里的所有权限都已经收回,我们掌握了他挪用公司公款、向竞品公司泄露核心技术参数的全部证据,法务部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下周一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公安机关那边,我们也已经报了案,他跑不掉的。” 秦峰汇报道,“他已经全部交代了,那晚给您下药,就是想拍您的不雅照,逼您交出 30% 的公司股份,他本来安排了王坤的外甥女在酒店等着,没想到您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强撑着跑出了宴会厅,还锁了套房的门,他安排的人根本进不去。他也不知道安小姐的存在,安小姐进去,完全是个意外。”

魏凌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放着那根粉色的兔子发绳。

兔子的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到的,痕迹很明显。

他找了她一个月。

那晚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只有床头柜上,放着这根发绳。他对那晚的记忆,不是模糊的、只有情欲的碎片,他记得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记得她软乎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记得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记得她和他一样,都在被药物折磨,都在那场意外里,无措又无助。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张弛的人,所以拼命地查,想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可查到后来,他越来越清楚,她只是个意外闯入的受害者。

他找她,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他魏凌风活了二十九年,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冷静克制,人生里唯一的意外,就是那晚。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能让那个女孩,平白无故受了这场无妄之灾,连一句道歉和交代都得不到。

“魏总,那明天安小姐过来,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秦峰小心翼翼地问。

跟了魏凌风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魏总对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上心。找了整整一个月,动用了这么多资源,现在人终于找到了,他实在摸不准魏总的心思。

魏凌风把发绳放回盒子里,重新锁进抽屉,抬眼看向秦峰,语气不容置疑:“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亲自和她谈。另外,明天上午,顶层所有非必要人员全部清走,不许任何人打听安小姐的事情,更不许泄露她的任何信息。如果有媒体或者狗仔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后果。”

“是,魏总,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秦峰立刻应声,不敢多问,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魏凌风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际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深邃的黑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她具体长什么样子了。那晚光线太暗,加上药物的影响,他只记得她圆圆的脸,杏眼,哭起来的时候,眼尾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他想亲口问问她,那晚有没有受伤,想跟她道歉,为那场意外,给她一个交代。

晚上,林晚没有走,留下来陪安晓。

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部宫崎骏的《龙猫》,画面温和又治愈。安晓靠在抱枕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思却有点飘。

明天就要见到魏凌风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像小时候要去参加期末考试一样,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她不知道魏凌风会是什么态度,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她说的话,更不知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妈妈,别害怕。” 宝宝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立刻软软地开口,“魏凌风真的不是坏人,他不会凶你的。书里写过,他这个人最讲道理了,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负女人的人。你和他说清楚那晚的情况,他肯定会跟你道歉的。”

安晓在心里轻声问:“那…… 如果他知道了你的存在,会不会让我把你打掉?”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已经决定了,不管魏凌风是什么态度,她都会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的孩子,她有能力、也有决心把他抚养长大。可她还是怕,怕魏凌风会用强硬的手段,逼她放弃这个孩子。

宝宝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坚定地说:“不会的。妈妈,你相信我,魏凌风不是那种人。他虽然看着冷,但是骨子里特别传统,特别看重家庭。上辈子他到最后都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爸妈都快急疯了。要是他知道自己有宝宝了,肯定开心都来不及,绝对不会让你打掉我的。”

安晓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像魏凌风那样的人,身边应该不缺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怎么会到最后都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因为他对感情有洁癖啊。” 宝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解释道,“他不喜欢那些冲着他的钱和地位来的女人,也不喜欢商业联姻,书里写过,他说婚姻和感情,都要干干净净的,不能掺任何杂质。所以他一直单身,到最后都没结婚。”

安晓心里的不安,莫名地散了不少。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林晚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杯温的蜂蜜水,“是不是又在想明天的事?”

安晓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有点。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一个月前,我还在准备和陈景明领证,现在,竟然要去见孩子的亲生父亲了。”

“这有什么。” 林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陈景明那个渣男,根本配不上你。魏凌风不管怎么说,人品、能力,都甩陈景明十八条街,就算你们俩最后没什么,他也是宝宝的亲生父亲,总比让宝宝认陈景明那个渣男当爹强。”

安晓笑了笑,没说话。

林晚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魏凌风至少不是个卑劣的人,至少他有底线,有原则。

晚上临睡前,林晚和安晓一起,选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不能太正式,显得拘谨;也不能太随便,显得不尊重;最重要的是,要宽松舒服,不能勒到肚子。

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小腿,面料柔软,一点都不勒肚子,外面搭一件浅卡其色的垂感风衣,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平底软皮鞋,既得体大方,又舒服自在。

安晓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眼底的青黑淡了,眼里也有了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惶惶不安、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了。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别怕,安晓。

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宝宝,有朋友,你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任何事情。

那晚,安晓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多。

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孕吐,精神很好。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林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给她做了早餐:水煮蛋、温牛奶、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草莓和蓝莓。

安晓坐在餐桌前,安安稳稳地吃完了早餐。宝宝在肚子里很开心,一直小声地跟她说,妈妈今天好漂亮,爸爸见到肯定会喜欢的。

八点半,两个人准时出门。林晚开着车,往张江的凌风科技总部去。

早高峰的内环有点堵车,车子走走停停,安晓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异常平静。

她已经想好了。

见到魏凌风,她会如实告诉他那晚的情况,告诉他,她也是被下药的受害者,不是张弛的同伙,也不是故意设计他。至于孩子的事情,她会看情况再说。

如果他是个有担当、讲道理的人,她会告诉他孩子的存在,和他好好谈,关于孩子的抚养,关于未来的安排。如果他态度不好,觉得她是想用孩子攀附他,讹他的钱,那她就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从此以后,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安晓,不缺钱,不缺房子,不缺养孩子的能力。她缺的,只是一个能和她一起,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人。如果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

九点五十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凌风科技总部的楼下。

这是一栋独立的、极具设计感的大楼,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楼体上 “凌风科技” 四个黑色的大字,简洁又有力量。

秦峰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她们的车停下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帮安晓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安小姐,您好,我是秦峰。魏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安晓点了点头,下了车,和林晚对视了一眼。林晚伸手,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两个人跟着秦峰,走进了凌风科技的大楼。

大楼内部是极简的科技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穿着正装,步履匆匆,看到秦峰带着她们进来,都只是礼貌地颔首示意,没有过多的打量和议论,显然是秦峰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她们跟着秦峰,走进了专属的顶层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一路往上跳,最终停在了 28 楼。

电梯门打开,就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尽头就是魏凌风的 CEO 办公室。

秦峰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冷冽的男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来,和安晓那晚模糊记忆里的、带着沙哑喘息的声音,一点点重合在了一起。

“进。”

秦峰推开门,侧身对着安晓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安小姐,里面请。”

安晓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身边林晚的手,抬步,走进了这间可以俯瞰整个上海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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