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已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校场上却仍缺了十七人。
又过了一炷香,那十七名士卒才姗姗来迟。
个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如鸡窝。
脸上还挂着未醒的倦色,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连队列都站不稳。
“拖下去!”
陈到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各打五十军棍,逐出白毦营,永不录用!”
那十七名士卒顿时大惊失色。
“噗通” 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咚咚撞得地面作响,尘土飞扬。
“将军饶命!我等一时贪睡,下次绝不敢了!求将军再给一次机会!”
“白毦营中,没有下次!”
陈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跪地的众人,语气森寒彻骨。
“我营中不收废物,更不收无纪律之徒!今日饶你们性命,已是看在玄德公仁德面上的恩典!”
话音刚落,两名膀大腰圆的行刑士卒便上前,如拎小鸡般拖走求饶的众人。
棍棒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不休,听得人心头发紧。
剩余的四百八十三名士卒无不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颤。
他们看向陈到的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自那日后,再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每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校场上便准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白毦营的训练,更是严苛到了极致,堪称炼狱般的磨砺。
晨练便是负重三十斤奔袭五十里,中途不得停歇半步,但凡掉队者,再补跑二十里。
直至体力耗尽瘫倒在地,也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上午是兵器操练,刀枪剑戟轮番上阵。
陈到亲自下场示范,一招一式都要求精准无误,哪怕是握刀的姿势偏差半分,也要反复练习上百次。
直至手臂酸痛难忍,抬不起半分力气,依旧得咬牙坚持。
下午是阵型演练,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阵、四象阵,变幻莫测。
鼓声起则阵型动,鼓声停则阵型定,要求士卒在瞬息之间完成调整,毫厘不差。
稍有失误,全队一同受罚,无一人能幸免。
晚间则是夜袭训练,蒙眼辨别方向、徒手格斗、无声潜行,每一项都关乎生死。
稍有不慎便会被 “敌人” 击中,直接淘汰出局,永无归队可能。
一日午后,烈日灼灼,地面被晒得滚烫,脚踩上去如同踏在烙铁上,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浪。
士卒们顶着烈日操练三才阵,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在地上滴出一个个湿痕,很快又被烈日烤干,留下一圈圈白渍。
一名青州黄巾出身的校尉实在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猛地啐了口唾沫,怨声载道:“这般操练,与苦役何异?想当初我在曹操麾下的青州军,何曾受过这等罪!”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卒顿时骚动起来。
纷纷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附和与不满。
原本整齐的阵型也随之散乱了几分,嗡嗡的议论声在热浪中蔓延。
陈到闻言,脚步未停,缓缓走到那名校尉面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阴影笼罩而下,带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沉声道:“你既念着曹操的好,为何要来投玄德公?”
那校尉被他冰冷的眼神所慑,却依旧梗着脖子,硬声道:“我等当兵吃粮,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不是来受这份罪的!”
“既如此,你可以走了。”
陈到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白毦营不养闲人,更不养二心之人。”
校尉没想到他如此干脆,一时语塞,脸上闪过几分慌乱。
周围的士卒也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动摇之色。
显然也觉得训练太过严苛,心中暗生退意。
陈到见状,突然抽出环首刀,寒光一闪,直指校场旁的靶场,沉声道:“你若能接我三刀,今日之言既往不咎,你想留想走,悉听尊便;若不能,便按军法处置 —— 动摇军心之罪,当斩!”
校尉心中一横,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陈到砍来。
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势要将眼前之人劈成两半!
然而陈到却不闪不避,眼神淡漠如水。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瞬间,他侧身一让,恰好避开刀锋,动作快如闪电。
同时手腕一转,环首刀的刀背重重砸在校尉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校尉撕心裂肺的痛呼,佩刀脱手而出。
飞出去数丈之远,“当啷” 一声钉在地上。
陈到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学尉胸口。
“嘭” 的一声将他踹倒在地,尘土四溅。
随即上前一步,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让校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是第一刀。” 陈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寒潭死水。
“还要再试吗?”
校尉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连连摇头。
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到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士卒,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惊雷滚过。
“玄德公仁德布于天下,广施仁政,救万民于水火,却绝非软弱可欺!他日战场之上,敌人的刀锋不会因为你是白毦营便手下留情,更不会因为你可怜便饶你性命!唯有自身强大,方能保命,方能护主,方能建功立业!今日之苦,是为明日之生!”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有不愿留下者,今日便可离去,玄德公宽宏大量,绝不怪罪;若愿留下,便需恪守军纪,刻苦操练,他日随我驰骋沙场,为玄德公扫清寰宇,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士卒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愿随将军,誓死追随玄德公!”
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天地都为之变色,远处的林鸟被惊得四散飞起。
此后,白毦营的训练愈发刻苦,士卒们个个咬牙坚持,无人再敢有半句怨言。
陈到不仅注重体能与战术的打磨,更注重士卒的协同作战与忠诚度。
他将士卒分为数个小队,每队十人。
让他们同吃同住,相互扶持,平日里一同训练。
闲暇时便讲述刘备鞭打督邮、救民于水火的仁德之举,潜移默化中培养他们的归属感与忠诚度。
这支新生的白毦营,如同一块璞玉,在陈到的严苛打磨下,正逐渐绽放出耀眼的锋芒。
即将成为刘备逐鹿天下的最强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