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柄炁剑破空而至,白光如练,杀机凛然。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子捂住了眼睛,冯剑猛地站起,孙有为的旱烟杆从手中滑落。任羽幽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张狂儒手中的雷光玉珏停止了转动,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擂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七道白光,从七个方向封死了秦垣所有的退路。上下左右前后,没有一处死角。这是徐造化的杀招,也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学——道炁七剑齐出,无人能挡。
秦垣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黑暗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以为秦垣要受伤之际……
他睁开眼。
眼中,有星光闪烁。
“北斗九辰……”秦垣低喝一声,剑诀朝天,口中念咒。
白昼不在,星辰犹存。
秦垣体内的道炁与天际的北斗七星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白昼变成了黑夜。
七道银白色的星芒从天而降,穿透承天道场的防护结界,直直地落在擂台上!
七道星芒,迎向七柄炁剑!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星芒与炁剑正面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擂台照得如同白昼。气浪翻滚,碎石飞溅,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台下,无数人被这光芒刺得闭上了眼睛。
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下意识地后退。
孙有为用手臂挡住眼睛,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北斗法!
光芒散去。
擂台上,七柄炁剑已经全部消散,化作点点白光,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飘散。秦垣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嘴角渗着血迹,但身形依旧挺拔。古剑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还残留着星芒的余韵。
徐造化看着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完整的北斗法……”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果然名不虚传。”
当今玄界,修行北帝法的寥寥无几。
根本原因不是此法不强,而是太强。
只不过现在流传的北斗法,都有些残缺。
秦垣没有回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五成的道炁。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依旧坚定。
徐造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轻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认可。
“好。”他说,“不枉我对你费尽心思。”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道炁再次涌动。不是催动炁剑,而是另一种术法,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术法。
秦垣感觉到脚下的擂台在颤抖。不,不是擂台,是大地。徐造化在引动地脉之力!
这是元真道派的另一门绝学,地脉真引,以自身道炁引动大地之力,将对手压垮。
秦垣的身体开始变重。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实的感觉。
仿佛有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肩上,让他的双腿发软,脊背弯曲。他咬紧牙关,拼命抵抗,但那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秦垣!”任羽幽在台下无比担心。
冯剑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冲上擂台。孙有为面色铁青,手中的旱烟杆已经被他捏变了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垣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他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擂台的边缘,每一步都让他的身体更加沉重。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依旧坚定。
他退到了擂台边缘,然后停了下来。
徐造化眉头微皱。他不明白秦垣为什么要后退。退到边缘,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难道他想认输?
不,不像。
秦垣抬起头,看着徐造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
他手掐道诀,口中念咒。
掌心处,有一颗雷团在旋转。
正是元雷法球。
徐造化一怔。
他感觉到这个雷球的不凡。
当初他和张狂儒交过手,作为玄一天师府最杰出的弟子,和自己齐名的人,张狂儒的雷法堪称独步年轻一代。
可是秦垣掌中这颗雷球,比之张狂儒只强不弱。
“轰!”
道炁七剑与元雷法球相交,巨大的轰鸣声,以及扩散的余威,让台下之人纷纷退步。
有些修为弱的修士,已经口鼻溢血。那些长辈纷纷出手,才没有让年轻的修士进一步受伤。
而台上,徐造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起头,看着秦垣,眼中满是震惊。
秦垣也没好哪去,夜倒退了几步。险些跌落擂台。
“你……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你也不弱。”
看着秦垣,徐造化沉默了。
他看着秦垣,看着这个面色苍白、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拼命,也曾这样不服输。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以战胜一切。如今他站在巅峰,却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修为高就能得到的。
“好。”徐造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你让我刮目相看。”
他缓缓抬起右手,剑诀再起。但这一次,他没有催动炁剑,也没有引动地脉。而是将所有的道炁,全部凝聚在掌心。
秦垣握紧古剑剑,体内的道炁也全部涌出,凝聚在剑身之上。白金色的雷光与银白色的星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来吧。”他说。
他知道,徐造化要底牌尽出了。
七剑归一,不是变弱,而是变强。
这是极尽之变。
两人同时动了。
徐造化一掌拍出,浑厚的道炁如同山岳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秦垣一剑斩出,雷光与星芒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迎向那一掌!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整个承天道场都在颤抖,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终于承受不住,碎裂成无数光点。气浪翻滚,碎石飞溅,观礼席上的人纷纷后退。
光芒散去。
擂台上,两人相距三丈,都站着。
徐造化的手掌停在半空,掌心的道炁已经消散。他的面色苍白,嘴角渗着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秦垣的古剑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雷光已经熄灭。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七窍都有血迹渗出,但他的腰杆依旧笔直。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倒下。
竟然再次平手。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
“此子果然不凡,狂儒,你很有眼光。”倒是玄一天师府的一位老修行,率先开口。
张狂儒点点头,算是默许。然后小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徐造化比以前更强了。”